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1]

[2]" class="reference-link">婆饼焦[2]

云穰穰,麦穗黄[3]。婆饼欲焦新麦香,今年麦熟不敢尝,斗量车载倾囷仓,化作三军马上粮。

提壶芦

提壶芦,树头劝酒声相呼,劝人沽酒无处沽。太岁何年当在酉,敲门问浆还得酒[4];田中禾穗处处黄,瓮头新绿家家有。

思归乐

山花冥冥山欲雨,杜鹃声酸客无语。客欲去山边,贼营夜鸣鼓。谁言杜宇归去乐?归来处处无城郭!春日暖,春云薄;飞来日落还未落,春山相呼亦不恶。

布谷

田中水涓涓,布谷催种田。贼今在邑农在山。但愿今年贼去早,春田处处无荒草;农夫呼妇出山来,深种春秧答飞鸟。


[1] 在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里,“禽言”跟“鸟言”有点分别。“鸟言”这个名词见于《周礼》的《秋官司寇》上篇,想象鸟儿叫声就是在说它们鸟类的方言土话。像《诗经》里《豳风》的《鸱鸮》和皇侃《论语集解义疏》卷三所引《论释》里的“雀鸣啧啧唶唶”,不论是别有寄托,或者是全出附会,都是翻译“鸟言”而成的诗歌。“禽言”是宋之问《陆浑山庄》和《谒禹庙》两首诗里所谓:“山鸟自呼名”,“禽言常自呼”,也是梅尧臣《和欧阳永叔〈啼鸟〉》诗所谓:“满壑呼啸谁识名,但依音响得其字”,想象鸟儿叫声是在说我们人类的方言土语。同样的鸟叫,各地方的人因自然环境和生活情况的不同而听成各种不同的说话,有的是“击谷”,有的是“布谷”,有的是“脱却破袴”,有的是“一百八个”,有的是“催工做活”等等(参看扬雄《方言》卷八,陈造《江湖长翁文集》卷七《布谷吟》,姚椿《通艺阁诗续录》卷五《采茶播谷谣》)。《山海经》里写禽类、兽类以至鱼类(像《东山经》的禽言[1] - 图1禽言[1] - 图2),常说“其鸣自呼”或“其名自号”等等,可是后世诗人只把禽鸟的叫声作为题材。模仿着叫声给鸟儿起一个有意义的名字,再从这个名字上引申生发,来抒写情感,就是“禽言”诗,像元稹的《思归乐》和白居易的《和〈思归乐〉》,或清人乐钧《青芝山馆诗集》卷一多至三十八首的《禽言》。宋人里梅尧臣这类诗颇多(《宛陵集》卷四《禽言》、《提壶鸟》、卷十四《啼禽》、卷二十《啼鸟》、卷四十八《闻禽》等),苏轼也学梅尧臣做了《五禽言》,黄庭坚做了《戏和答禽语》,而周紫芝的《禽言》比他们的写得都好。

[2] “婆饼焦”等等都是象声取义的鸟名。

[3] 古诗里常把待割的熟麦比为“黄云”。

[4]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年成丰收,酒贱得像水。袁准《正书》说:“太岁在酉,乞浆得酒;太岁在巳,贩妻鬻子。”(见苏轼《次韵孔毅父〈久旱已而甚雨〉》诗第一首施元之注引,严可均《全晋文》卷五十五作“岁在申酉,乞浆得酒;岁在辰巳,嫁妻卖子”;《史通·书志》篇引“语曰”全同施注引《正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