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茉莉[1]

每到秋来,转添甚况味[2]。金风动、冷清清地[3]。残蝉噪晚,甚聒得、人心欲碎[4]。更休道、宋玉多悲,石人、也须下泪[5]。  衾寒枕冷,夜迢迢、更无寐[6]。深院静、月明风细。巴巴望晓,怎生捱、更迢递[7]。料我儿、只在枕头根底,等人来、睡梦里[8]


[1] 此首写秋来孤眠之苦。此词将书面语与口语巧妙结合,娓娓诉说秋日孤眠滋味,情感真切,体会入微,声口毕现,尤其是三个“更”(更休道、更无寐、更迢递),起到了强调、渲染的作用,读之若身历其境,颇能引起有类似体验者的共鸣。清沈谦《填词杂说》谓:“词不在大小浅深,贵于移情。……柳屯田‘每到秋来’一曲,极孤眠之苦。予尝宿御儿客舍,倚枕自歌,能移我情,不知文之工拙也。”

[2] 转:渐。陶渊明《杂诗十二首》:“气力渐衰损,转觉日不如。”甚:什么。况味:景况和滋味。

[3] 金风:秋风。

[4] 残蝉:秋天的蝉。噪:虫鸟的喧叫。甚:为什么。聒(ɡuō郭)得:声音嘈杂,使人厌烦。

[5] 更休道二句:谓莫要说像宋玉那样善为悲秋的人深感凄凉,就是石头雕刻的人也会伤心落泪。

[6] 迢迢:时间久长貌。唐戴叔伦《雨》诗:“历历愁心乱,迢迢独夜长。”

[7] 巴巴二句:谓眼巴巴地盼着天亮,怎么越是难捱,夜越是漫长。捱(ái挨),困难地度过时光。怎生,怎么。迢递,漫长,遥远。

[8] 料我儿二句:谓料想我的心上人也在枕上盼望我能入她的梦里。我儿,我的可儿之省略,对心上人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