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少府贬郴州^[1]

明到衡山与洞庭^[2]，若为秋月听猿声^[3]？愁看北渚三湘近^[4]，恶说南风五两轻^[5]。青草瘴时过夏口，白头浪里出湓城^[6]。长沙不久留才子，贾谊何须吊屈平^[7]！

[1] 少府：县尉别称。郴（chēn抻）州：唐州名，治所在今湖南郴县。这是一首送人迁谪的诗，首联先写“贬”，道出友人远谪郴州的愁苦不堪之情，字里行间也流露了诗人对朋友的理解、关心和同情。第四句谓“不能北归，反恶南风，语妙意曲”（沈德潜《唐诗别裁》卷一三）。末联宽慰友人，“亲切入妙，又切地切贬”（方东树《昭昧詹言》卷一六）。

[2] 明：谓明日。

[3] 若为：犹言怎堪。此句谓君远谪郴州，怎受得住在秋月之下听夜猿悲啼？

[4] 北渚（zhǔ煮）：《楚辞·九歌·湘君》：“晁（朝）骋骛兮江皋，夕弭节兮北渚。”《湘夫人》：“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湘君、湘夫人为湘水之男神与女神，“北渚”盖指湘水之渚（小洲）。此同。三湘：见《汉江临眺》注〔2〕。近：指贬所地近湘水（北渚三湘）；静嘉堂本等作“客”，《全唐诗》等作“远”。

[5] 五两：见《送宇文太守赴宣城》注〔6〕。五两轻：谓风大。南风大，则北上之船航行甚速，然杨谪居郴州，不得北归，故恶说之。

[6] 青草瘴：《广州记》曰：“地多瘴气，夏为青草瘴；秋为黄茅瘴。”又，《番禺杂编》曰：“岭外二三月为青草瘴，四五月黄梅瘴，六七月新水瘴，八九月黄茅瘴。”其说不同。夏口：古城名，故址在今湖北武汉黄鹄山上。湓城：古城名，唐初改为浔阳，在今江西九江。此二句意谓，料想明春瘴气起、江水涨之时，君即可过夏口，经湓城而归。按，杨由郴州还长安，可自湘水北行抵长江，然后沿江东下，再循汴河北归，故有“过夏口”、“出湓城”之语。

[7] “长沙”二句：贾谊，汉洛阳人，年少才高，受到文帝赏识，议授以公卿之位，周勃、灌婴等大臣忌毁之，“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以谊为长沙王太傅。谊既以谪去，意不自得，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屈原，楚贤臣也，被谗放逐……谊追伤之，因以自谕（譬）”（《汉书·贾谊传》）。屈平，《史记·屈贾列传》：“屈原者，名平。”此二句以贾谊谪长沙喻杨贬郴州，意谓杨有才德，当不会久留于郴，无须过于自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