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行^[1]

烛龙栖寒门，光曜犹旦开^[2]。日月照之何不及此？惟有北风号怒天上来^[3]。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4]。幽州思妇十二月，停歌罢笑双蛾摧。倚门望行人，念君长城苦寒良可哀。别时提剑救边去，遗此虎文金鞞靫。中有一双白羽箭，蜘蛛结网生尘埃。箭空在，人今战死不复回。不忍见此物，焚之已成灰。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5]。

[1] 北风行，乐府古题，在《乐府诗集·杂曲歌辞》中。古题的源头，应是《诗经·卫风》之《北风》，诗云“北风其凉，雨雪其雱”。鲍照有《代北风凉行》：“北风凉，雨雪雱，京洛女儿多妍妆。遥艳帷中自悲伤，沉吟不语若有望。问君何行何当归，苦使妾坐自悲伤。虑年至，虑颜衰，情易复，恨难追。”李白拟鲍照诗，实暗喻幽州危机，作于天宝十一载冬。

[2] 烛龙、寒门：均出自《淮南子·墬形》，一曰“烛龙在雁门北，蔽于委羽之山，不见日，其神人面龙身而无足”，一曰“北方曰北极之山，曰寒门”。高诱注曰：“龙衔烛以照太阴，盖长千里，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积寒所在，故曰寒门。”犹旦开，烛龙尚且有睁开眼睛带来白昼光曜的时候，并引起下二句。

[3] “日月”二句：幽州形势已陷入一片黑暗，连烛龙“旦开”的那点“光曜”都消失了。意谓朝廷对此地已失去控制，唯见边将一手遮天，肆虐横行。日月，实喻朝廷。北风，实喻边将。

[4] “燕山”二句：既写北地大雪，亦喻北地形势。前句见边将势力之盛，后句隐喻朝廷掌控之式微。燕山，在幽州。轩辕台，在幽州西北，故址在今河北怀来县。

[5] “幽州思妇”句至篇末：拟鲍照诗，写行人不归，思妇坐伤。鞞靫（bèi chāi备钗），箭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