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仆持节[1]朔庭自燕山向北部落以三分为率南人居其二闻南使过骈肩引颈气哽不得语但泣数行下或以慨叹仆每为挥涕惮见也因作出入塞纪其事用示有志节悯国难者云

仆持节[1]朔庭自燕山向北部落以三分为率南人居其二闻南使过骈肩引颈气哽不得语但泣数行下或以慨叹仆每为挥涕惮见也因作出入塞纪其事用示有志节悯国难者云

入塞

[2]在靖康初,胡尘蒙京师。城陷撞军入,掠去随胡儿。忽闻南使过,羞顶羖羊皮[3];立向最高处,图见汉官仪。数上声[4]日望回骑,荐[5]致临风悲。

出塞

闻道南使归,路从城中去。岂如车上瓶[6],犹挂归去路!引首恐过尽,马疾忽无处。吞声送百感,南望泪如雨。


[1] 上古出使的人都拿一根金属或竹头做的东西,末梢有羽毛等装饰,叫做“节”。事实上,宋代的外交人员只有印章,没有“节”(朱熹《朱子大全》卷九十八《奉使直秘阁朱公行状》)。曹勋这次的使命是去迎接宋高宗的母亲韦太后回国,《松隐文集》卷一有《迎銮七赋》详细记载这件事。

[2] 据诗序看来,“妾”象征一切俘虏去或者沦陷的人民,不分男女老幼。这一体的诗当然从汉武帝时嫁给乌孙王的刘细君的思乡作歌开始,可是刘细君没有成为一个代表性的人物,倒是在她以后的王昭君和蔡文姬变了沦落异国的妇女的典型。晋唐以来的《昭君怨》、《明妃曲》、《胡笳十八拍》这类的诗大多免不了说王嫱、蔡琰的“玉颜”、“红颊”或者“盛年”、“娇小”,怎样“昔为匣中玉”,而现在跟“戎虏”在一起,过粗野的生活,“今为粪上英”。曹勋没有用这种套语;落难的全是同胞,不必去强调家世、年龄和相貌。同时人曾季貍有一首《秦女行》(韦居安《梅仆持节[1]朔庭自燕山向北部落以三分为率南人居其二闻南使过骈肩引颈气哽不得语但泣数行下或以慨叹仆每为挥涕惮见也因作出入塞纪其事用示有志节悯国难者云 - 图1诗话》卷上),写秦观的女儿给金兵掳去的事;刘子翚有一首《怨女行》(《屏山全集》卷十一),设想一个给金兵掳去的娇贵女子感伤身世;这些不过像晁补之的《芳仪曲》写南唐公主流落在辽国一样(《鸡肋集》卷十),都是描写“宋板”的王嫱、蔡琰,跟曹勋的手法不同。

[3] 金国“妇人以羔皮帽为饰”(洪皓《松漠纪闻》卷下),所以曹勋说“顶”,并非泛泛的沿袭蔡琰《胡笳十八拍》第三拍所谓:“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或者刘商《胡笳十八拍》第五拍所谓:“羔子皮裘领仍左,狐襟貉袖腥复膻。”刘细君的歌里早说:“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这一类的话变成后来这一体里的照例文章。曹勋没有用这些套语,他诗里的人已经随乡入乡,将就过胡人的生活了,可是一听见汉人来到,不禁“羞”惭起来——这是很入情入理的描写。

[4] 计算。

[5] 重复、再来一下。

[6] 车上挂瓶,内盛油膏,供滑润车轴之用。参看《诗经·泉水》:“载脂载辖”,又《何人斯》:“遑脂尔车”;《史记·田敬仲完世家》:“豨膏棘轴,所以为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