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曲六首（选三）^[1]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2]。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3]。

骏马似风飙，鸣鞭出渭桥^[4]。弯弓辞汉月，插羽破天骄^[5]。阵解星芒尽，营空海雾消^[6]。功成画麟阁，独有霍嫖姚^[7]。

烽火动沙漠，连照甘泉云^[8]。汉皇按剑起，还召李将军^[9]。

兵气天上合，鼓声陇底闻^[10]。横行负勇气，一战净妖氛^[11]。

[1] 塞下曲，参见上篇《塞上曲》注〔1〕。组诗以边塞题材抒写建立军功的豪情。

[2] “笛中”二句：虽然曲奏“折杨柳”，实际却无杨柳可折，因为春色尚未来到边塞。折柳：即“折杨柳”，乐府“鼓角横吹”曲名。

[3] “愿将”二句：用汉傅介子故事，表现立功疆场的豪情。楼兰，汉代西域国名，其地在今新疆若羌一带。汉昭帝时，楼兰经常遮杀通西域的汉使，傅介子受命赴楼兰，刺杀其王，建功封侯。见《汉书·西域传》。

[4] 渭桥：在咸阳，代指长安。

[5] 插羽：腰间悬箭；羽，羽箭。天骄：即“天之骄子”，匈奴自称，见《汉书·匈奴传》。

[6] “阵解”二句：战争得胜。阵，敌方的军阵。解，被击破。星芒，《后汉书·天文志》：“客星芒气白为兵。”星芒尽，兵气消失。营，敌营；营空，敌人已被消灭。海雾，边地的战争氛围；海即瀚海，指西北边地的大漠。

[7] “功成”二句：将军建立了辉煌战功。麟阁，麒麟阁，汉高祖时造，汉宣帝为了表彰霍光等十一位功臣，将他们的图象画于麒麟阁上。独有，唯此一人，无与伦比。霍嫖姚，汉武帝名将霍去病，曾为嫖姚校尉，征伐匈奴，屡建奇功。

[8] 烽火：古代边地燃火举烟以报告敌情。甘泉：秦、汉宫名，指代朝廷。

[9] “汉皇”二句：将军奉命出征。汉皇，汉武帝。李将军，西汉名将李广，匈奴称之为“飞将军”。

[10] “兵气”二句：双方激烈交战。天上合，上冲天空。陇底闻，下震大地。

[11] “横行”二句：战争获胜。横行，无所阻挡。妖氛，敌人的气焰；净妖氛，打败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