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上四贤咏三首[1]

[2]" class="reference-link">崔录事[2]

解印归田里,贤哉此丈夫[3]!少年曾任侠[4],晚节更为儒。遁世东山下[5],因家沧海隅[6]。已闻能狎鸟[7],余欲共乘桴[8]

[9]" class="reference-link">成文学[9]

宝剑千金装[10],登君白玉堂[11]。身为平原客[12],家有邯郸娼[13]。使气公卿座[14],论心游侠场[15]。中年不得志,谢病客游梁[16]

[17]" class="reference-link">郑霍二山人[17]

翩翩繁华子[18],多出金张门[19]。幸有先人业,早蒙明主恩。童年且未学,肉食骛华轩[20]。岂乏中林士[21],无人献至尊[22]。郑公老泉石[23],霍子安丘樊[24]。卖药不二价[25],著书盈万言。息阴无恶木,饮水必清源[26]。吾贱不及议,斯人竟谁论[27]


[1] 在济州任职时作。济:济水。见《被出济州》注〔2〕。诗题下《全唐诗》注云:“济州官舍作。”

[2] 录事:官名。掌总录众官署文簿,举弹善恶。唐门下省、九寺、诸监、太子詹事府、亲王府及府、州、京县、都督府、都护府等之官属,皆有录事;又府、州、都督府、都护府、诸卫、太子十率府等之官属,皆有录事参军。

[3] “解印”二句:意本张协《咏史》:“达人知止足,遗荣忽如无。抽簪解朝衣,散发归海隅。行人为陨涕,贤哉此丈夫!”解印,谓去职。

[4] 任侠:谓打抱不平,仗义助人。

[5] 遁世:避世。东山:见《送綦毋潜落第还乡》注〔3〕。

[6] 沧海隅:即指济州。

[7] 狎鸟:《列子·黄帝》:“海上之人,有好沤(鸥)鸟者,每旦之海上,从沤鸟游,沤鸟之至者,百住(百数)而不止。其父曰:‘吾闻沤鸟皆从汝游,汝取来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沤鸟舞而不下也。”此言崔无世俗的机诈之心,已能和海鸥亲近。

[8] 乘桴(fú伏):《论语·公冶长》:“子曰:‘道不行,乘桴(小筏子)浮于海。’”句谓自己想和崔一起浪迹江海。

[9] 文学:官名。掌校典籍,侍从文章。唐东宫司经局置文学三人,王府各置文学一人。

[10] 千金装:形容服饰之华贵。

[11] “登君”句:汉乐府《相逢行》:“黄金为君门,白玉为君堂。堂上置樽酒,作使(犹役使)邯郸倡。”此用其意,谓成文学昔日出入豪贵之门。

[12] 平原:平原君赵胜,战国赵武灵王之子,相赵惠文王及孝成王。胜“喜宾客,宾客盖至者数千人”。见《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句谓成氏为贵戚座上客。

[13] 邯郸:战国时赵国国都,在今河北邯郸西南。娼:女乐。按,《汉书·地理志》谓赵俗女子多习歌舞,“游媚富贵,遍诸侯之后宫”,故称“邯郸娼”。

[14] 使气:放任其意气。

[15] 论心:犹言谈心。心,《文苑英华》作“交”。句谓成氏常与游侠之士交谈、往来。

[16] “谢病”句:用汉司马相如事。相如事景帝,为武骑常侍,非其所好也。会梁孝王来朝,从游说之士邹阳、枚乘等,相如见而悦之,“因病免,客游梁,梁孝王令与诸生同舍”。见《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谢病,托病引退。句谓成氏托病去职,离京客游他方(实客游济上)。

[17] 山人:谓隐士。诗题,《河岳英灵集》、《文苑英华》并作“寄崔郑二山人”。

[18] 翩翩:风流潇洒貌。繁华子:谓贵盛者。

[19] 金张:《汉书·盖宽饶传》:“下无金、张之托。”颜注:“应劭曰:金,金日济上四贤咏三首[1] - 图1也。张,张安世也。”按,金、张并为汉代显宦,金为武帝内侍,帝卒前,诏与霍光共辅昭帝;张于宣帝时官至大司马车骑将军。此处泛指权贵。

[20] 肉食:谓享有厚禄,得常食肉。骛(wù务):驰。华轩:华美的车。

[21] “岂乏”句:晋王康琚《反招隐诗》:“今虽盛明世,能无中林士?”中林士,山林隐逸之士。

[22] 献:《河岳英灵集》、宋蜀本等作“荐”。至尊:对帝王的尊称。

[23] 公:《河岳英灵集》、《文苑英华》作“生”。

[24] 霍:《河岳英灵集》作“崔”。丘樊:山林。

[25] “卖药”句:《后汉书·逸民列传》:“韩康,字伯休……常采药名山,卖于长安市,口不二价,三十馀年。时有女子从康买药,康守价不移,女子怒曰:‘公是韩伯休那,乃不二价乎?’康叹曰:‘我本欲避名,今小女子皆知有我焉,何用药为?’乃遁入霸陵山中。”此借用其事,谓郑、霍过着隐逸生活。

[26] “息阴”二句:意本《文选》陆机《猛虎行》:“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李善注引《尸子》:“孔子……过于盗泉,渴矣而不饮,恶其名也。”又引江邃《文释》:“《管子》曰:‘夫士怀耿介之心,不荫恶木之枝;恶木尚能耻之,况与恶人同处?’”阴,树阴。二句谓郑、霍志趣、品格皆极高洁。

[27] 斯人:此人,指郑、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