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晚对雪忆胡居士家^[1]

寒更传晓箭^[2]，清镜览衰颜。隔牖风惊竹^[3]，开门雪满山。洒空深巷静，积素广庭闲。借问袁安舍，翛然尚闭关^[4]。

[1] 据“衰颜”之语，此诗或作于晚年，具体时间不详，姑系此。居士：在家奉佛之人。此篇《文苑英华》作王邵诗，题作《冬晚对雪忆胡处士》，《全唐诗》重见王维与王劭集中。按，司空曙《过胡居士睹王右丞遗文》曰：“旧日相知尽，深居独一身。闭门空有雪，看竹永无人。每许前山隐，曾怜陋巷贫。题诗今尚在，暂为拂流尘。”“闭门”二句，实承本诗“隔牖”二句及“借问”二句之意而来；“曾怜”句，则指王维曾赒济过胡居士（维有《胡居士卧病遗米因赠》诗，即述其事），而曙所睹王右丞遗文，盖即本诗，故本诗无疑应为王维所作。本诗写雪夜怀念友人，中二联咏雪景，极生动传神，得到了历代诗评家的一致称赞。本诗咏雪，是从寒冬深夜窗外风吹竹喧的音响写起的，有先声夺人之妙。潘德舆《养一斋诗话》卷二说：“咏雪之妙，全在上句‘隔牖’五字，不言雪而全是雪声之神，不至‘开门’句矣。”接下二句转而从正面写雪，又有“不削而合，不绘而工”（《唐诗别裁》卷九）之长。

[2] 寒更：指寒夜的更鼓声。传晓箭：即报晓之意。箭，古计时器漏壶上标示时刻的浮箭。

[3] 牖（yǒu友）：窗户。

[4] “借问”二句：《后汉书·袁安传》注引《汝南先贤传》：“时大雪，积地丈馀，洛阳令自出案行（巡视），见人家皆除雪出，有乞食者。至袁安门，无有行路，谓安已死，令人除雪入户，见安僵卧，问何以不出，安曰：‘大雪，人皆饿，不宜干人。’令（县令）以为贤，举为孝廉也。”翛（xiāo消）然：形容自然超脱。闭关：闭门。此以袁安喻胡居士，指其贤而贫困。二句写对胡的思念、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