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族叔刑部侍郎晔及中书贾舍人至游洞庭五首^[1]

洞庭西望楚江分^[2]，水尽南天不见云^[3]。日落长沙秋色远^[4]，不知何处吊湘君^[5]。

南湖秋水夜无烟^[6]，耐可乘流直上天^[7]。且就洞庭赊月色，将船买酒白云边^[8]。

洛阳才子谪湘川，元礼同舟月下仙^[9]。记得长安还欲笑，不知何处是西天^[10]。

洞庭湖西秋月辉，潇湘江北早鸿飞^[11]。醉客满船歌白苎^[12]，不知霜露入秋衣^[13]。

帝子潇湘去不还^[14]，空馀秋草洞庭间。淡扫明湖开玉镜^[15]，丹青画出是君山^[16]。

[1] 乾元二年秋作。刑部侍郎晔，李晔，唐宗室，乾元二年四月由刑部侍郎贬岭下尉，见《旧唐书·李岘传》。

[2] 楚江：长江。分：长江西来，过洞庭湖之前分为两道。

[3] 不见云：即不见天，极言水波之浩淼。

[4] 长沙：在岳阳东南，相距五百里。黄庭坚尝言及“日落长沙秋色远”句，谓“古人兴会所至，往往率意如此”（《论学三说》）。

[5] 湘君：传说舜之二妃娥皇、女英死于江湘间，为湘水之神，世称湘君。

[6] 夜无烟：湖上一片明净，视线中没有任何尘杂。

[7] 耐可：正好。天：指天在水中的倒影。

[8] 赊月色：借得月色，即在月光下。白云边：也指湖水中的白云倒影。

[9] “洛阳”二句：以李膺、郭太故事拟眼下与李晔、贾至同游洞庭。洛阳才子，用贾谊事兼指贾至，潘岳《西征赋》：“贾生，洛阳之才子。”贾至亦洛阳人。元礼，东汉时河南尹李膺，字元礼，此以拟李晔。李膺与郭太相善，膺由洛阳还故乡，至河边相送之车辆达数千，膺独与郭太同舟而济，时人羡之，谓之如仙。见《后汉书·郭太传》。

[10] “记得”二句：抒写对长安的思念。桓谭《新论》：“人闻长安乐，则出门向西而笑。”西天，指长安。

[11] 潇湘：潇江、湘江合流后注入洞庭。鸿，大雁。

[12] 白苎：即《白苎歌》，吴地民歌。

[13] 不知：犹言“不管”、“不顾”。霜露入秋衣，表明夜已深。

[14] 帝子：娥皇、女英，尧之二女，《楚辞·九歌·相夫人》：“帝子降兮北渚。”

[15] “淡扫”句：谓洞庭湖像一面镜子。玉镜，镜面明亮如玉。

[16] 君山：在洞庭湖中。句谓君山景色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