汲长孺矫诏发仓[1]

发仓，思可权也[2]。为国家者，患莫甚乎弃民；大荒召乱，方其在难，君子饥不及餐，而曰待救西江，不索我于枯鱼之肆乎[3]？诗曰：“载驰载驱，周爰咨度[4]。”汲长孺有焉。

（副净扮驿丞上）若要蝗虫饱，除非野无草。救得蚂蜡饥[5]，地上已无皮。在下河南郡一个老驿丞便是[6]。这条路上，原是出京第一，冲要无双。只因荒歉连年，人烟消散。马草一束千钱，又兼差使越多，军兴旁午[7]，把应付的官马，尽力奔驰，倒毙者不计其数。今日天上一阵蝗虫过，明日地下一阵差使过。那公家的田租，遇了旱蝗，或者有蠲有赦[8]；俺驿中私下的例规，倒是常赦不原的。你道此时，民有饥色，怎得庖有肥肉？野有饿殍，怎得厩有肥马[9]？我管驿也管得老了，到如今，实在难得应付。正是做官莫做鬼督邮[10]，是人是鬼要诛求。看我官儿只有芝麻大，就压扁了芝麻能榨出几多油？咳！可为长叹息者此其一。从来说：官府不威爪牙威，群狐尾虎来，一虎百虎威[11]。口儿里蛮言乱喝，手儿里鞭梢乱掣。额外加了抬杠人夫，又添上些骑坐马匹。暗中得了折色分例[12]，还来要你下程津贴[13]。几番在人面上弥缝，免不得马口中夺食。我一件件燕子衔泥，一般般针头削铁[14]，下不能白手成家，上不能赤心护国。今日一路平地风波，明日一个青天霹雳。来不来都要立马造桥，动不动急得推车撞壁。任凭哀告，总是个皂白难分；如此饥荒，那管你青黄不接。咳！可为流涕者此其二。虽然衙门里的事，到处官清私暗，从来阳奉阴违，就是悖入悖出[15]，也须好去好来。谁知陪着我小忠小信，不得他大慈大悲。凭你剜肉医疮[16]，总要舍身施佛[17]。没奈何撞着他鬼使神差，只得拚我奴颜婢膝；尽着他酒囊饭袋，还要硬着我铜头铁额。他几回说不出，只管推毛求疵[18]；我几次忍不来，又恐劈竹碍节[19]。有打点，就是斧底抽薪；没投奔，只落得眼中出血。咳！可为痛哭者此其三。（作哭介）（内问介）你这驿丞，好端端为何哭起来？（副净）列位不知，我乃长沙贾太傅之后[20]，祖传一篇《治安策》，惯为痛哭流涕长太息。记得我当初新上任时，排下龙图公案[21]，扮出优孟衣冠[22]，虽则是鱼龙浑杂，却倒也人马平安。销算的丝丝入扣，支放的滴滴归源。奉行的何尝虚应故事，过往的也曾广结良缘。遇事亲身下降，从无袖手旁观；见人怒目相向，唯有唾面自干[23]。从不使唇枪舌剑，也无甚意马心猿[24]。只靠自己良心难昧，要图上头另眼相看。谁知不用本来面目，还当别有肺肝。咳！可为痛哭者此又其四。你道这是甚么饥荒时候？差使越多，每常时风雨无阻，镇日间鸡犬不宁。别条路，还众擎易举；我这厢，更孤掌难鸣。来的，那个是谦谦君子，我呵，怎做得好好先生！几番要另起炉灶，与此官永断葛藤[25]，图得个金蝉脱壳，别寻个白虎腾身。且喜昨日得了个任满升迁的喜信，这也是我傥来富贵，说不尽那过去光阴。此后不愁他小船重载，从今方信我大器晚成。闲话少说，我数十年来，虽一官如寄，四海无家，还有一个女儿贾天香，随任在此，须要预先料理搬家，方才起身得快。正是：鳌鱼脱却金钩去，摆尾摇头再不来[26]。（杂扮驿卒跑上）星忙来路远，火速报君知。禀爷，探有黄门汲黯大人[27]，往河东勘任火灾，兼程而进，今晚就要到来，本郡官员，都至此接送。夫马下程，不知可曾准备？你看尘头起处，前站来也！（副净作惊跌介）怎么说？祸事了。我昏昏的俾昼作夜，忙忙的度日如年，谁知瓜熟蒂落，还是藕断丝连。顷刻五龙齐到[28]，眼见一马当先。听了你面面相觑，吓得我默默无言。既要顶礼那一佛出世[29]，又要发送他五岳朝天[30]。叫驿头，且备马一百！（杂）槽上只有一匹。（副净）可用夫三百！（杂）簿内并无一卒。（副净）呀！没奈何，且多备些酒食。（杂）钱粮已断了三七。（副净）如此怎了？（杂）爷莫忙，我有计。（副净）你有甚计？（杂）三十六着，走为上着。等他到来，你去你女儿房中，躲在眠床脚下，包管他搜寻不出，自然去了。（副净）果然妙计。这不是闹中取静，也算得忙里偷闲。虽不免垂头丧气，也胜如摇尾乞怜。且等女儿出来，与他商议则个。（杂）待我再打听去。（下）（小旦上）水来须要土掩，兵来还是将当；一计明修栈道，三军暗度陈仓[31]。孩儿听得爹爹说话好笑，故此出堂问讯。那差来，你不打发他，凭你躲在那里，他来得去不得，怎生了事。且问这是甚么天使？（副净）孩儿不知，这差使利害，是什么黄门汲大人，往河东勘火灾去的。（小旦）既如此，孩儿有计较，父亲请放心，只要孩儿画起一道灵符，包管禁住他，不得往河东去。（副净）从不见你会画符，就这样灵验，事到其间，你说生姜树上生，我也只得依你说[32]。（小旦）只怕黄瓜树上生，我就不得同你活。爹不要闲管，待孩儿驿亭上去来。（下）（副净）可怜一官半职，枉受万苦千辛。我从来一筹莫展，到如今四顾无门。亏他随机应变，替我见机生情。但得天从人愿，自然福至心灵。（下）（生扮汲黯持节，侍从随上）冥冥氛祲未全销[33]，路指河东绛水遥[34]；谁与至尊忧社稷？绣衣仍插侍中貂[35]。下官汲长孺。荷蒙圣恩，官拜大中大夫、黄门给事。前日河东报到，居民失火，延及千家，圣上轸念灾黎[36]，特命下官持节，前去抚绥。来此已是河南地面，军士们，且在驿馆歇宿一宵，再行过河北去。（众应下）（生）好个临池的驿亭！丛篁拂地，高柳参天。怎多枯槁了？呀！壁上有甚留题？待我看来。（念介）龙向河东雨，河南隔岸灾；过云不泽物，空自起尘埃。洛阳才子贾天香题笔。呀！甚么贾天香？自称洛阳才子，他诗中句语，明明讥诮着下官，好生可恼！叫驿丞！（副净上）做此官，行此礼。驿丞叩头。（生）好大胆驿丞，并不将驿馆打扫洁净，快叫那壁上题诗的贾天香来，免你一打。（副净）领钧旨。阿呀！我说甚么灵符，惹出事来了。（下）（小旦上）门前笳鼓喧，知有贵客至；不做仪封人，怎得见君子[37]。黄门大人有礼！（生）我要那题诗的人，怎来一个女子？（小旦）我就是题诗的贾天香。（生）你一女娃，何敢自称才子，在壁上卖弄诗才？（小旦）才不才，亦各言其志也，有甚使不得？

【北双调新水令】暮云天际驿垣高，倚危栏使星不到[38]。我只见红尘迷候骑，因此上彩袖点吟毫。对景萧条，图画出流民稿[39]。

【南仙吕入双调步步娇】（生）只见粉壁涂鸦[40]，把我题诗诮。（小旦）怎见得是讥刺大人？（生）是你分明道，枉向这河南走一遭。只为咱绣斧经临[41]，路途骚扰。是何物女娇娃？也充做乡三老[42]？

当今在上圣明，洞悉民间疾苦，那二千石长吏[43]仰承德意，膏泽旁流，那有匿灾不报的事。你一女子，焉知外事？敢虚言惑众，谤讪朝廷，当得何罪？（小旦）黄门大人，且休见罪。请问大人，河东去，有何公干？（生）河东失火千家，吾奉圣恩，前去抚恤，此岂汝女子所知。（小旦）既如此，那河东是朝廷百姓，难道河南独不是朝廷赤子？

【北折桂令】念河东土沃民饶，物盛灾生，偶尔延烧。却不道比似河南，频年无麦又无苗。看一望流离载道，哀鸿无处不嗷嗷[44]。大人，你想这两厢，孰轻孰重？况且失火千家，必是市廛商贩，元气何伤？这水旱蝗蝻，乃是农民失望。却那边厢一炬怜焦，惠及蓬茅；这壁厢万口空号，直恁地隔断云霄！

难得天使到来，穷民如见天日，大人乃过而不问可乎？（生）下官自出关来，也曾沿途体访，虽则年不顺成，还未见十分荒乱。（小旦）大人，你只大路边一过，其中就里谁肯教天使得见。你若不信，请登北邙一望[45]。那虎牢关外[46]，赤地千里。（生作登山望介）

【南江儿水】看满目蜚鸿起[47]，愁云压虎牢，果然四野无青草。如此奇灾，竟毫不上闻，此皆二千石长吏之罪也。那官家闲锁着敖仓耗[48]，这生灵险做了沟渠料，兀自把丰登入告。我将你壁上簪花[49]，一字字要碧纱笼罩。

待我使毕回来，定当入奏，救此数郡生灵。（小旦）难得大人肯援之以手，只是等你事毕回来，方去陈奏，此间残喘遗黎，早都饿死，还救得甚来？

【北得胜令】乱慌慌焚溺在崇朝[50]，喘歔歔顷刻也难熬。岂不闻救倒悬须是早[51]，那些个等需云济旱苗[52]。待来朝，受风吹便见千人倒；趁今朝，妙手凭君一着敲，妙手凭君一着敲。

（生）话虽如此，我乃河东使臣，怎管得你河南的事？（小旦）大人差矣！你在汉朝，是甚么闲散冗员，还是什么无名小辈？（生）吾乃汉天子黄门近臣，汲黯的便是。（小旦）原来就是大人。你以忠直鸣于天下，妾虽不出闺门，也如雷贯耳，谁料今日所见不如所闻。就此看来，你忠也不十分忠，直也不十分直。（生）你责备得是，只是一件：

【南园林好】我今来河南一遭，原是往河东一道。要救这鳏穷无告，怎不奏九重霄？怎不奏九重霄？

（小旦）请问大人，你持此节何用？妾身虽不读书，尝闻《春秋》之义：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者，专之可也。因此上定当责备贤者[53]。（生）依你便怎么样？（小旦）大人既为亲信近臣，就是天子耳目，岂有目击颠危，坐视不救之理？依妾愚见，你既来到此，竟该从权矫诏，持节发仓，救此数百万生灵垂死之命，一面便宜行事，一面奏闻天子，请其矫制之罪。圣明在上，必不加诛。就使因而得罪，你把一人的命，换了千万人之命，也不亏负了你，岂不是一路福星，千秋盛事！那河东，去也罢，不去也罢。妾语不嫌唐突，大人也可不用三思。（生）你倒说得慷慨。（小旦）

【北收江南】呀，你名为正直立当朝，恁担承不做的一时豪。现放着敖仓千万在成皋[54]。咱要你做一担儿挑，咱要你做一担儿挑。你代天行道可辞劳？（生）不料这妮子有恁般见识，难道我汲黯倒是个见义不为无勇之夫？

【南川拨棹】非推调，便从权须矫诏。去打开常社仓廒[55]，去打开常社仓廒。但将他饥人救疗，任天威何敢逃，为苍生拚这遭。

候吏们，快去宣那仓曹户曹[56]，在府堂伺候宣旨。就此拨转马头，且不过河东去者。（内应介）（生）呀！且住。方才不曾问明，你是何家女子？（小旦）妾身就是这驿丞之女。既大人有命，不用过河夫马，妾好回俺父亲去也。谁知缓兵计，做了度人经。

【北收尾】深闺敢露如簧笑[57]，只为着计阻星轺[58]。挑动的书生迂阔代人劳，怎知俺暗度金针个中巧[59]。（下）

（生）原来这驿丞，有此奇女。（杂扮候吏上）禀爷，阖郡官员，同仓曹户曹，都在府堂伺候。（生）吩咐打道。

上星辰使节高，几人咨访及刍荛[60]；

人歌人哭无人问，端赖忠良翊圣朝[61]。

[1] 《发仓》：据《史记·汲郑传》而作。汲黯，字长孺，汉武帝时为谒者，往视河内火灾。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也。臣过河南，河南贫人伤水旱万馀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南仓粟以振贫民。臣请归节，伏矫制之罪。”上贤而释之。剧本小序说：“为国家者，患莫甚乎弃民。”故作此剧。历史上汲黯之开仓济民，本出于自动，剧中改为受到驿丞之女贾天香的启发说服，才有此壮举。这样，在歌颂汲黯从善如流的同时，又突出了民女贾天香的机智过人；而且剧情发展，也显得有起伏，有波折，更富有舞台效果。现据胡士莹先生注本校注。

[2] 权：权宜，变通的意思。

[3] “待救西江”二句：远水不解近渴，缓不济急的意思。《庄子·外物》：庄子出游，见鲋鱼在干涸的车辙中，向之乞水活命。庄子说：我即行南游吴越，将激西江之水以救子。鲋鱼说：“吾得升斗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枯鱼之肆。”

[4] “诗曰”三句：出《诗经·小雅·皇皇者华》，见说大臣出巡，驱驰而行，应该普遍征询贤良人士的意见。

[5] 蚂蜡（zhà乍）：即蚂蚱，蝗虫。

[6] 河南郡：治所在今河南洛阳。

[7] 旁午：一纵一横为旁午。引申为事务繁杂。

[8] 蠲（juān捐）：免除。

[9] “民有饥色”四句：《孟子·梁惠王》（上）：“庖有肥肉，厩（jiù救）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殍。”为此四句所本。厩：马房。

[10] 鬼督邮：汉郡守佐吏设督邮，代表郡守督察纠举诸县违法事。这里指权贵的亲信、侍从。鬼，言其诡异难测。

[11] “群狐”二句：语本成语“狐假虎威”而来。本只一虎，群狐假其威，因成百虎。

[12] 折色分例：折色，借口银子成色不足，要打个折扣。分例，犹回扣，酬金。

[13] 下程：送行的礼物。

[14] “燕子衔泥”二句：元无名氏小令〔醉太平〕《讥贪小利者》：“夺泥燕口，削铁针头。”为作者所本。

[15] 悖（bèi备）入悖出：《礼记·大学》：“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后因称财物不由正道而来，又被人巧取豪夺或浪费以尽为悖入悖出。悖，反常、逆乱的意思。

[16] 剜肉医疮：唐聂夷中《咏田家》：“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是说救得眼前的燃眉之急，却失去了一年的辛苦收成。语意出此。

[17] 舍身施佛：佛教徒为了行菩萨道，不惜牺牲一切，甚至自己的性命，叫舍身。这里指搭上自己的生命去服侍上级。

[18] 推毛求疵：即吹毛求疵，存心找碴。

[19] 劈竹碍节：是说本想势如破竹的解决问题，无奈枝节过多，碍手碍脚。

[20] 贾太傅：汉贾谊曾为长沙王太傅，故称贾太傅。

[21] 龙图公案：宋包拯曾任龙图阁直学士，知开封府，执法如山，不避权贵，人称包龙图。公案，官府办公的案桌。

[22] 优孟衣冠：优孟，春秋时楚国有名的优伶，曾在楚庄王面前，假扮故相孙叔敖，作歌以感庄王。见《史记·滑稽列传》。后世称演戏作优孟衣冠，本此。

[23] 唾面自干：忍辱的意思。是说别人把口水吐到自己脸上，不用擦掉，让口水自干为好。此唐娄师德故事。见《新唐书》本传。

[24] 意马心猿：指心神散乱，把持不住。唐《维摩诘经变文》：“卓定深沉莫测量，心猿意马罢颠狂。”

[25] 葛藤：皆缠树蔓生。比喻无谓的纠缠、连系。

[26] “鳌鱼”二句：戏曲小说常言。见元无名氏杂剧《隔江斗智》楔子、明冯梦龙《醒世恒言》卷十九《白玉娘忍苦成》，文字或小有出入。

[27] 黄门：官署名。因给事宫廷，故称黄门。

[28] 五龙齐到：五龙，指木、火、金、水、土五仙，即各路神仙。这里指大大小小的上司。

[29] 一佛出世：俗语有“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之说。这里指最尊贵的官员，即钦差大臣。

[30] 五岳朝天：五岳，即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南岳衡山，中岳嵩山。这里指各方面的主管官员。

[31] “一计”二句：以表面现象迷惑对方，暗中却另搞一套。相传汉韩信拜为大将后，派兵丁修建褒中栈道，却暗中出奇兵于陈仓，一举夺取了关中。陈仓，古县名。在今陕西宝鸡东。

[32] “你说”二句：宋人俗语，你既很固执，我只好随声附和的意思。宋程颐云：邵尧夫临终时，只是谐谑。某往视之，因警之曰：“尧夫平生所学，今日无事否？”答曰：“你道生姜树上生，我亦只得依你说。”见《宋元学案·百源学案》（下）。

[33] 氛祲（jīn巾）：妖氛不祥之气。

[34] 绛水：水名。出山西绛县之绛山。

[35] “绣衣”句：绣衣，即绣衣直指，汉代官名。由朝廷所派赴各地查办要案的官员。侍中貂，汉侍中、常侍，皆以貂尾为冠饰。

[36] 轸（zhěn诊）念灾黎：体恤受灾的黎民百姓。

[37] “仪封人”二句：语出《论语·八佾》：“仪封人请见，曰：‘君子之至于斯也，吾未尝不得见也。’”仪，古地名。在今河南兰考境内。封人，古官名，地方典守之官。

[38] 使星：即星使，指皇帝的使者。

[39] 流民稿：宋神宗时，久旱不雨，灾民流离失所，时郑侠监安上门，因绘所见，献之于帝。世称《流民图》。见《宋史·郑侠传》。

[40] 涂鸦：唐卢仝《示添丁》诗：“忽来案上翻墨汁，涂抹诗书如老鸦。”后因以涂鸦比喻书法幼稚。

[41] 绣斧：即绣衣直指之省，以其穿绣衣，持斧钺，故名。

[42] 三老：官名。秦设乡三老，汉又增县三老，掌地方教化之官。

[43] 二千石：汉制，内自九卿郎将，外至郡守尉，皆秩二千石。这里指太守。

[44] 哀鸿无处不嗷嗷：哀鸿，哀鸣的鸿雁。比喻流离失所的百姓。嗷嗷，众口发愁的声音。

[45] 北邙：山名。在河南洛阳东北。

[46] 虎牢关：在今河南成皋西北。

[47] 蜚鸿：飞虫，即蠛蠓。蜚鸿蔽田遍野，可见灾情之重。

[48] 敖仓：敖，山名。秦代在此山建立仓库，后来便以敖仓作为仓库的专名。

[49] 簪花：唐张彦远《法书要录》卷二录袁昂《古今书评》：“卫恒书如插花美女，舞笑镜台。”后称书法娟秀工整者为美女簪花。

[50] 乱慌慌焚溺在崇朝：焚溺，比喻生民陷于水火。崇朝，一个早晨，比喻时间很短。全句是说人民生死悬于顷刻之间。

[51] 倒悬：倒挂着，言备受折磨。

[52] 需云：言云待时行雨。喻大恩大惠。

[53] 责备贤者：以尽善尽美而要求于贤者。

[54] 成皋：县名，在今河南荥阳境内。

[55] 常社仓廒：常平仓和社仓的仓库。常平仓置于汉，社仓置于隋，俱为义仓，逢到灾荒，开仓减价平粜，用以救济灾民。

[56] 仓曹户曹：皆官名。汉有仓曹史，管仓储；有户曹掾，掌户籍。

[57] 如簧：说话像笙簧一样的悦耳动听。簧，乐器中的薄竹片或铜片，吹之发声。

[58] 星轺（yáo姚）：使臣乘坐的车子。

[59] 金针：唐时，郑侃女采娘，七夕乞巧，织女遗一金针，令置裙带中，三日勿语，当得奇巧。见唐冯翊《桂苑丛谈·史遗》。后世因以金针为传授秘诀之语。

[60] 刍荛（chú yáo锄尧）：刍，割草；荛，打柴。刍荛：代指像樵夫一样的平头百姓。

[61] 翊（yì异）：辅佐，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