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别儿童入京[1]
白酒新熟山中归[2],黄鸡啄黍秋正肥[3]。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4]。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游说万乘苦不早[5],著鞭跨马涉远道。会稽愚妇轻买臣[6],余亦辞家西入秦[7]。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8]。
[1] 天宝元年(742)秋,奉诏入京之际作。南陵,李白在东鲁寓家之地。李白有《酬张卿夜宿南陵见赠》(见“去朝十年”时期)诗,开首写道:“月出鲁城东,明如天上雪。鲁女惊莎鸡,鸣机应秋节。”可知南陵在东鲁。李白友人魏颢所作《李翰林集序》记:“与丹丘因持盈法师达,白亦因之入翰林”,持盈法师即玉真公主,可知玉真公主的荐举是李白入朝的直接动因。
[2] 山中:徂徕山中,李白作为“竹溪六逸”中人,当时在此隐居。参见《送韩准裴政孔巢父还山》诗。
[3] 黍:北方称为黄米,小米的一种,性粘,古时用来酿酒。杜甫《羌村三首》:“莫辞酒味薄,黍地无人耕。”
[4] 儿女:女儿平阳及其弟伯禽。
[5] 游说万乘:向皇帝献上自己的治国方略。
[6] “会稽”句:用汉代朱买臣故事。朱买臣家贫,好读书,靠打柴为生,常挑着柴边行走边诵书,其妻感到羞耻而加以劝阻,买臣说:“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馀,等我富贵了一定报答你。”妻不听,弃他而去。买臣贵显后,任会稽太守,其妻羞愧而自缢。见《汉书·朱买臣传》。愚妇,魏颢《李翰林集序》记“次合于鲁一妇人”,应即此人。
[7] 西入秦:由鲁郡往长安,自东而西。
[8] 蓬蒿人:埋没在草野之人,即平民;李白《书怀赠长安崔少府叔封昆季》有句:“余亦草间人,颇怀拯物情。”蓬蒿人即草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