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裴十八图南归嵩山二首^[1]

何处可为别？长安青绮门^[2]。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3]。临当上马时，我独与君言^[4]。风吹芳兰折^[5]，日没鸟雀喧^[6]。举手指飞鸿，此情难具论^[7]。同归无早晚，颍水有清源^[8]。

君思颍水绿，忽复归嵩岑^[9]。归时莫洗耳，为我洗其心。洗心得真情，洗耳徒买名^[10]。谢公终一起，相与济苍生^[11]。

[1] 似天宝三载春作。图南，裴十八之名，王昌龄有《送裴图南》诗，所送或即此人。嵩山，五岳之“中岳”，在河南。

[2] 青绮门：汉代长安东出十二门，第三门名霸城门，因门色青，民间称青城门，或曰青绮门，亦曰青门。见《水经注·渭水》。唐代则以代称东门。

[3] “胡姬”二句：参见《前有一樽酒行》注〔5〕。

[4] “我独”句：包含有说知心话的意思。以下六句即诗人对裴十八所说的话。

[5] “风吹”句：王琦注“喻君子被抑不得伸其志也”。

[6] “日没”句：王琦注“喻君暗而谗言竞作也”。

[7] “举手”二句：用晋郭瑀故事，表示自己将离开朝廷。郭瑀多才艺，善属文，隐于临松薤谷。前凉国主张天锡遣使者孟公明持节备礼征聘出山，他指着飞鸿对使者说：“此鸟也，安可笼哉？”遂逃往深山而绝迹。见《晋书·郭瑀传》。难具论，难以用语言表达。

[8] “同归”二句：明确表白自己归隐的打算。无早晚，早晚都一样。颍水，源出嵩山。句用高士许由的故事，详见下首。

[9] 颍水：源出嵩山西南。嵩岑，嵩山。

[10] “归时”四句：用许由故事，并对其有所批判。许由，上古高士，尧让天下给他，不受而逃去，隐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尧又招他为九州长，他不愿听，就到颍水边去洗耳。见《高士传》卷上。李白认为许由洗耳的行为是博取虚名。洗心，洗去功名富贵的俗念。

[11] “谢公”二句：用谢安故事，见《梁园吟》注〔11〕。李白决意去朝之际，仍念念不忘如谢安一样建功立业，表明其用世之心并未泯灭，换句话说，李白从来不曾认同隐士，他只是在人生失意时以归向山林来获取一时的精神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