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乘如禅师萧居士嵩丘兰若^[1]

无著天亲弟与兄^[2]，嵩丘兰若一峰晴^[3]。食随鸣磬巢乌下^[4]，行踏空林落叶声。迸水定侵香案湿^[5]，雨花应共石床平^[6]。深洞长松何所有？俨然天竺古先生^[7]。

[1] 作于开元二十二年（734）秋至二十三年春隐于嵩山期间。乘如禅师：《宋高僧传》卷一五：“释乘如，未详氏族，精研律部，颇善讲宣。……代宗朝翻经，如预其任。……终西明、安国二寺上座。”又，《代宗朝赠司空大辨正广智和上表制集》卷一《请置大兴善寺大德四十九员》，载有“东都敬爱寺僧乘如”。二书所载，盖即一人。禅师，对和尚的尊称。萧居士：玩诗意，当是乘如之兄弟。居士，在家奉佛修道之人。嵩丘：即嵩山。兰若：梵语“阿兰若”之略称，一般指佛寺。这首诗写兰若的孤高、人迹罕至，与和尚、居士的超凡脱俗，“境味警策入妙”（方东树《昭昧詹言》卷一六）。

[2] 无著、天亲：《大唐西域记》卷五：“无著菩萨，健驮逻国人也，佛去世后一千年中，诞灵利见，承风悟道，从弥沙塞部（小乘佛教部派之一）出家修学，顷之回信大乘。其弟世亲菩萨于说一切有部（小乘佛教部派之一）出家受业，博闻强识，达学研几。”按，世亲即天亲，与其兄无著同为古印度大乘佛教瑜珈行派理论体系的主要建立者。此处以无著、天亲喻乘如禅师、萧居士。

[3] 一峰晴：一座山峰晴朗明丽。太阳初出或偏西时，阳光只照射在高的山峰上。此写兰若所在山峰之孤高。

[4] “食随”句：谓随着磬声响起而用餐，这时巢中的乌鸦也飞下共食。磬（qìnɡ庆），佛寺中敲击以召集僧众的鸣器。

[5] 迸水：涌射出的泉水。传说慧远至庐山，“始住龙泉精舍，此处去水大远，远乃以杖扣地曰：‘若此中可得栖立，当使朽壤抽泉。’言毕，清流涌出，后卒成溪。”事见《高僧传》卷六《慧远传》。香案：佛寺放置香炉的长桌子。此句暗用慧远之事，写禅师、居士的法力和居处的环境。

[6] 雨花：《妙法莲华经·序品》：“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入于无量义处三昧，身心不动，是时天雨（降下）曼陀罗华（花名）……而散佛上及诸大众。”

[7] 天竺：古印度别称。古先生：道教称老子西至天竺为佛，号古先生。《后汉书·襄楷传》：“或言老子入夷狄为浮屠（即佛）。”《西升经》卷一：“老子西升，开道竺乾（即天竺，言至天竺传道开化），号古先生。”事又见南齐道士顾欢《夷夏论》。按，以上说法，是道教为了贬抑佛教，否定它的宗教正统地位而制造出来的。此句谓乘如兄弟，俨然似天竺之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