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贼乱临洞庭言怀作^[1]

修蛇横洞庭，吞象临江岛。积骨成巴陵，遗言闻楚老^[2]。水穷三苗国，地窄三湘道^[3]。岁晏天峥嵘^[4]，时危人枯槁^[5]。思归阻丧乱，去国伤怀抱^[6]。郢路方丘墟，章华亦倾倒^[7]。风悲猿啸苦，木落鸿飞早。日隐西赤沙，月明东城草^[8]。关河望已绝^[9]，氛雾行当扫^[10]。长叫天可闻，吾将问苍昊^[11]。

[1] 乾元二年九月作于岳阳。荆州贼乱，《资治通鉴·唐纪》载：乾元二年八月，襄州将康楚元、张嘉延据州作乱，楚元自称南楚霸王；九月，张嘉延攻破荆州，有众万馀人。澧、朗、郢、峡、归等州官吏争窜山谷。十一月，被官兵讨平。

[2] “修蛇”四句：记述从楚老处听到的巴陵形成的故事，传说羿屠巴蛇于洞庭，其骨若陵，故曰巴陵。《淮南子·本经》：“（羿）断修蛇于洞庭。”高诱注：“修蛇，大蛇，吞象三年而出其骨。”

[3] “水穷”二句：岳阳一带山川地形。水穷，水面辽阔。三苗，古代部族，《史记·五帝本纪》张守节《正义》：“三苗之国，左洞庭，右彭蠡。”地窄，地面狭长。三湘，泛指湘水流域。

[4] “岁晏”句：由鲍照《舞鹤赋》“岁峥嵘而愁暮”句化出。岁晏，一年将尽。天峥嵘，天空高远。

[5] 时危：指遭遇荆州贼乱。人枯槁：人的处境与心情俱劣。

[6] “思归”二句：因荆州贼乱，诗人被困于岳阳，极为伤怀。去国，远离长安。

[7] “郢路”二句：谓荆州一带因贼乱遭受破坏。郢，战国时楚都城，故址在今湖北江陵。章华，章华台，春秋时楚灵王所建，故址在今湖北监利。

[8] “日隐”二句：日落月出时分洞庭湖上景色。赤沙，赤沙湖，秋季与洞庭水面相接。城草，“城”字疑误，应为“青”，与上句“赤”相对；青草，青草湖，秋季也与洞庭水面相接。

[9] “关河”句：抒写对长安的关切向往之情。关河，函谷关、黄河，指代长安所在的地方。望已绝，望中不见。

[10] “氛雾”句：贼乱必将平定。氛雾，喻贼乱。

[11] “长叫”二句：诗人欲向苍天扣问国家命运。天可闻，苍天能听到自己的长叫，设想之词。苍昊，苍天。“天”与“苍昊”皆寓意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