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歌行^[1]

玉不自言如桃李，鱼目笑之卞和耻^[2]。楚国青蝇何太多？连城白璧遭谗毁。荆山长号泣血人，忠臣死为刖足鬼^[3]。听曲知甯戚，夷吾因小妻^[4]。秦穆五羊皮，买死百里奚^[5]。洗拂青云上，当时贱如泥^[6]。朝歌鼓刀叟，虎变蟠溪中。一举钓六合，遂荒营丘东。平生渭水曲，谁识此老翁^[7]？奈何今之人，双目送征鸿^[8]。

[1] 鞠歌行：乐府古题，在《乐府诗集·相和歌辞》中。陆机《鞠歌行序》：“虽七宝名器，不遇知己，终不见重。愿逢知己，以托意焉。”本篇诗旨与此相同，应作于供奉翰林后期。

[2] “玉不”二句：美玉如桃李，虽有美质而不自炫，所谓“桃李不言”也。鱼目却以假乱真，居然讥笑美玉，而使怀抱美玉的卞和深以为耻。谚语：“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见《史记·李将军列传》。卞和，见《送窦司马贬宜春》注〔3〕。

[3] “楚国”四句：发挥卞和故事，抒写在朝遭受谗毁而被玄宗疏远的愤懑。连城白璧，秦昭王愿以十五城换取赵惠文王的和氏璧，见《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

[4] “听曲”二句：用春秋时甯（nìnɡ佞）戚故事。甯戚欲见齐桓公，没有门路，就在齐国东门外击牛角而歌，歌曰“浩浩乎白水”。齐相管仲（名夷吾）不解其意，其小妾解释说：古有《白水》之诗，诗云“浩浩白水，鯈鯈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定，从我焉如？”此甯戚欲出仕以报效国家也。桓公重用了甯戚，齐国以治。见《列女传·辩通传》。

[5] “秦穆”二句：用春秋时百里奚故事。百里奚本为虞国大夫，晋献公灭虞，俘虏了百里奚，把他作为陪嫁的媵臣送给秦穆公。百里奚逃到楚国，秦穆公欲重金赎回他，又怕楚人不与，就用五张羊皮来赎，楚人果然同意了。当时百里奚已七十馀岁，穆公授以国政，人称“五羖（ɡǔ古，黑色公羊）大夫”。见《史记·秦本纪》。

[6] “洗拂”二句：概括上文甯戚与百里奚事迹。青云上，犹成语青云直上，获得显要官职。

[7] “朝歌”六句：用吕尚故事，见《梁甫吟》注〔3〕。钓六合，取得天下。荒，据有，《诗经·鲁颂·宫》：“奄有龟蒙，遂荒大东。”毛传：“荒，有也。”营丘，周武王给吕尚的封地。渭水曲，渭水之滨。

[8] “奈何”二句：讽刺玄宗不珍惜贤才。今之人，指玄宗。“双目”句，语出《史记·孔子世家》：“卫灵公……与孔子语，见飞雁，仰视之，色不在孔子，孔子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