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辋川图^[1]

老来懒赋诗，惟有老相随。宿世谬词客^[2]，前身应画师。不能舍馀习，偶被世人知^[3]。名字本习离，此心还不知^[4]。

[1] 此诗王维集各本皆作《偶然作》其六。按，唐朱景玄《唐朝名画录》曰：“（维）复画《辋川图》，山谷郁盛，云飞水动，意出尘外，怪生笔端，尝自题诗云：‘当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其自负也如此。”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一〇《王维》：“清源寺壁上画辋川，笔力雄壮，常自制诗曰：‘当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不能舍馀习，偶被时人知。’诚哉是言也。”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卷五亦云：“尝于清源寺壁画《辋川图》，岩岫盘郁，云飞水动，自制诗曰：‘当世谬词客……’”据以上记载，此诗当作《题辋川图》，不应曰《偶然作》；《万首唐人绝句》即采“宿世”四句作一绝，题为《题辋川图》。又，《辋川图》既画于清源寺（即辋川庄，见《积雨辋川庄作》注〔1〕）壁，则此首题图之诗，亦当作于维晚年（据首二句可知）居辋川时。《辋川图》有明刻石本传世，现藏于蓝田县文管所。

[2] 宿世：佛教指过去的一世，即前生；《唐诗纪事》作“当代”。谬词客：妄为诗人。即本来不配当诗人却当了诗人。

[3] 世：《万首唐人绝句》、《唐诗纪事》俱作“时”。此二句意谓，自己不能舍弃前生遗留之习，继续写诗作画，遂意外地为世人所知。

[4] 习离：赵注本等作“皆是”。心：宋蜀本、静嘉堂本等作“知”。又此诗韵字用二“知”字，赵殿成说：“叠用二‘知’字，疑误。”此二句意谓，自己的名字与本身的习性（好写诗作画）相离，而自己的心里却不明白。指自己既用佛教居士维摩诘之名作为名字（王维字摩诘），本不应去追求诗人、画家的浮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