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路歌^[1]

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2]。馀风激兮万世^[3]，游扶桑兮挂左袂^[4]。后人得之传此，仲尼亡兮谁为出涕^[5]？

[1] 此为李白绝笔，作时应在广德元年秋冬之际。李华《故翰林学士李君墓志》云：“赋《临终歌》而卒。”诗题似应作《临终歌》。

[2] “大鹏”二句：以大鹏自拟，谓人生壮志未得实现。大鹏典出《庄子·逍遥游》，李白有《大鹏赋》及《上李邕》诗，以大鹏寄托其宏伟抱负，可参看。八裔，八方。摧，摧折。力不济，《逍遥游》：“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负鹏翼之风力不济，实即诗人没有得到实现其宏伟抱负的客观境遇。

[3] 馀风：《大鹏赋》写鹏之“六月一息”，曰：“猛势所射，馀风所吹，溟涨沸渭，岩峦纷披”，仍显示了巨大的力量。

[4] “游扶桑”句：出自严忌《哀时命》“衣摄叶以储与兮，左袪挂于扶桑”二句，谓人的志向虽然宏大，但未得到施展机会。扶桑，传说中的神木，日所出处，见《山海经·海外东经》。左袂，即左袪；袂、袪，衣袖。

[5] “后人”二句：对后世之人能否理解自己表示忧心。仲尼亡，世上没有了仲尼。《史记·孔子世家》载，鲁哀公十四年春，获麟，孔子往视之，曰：“吾道穷矣！”喟然叹曰：“莫知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