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广武古战场怀古^[1]

秦鹿奔野草，逐之若飞蓬^[2]。项王气盖世^[3]，紫电明双瞳^[4]。呼吸八千人，横行起江东^[5]。赤精斩白帝，叱咤入关中^[6]。两龙不并跃：五纬与天同^[7]。楚灭无英图，汉兴有成功。按剑清八极，归酣歌大风^[8]。伊昔临广武，连兵决雌雄。分我一杯羹，太皇乃汝翁^[9]。战争有古迹，壁垒颓层穹。猛虎啸洞壑，饥鹰鸣秋空。翔云列晓阵，杀气赫长虹。拨乱属豪圣，俗儒安可通？沉湎呼竖子，狂言非至公。抚掌黄河曲，嗤嗤阮嗣宗^[10]。

[1] 似作于开元十九年秋，自宋城往洛阳途中。广武，山名，在郑州荥泽县（今河南荥阳）。此地是楚汉相争两军对垒的古战场，《元和郡县志》郑州荥泽县：“东广武、西广武二城，各在一山头，相去二百馀步……汉高祖与项羽俱临广武而军，今东城有高坛，即是项羽坐太公于上，以示汉军处。”

[2] 秦鹿：《史记·淮阴侯列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足者先得焉。”鹿，比喻帝位。

[3] 气盖世：项羽《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

[4] 紫电：形容目光炯炯有神。双瞳：即重瞳，有两个黑眼珠。《史记·项羽本纪》：“闻项羽亦重瞳子。”

[5] 呼吸：意同指挥。八千人：《史记·项羽本纪》：“籍（项羽）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横行：即不可阻挡。

[6] 赤精：汉高祖刘邦。斩白帝：赤帝子降生为刘邦，杀死白帝子变化而成的蛇，事见《史记·高祖本纪》。关中：长安所在的关中平原，其地东为函谷关，南为武关，西为散关，北为萧关，故名关中。

[7] 两龙：刘邦与项羽。不并跃：不能并存。五纬：五星，五星相会是帝王应天受命之兆。

[8] 歌大风：汉高祖《大风歌》首句曰“大风起兮云飞扬”。

[9] “分我”二句：《史记·项羽本纪》载，项羽将刘邦之父太公置于高俎（切肉的砧板）之上，欲烹之而威胁刘邦，刘邦曰：“吾与项羽俱北面而受命（楚）怀王，约为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10] “拨乱”六句：赞颂刘邦功业，鄙弃阮籍（嗣宗）对刘邦不敬的言论。拨乱，平定乱世，《史记·高祖本纪》：“高祖起微细，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豪圣，指高祖刘邦。俗儒，指阮籍。沉湎，沉溺于醉酒。呼竖子、狂言，阮籍酒后的狂放言行，《晋书·阮籍传》：“尝登广武而叹曰：‘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竖子，卑贱之人，指刘邦。抚掌，大笑时的动作。黄河曲，指广武，在黄河南岸。嗤嗤，无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