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劝酒^[1]

苍苍云松，落落绮皓^[2]。春风尔来为阿谁，胡蝶忽然满芳草。秀眉霜雪颜桃花，骨清髓绿长美好。称是秦时避世人，劝酒相欢不知老^[3]。各守麋鹿志，耻随龙虎争。欻起佐太子，汉皇乃复惊。顾谓戚夫人，彼翁羽翼成。归来商山下，泛若云无情^[4]。举觞酹巢由，洗耳何独清？浩歌望嵩岳，意气还相倾^[5]。

[1] 山人劝酒，李白自创乐府新辞，在《乐府诗集·琴曲歌辞》中。天宝三载春出朝后，取道商山途中作。商山在长安东南商州商洛县（今陕西丹凤），其地有“商山四皓”墓。诗借吟咏“商山四皓”，抒写建立奇功而功成不居的人生理想。山人，指“商山四皓”。劝酒，“四皓”在山中劝酒相欢。

[2] 落落：气度高超不凡。绮皓：“四皓”之一绮里季，代表“四皓”。另三位是东园公、甪（lù鹿）里先生、夏黄公。

[3] “秀眉”四句：“四皓”的容貌风神及山中生活情景。眉如霜雪却颜如桃花，表明“四皓”虽高寿却不衰老。骨清髓绿，“四皓”的气质风度。“称是”句，“四皓”自谓。“劝酒”句，“四皓”山中生活情景。

[4] “各守”八句：“四皓”事迹。“四皓”于秦汉易代之际耻于卷入天下纷争，隐于商山，义不为汉臣。汉高帝欲以戚夫人子赵王如意代太子刘盈，太子母吕后用张良计策，使人奉太子书，卑辞厚礼，迎“四皓”至。汉十二年，高帝疾甚，欲易太子，及宴会上见太子身边有从者四人，皆八十有馀，须眉皓白，衣冠甚伟，问之，知为一直逃避自己的“商山四皓”，闻太子为人仁孝，恭敬爱士，故来辅佐太子。高帝目送四人去后，召戚夫人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辅之，羽翼已成，难动矣。”终于未易太子。见《史记·留侯世家》。“四皓”事成复归商山。在李白心目中，四皓是功成不居的典型。麋鹿志，隐者之志。龙虎争，夺取天下的战争。欻起，忽然而起。泛，飘浮。

[5] “举觞”四句：赞美“四皓”之节操不让巢由。巢由，巢父、许由。巢父为尧时隐士，筑巢于树上而居，时人号其“巢父”。尧以天下让之，不受。见晋皇甫谧《高士传》。许由，即“洗耳翁”，见《大车扬飞尘》注〔6〕。独清，独擅清高之名；何独清，岂能独擅清高之名，“何”表反问，因为“四皓”也与巢由一样清高。嵩岳，嵩山，传说巢、由所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