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月金陵城西孙楚酒楼达曙歌吹日晚乘醉著紫绮裘乌纱巾与酒客数人棹歌秦淮往石头访崔四侍御^[1]

昨玩西城月，青天垂玉钩^[2]。朝沽金陵酒，歌吹孙楚楼^[3]。忽忆绣衣人^[4]，乘船往石头。草裹乌纱巾，倒被紫绮裘^[5]。两岸拍手笑，疑是王子猷^[6]。酒客十数公，崩腾醉中流^[7]。谑浪棹海客，喧呼傲阳侯^[8]。半道逢吴姬，卷帘出揶揄^[9]。我忆君到此，不知狂与羞^[10]。月下一见君，三杯便回桡。舍舟共连袂，行上南渡桥。兴发歌绿水，秦客为之摇。鸡鸣复相招，清宴逸云霄^[11]。赠我数百字，字字凌风飙。系之衣裘上，相忆每长谣^[12]。

[1] 与上诗情景相接，为一时之作。据诗题所述，此次宴乐已历一夜一天。孙楚酒楼，唐代金陵酒楼名，在城西。秦淮，秦淮河，流经金陵，六朝以来为逐欢游乐之地。石头，石头山，参见《金陵歌送别范宣》注〔2〕。崔四侍御，即崔成甫。此诗是李白纵乐生活的典型写照。

[2] “昨玩”二句：与上诗“倏忽城西郭，青天悬玉钩”二句情景相接。

[3] “朝沽”二句：此次游乐通宵达旦，至此已进入第二日。

[4] 绣衣人：指崔侍御。参见《初出金门寻王侍御不遇咏壁上鹦鹉》注〔3〕。

[5] “草裹”二句：诗人醉后衣冠不整的样子。乌纱巾，唐人平时所戴的便帽。紫绮裘，一种有道家色彩的衣着。

[6] 两岸：指观者。王子猷，参见《酬坊州王司马与阎正字对雪见赠》注〔4〕。王子猷乘兴访戴，诗人则“乘醉”访崔侍御，从心所欲的行为固有相同之处。

[7] “酒客”二句：指李白一行。崩腾，手舞足蹈。

[8] “谑浪”二句：诗人此刻傲视一切的心理感受。棹海客，谢安，曾与孙绰等泛海，风起浪涌，诸人皆惧，安吟啸自若。阳侯，波涛之神。

[9] “半道”二句：实写当时遇见吴姬的情景，吴姬似为酒家。揶揄，犹今语“开玩笑”。

[10] “我忆”二句：诗人回答吴姬的话，意即特意来寻。

[11] “月下”八句：见到吴姬后，舍船登岸，继续宴乐通宵，直至鸡鸣天亮。绿水，曲名。秦客，应指崔侍御，以其来自长安。摇，心神摇荡。

[12] “赠我”四句：当时崔侍御赠李白百字长诗，李白系于衣裘，十分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