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醉宿龙门觉起言志^[1]

醉来脱宝剑，旅憩高堂眠。中夜忽惊觉，起立明灯前。开轩聊直望，晓雪河冰壮。哀哀歌苦寒^[2]，郁郁独惆怅。傅说版筑臣，李斯鹰犬人^[3]。欻起匡社稷^[4]，宁复长艰辛？而我胡为者，叹息龙门下。富贵未可期，殷忧向谁写^[5]？去去泪满襟^[6]，举声梁甫吟^[7]。青云当自致，何必求知音^[8]！

[1] 开元十九年冬作于洛阳。龙门，山名，在洛阳，两山相对如门，伊水流过其间。李白“初入长安”干谒无成，《梁园吟》有句“黄金买醉未能归”，遂在宋城、开封、洛阳一带徘徊，直至本年冬。觉起，睡醒。

[2] 苦寒：即古乐府《苦寒行》，多因行役苦寒而作。

[3] 傅说：起初为版筑的犯人，被殷帝武丁起用为相，使殷国大治。见《史记·殷本纪》。版筑，于夹版间填泥土，用杵夯实以筑墙。李斯：秦相，未发达时常牵黄犬、架苍鹰，出上蔡东门猎狐兔。见《太平御览》卷九百二十六。

[4] 欻（xū虚）起：忽然而起。

[5] 写：宣泄。

[6] 去去：犹言“一路走来”。

[7] “举声”句：自谓吟成《梁甫吟》一抒苦寒之情。梁甫吟，古乐府名，诸葛亮出山前常吟《梁甫吟》。参见下篇《梁甫吟》。

[8] “青云”二句：依靠自己的才能实现功业理想。知音，指赏识自己的人。篇末应是凭借酒力引起精神兴奋，因而焕发出对功业前景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