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傀儡^[1]

正名 宋天子访政旧中书

　　 杜祁公藏身真傀儡

（社长上）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栖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2]。自家桃花村两个里长，我是孙三老，他是张三老。本村年年春秋二社，醵钱置酒^[3]，做个大会。今次轮该我二人做会首。闻得近日新到一班偶戏儿，且是有趣。往常间都是傀儡装人，如今却是人装的傀儡^[4]。不免唤他来耍一回。言之未已，会中人早到。（净上）自家赵大爷是也。为我父亲做个两任省祭^[5]，在下随任攻书。彻古通今，做个侯门教读。今日到桃花村看傀儡去。左右，将我马带回去，着四人轿，绢檐伞，来候我者！（进介）请了！（众）请了！（丑上）自家商员外是也，原是鸡肆里出身。为何叫做鸡肆？每日去街上扒沙^[6]，积趱得个小家当，铺设门面，邻里奉承我是个官坯，都唤我做商员外。今日人都去桃花村中看傀儡，我也赴会去。童儿，把我大皮箱抬在门外，怕要赏人哩！（进介）请了！（众）请了！（净、丑）我两人在此，以后休要放闲杂人来，怕他没规没矩，不当好看。你们且摆完酒席戏场，待傀儡来也！（正末道袍骑驴上）老夫姓杜名衍^[7]，会稽山阴人也。官拜平章政事，封祁国公。则我七十致仕以来，捻指的又是二十年光景也。且喜早脱离鸾坡凤掖^[8]，懒得又安排绿野平泉^[9]。每日则是混迹市廛，随缘过去。暗受些不知名的笑骂，才降得人我幢高^[10]；权趁些不可口的茶汤，才填得齑盐债满。闲萧萧槐王化外^[11]，笑欣欣竹马群中^[12]。要炼得火气全无，直待到世人不识。人都道我怡神适兴，强闹煖这冷淡生涯。不知我避世逃名，故卖弄些风流罪过。即今是社相公生日，又好去吃酒治聋^[13]。想我为官时汲汲波波^[14]，怎能够有今日也呵！（唱）

【新水令】二十年来不犯五更霜，则我这白襕袍至今无恙。乾坤干打哄^[15]，风雨乱排场。着甚忙忙，着甚忙忙，一任这懒驴头半街撞。

呀！这些攘攘的为甚？原来是傀儡棚儿。我正要看傀儡哩。且拴住这驴者！（拴驴进介）列位请了！（丑）看你不村不郭，是什么样人！来此怎么？谁与你请？（末）便请何妨！（净）我说道不要放这等没规没矩的进来。（众）大爷，原不该放他进来。（丑）你莫不也要捱在会里么？（末）便是，也要看一看。（丑）后来的要出大分哩，将钱五贯来者！（末）这个倒有。袖中有太平宝钞一锭，不知几贯。拿去。（净）咦！这老儿拿得出这锭钞来。如今怎么坐？（众）自然大爷坐了！（净）这个我也决不让他。（丑）近来新例，贵不敌富，你也该让我坐！（净）你不怕我说出本色来^[16]？（丑）你又不怕我说出本色来？（众）两相让些吧！乡党间只是序齿罢了。（净）怎么说个乡党间，难道你众人也与我序齿？（末背唱）

【沉醉东风】咳！他有几床笏^[17]，恁般官样；这有几船茶^[18]，便会风光。（净、丑指众介）你众人下些，不要没规矩！（众）不敢！（末）这须是野鸥席上，又不比鹭序鹓行。我一向只道宦途上难处，谁知道这狠人心到处炎凉。（净看末介）阿呀！倒忘了你，你不富不贵，又不是会友，闯进来也要坐？（丑）适才既收了他的会钱，做个方便，放他在台角儿捱捱吧。老儿，够了你了。（末）多谢多谢！一任你牛表沙三自逞强，折末尽我官人们气莽^[19]。

（净、丑）耍傀儡的此时也该来了。（耍傀儡上场，打锣介）〔西江月〕分得梨园半面，尽教鲍老当筵^[20]。丝头线尾暗中牵，影翩跹。眼前今古，镜里媸妍。来了来了！（内吹笛，外扮少年官，扶醉丞相上，官跪谏，相作恼介，下）（众）这是什么故事？（耍）这是汉丞相痛饮中书堂故事^[21]。

【清江引】汉山河稳情取干戈里，老丞相无些事。画个太平圈，守定萧何律。旁立个醒人劝不得。

（众问净）这丞相何名？（净）这是沛公左司马曹无伤^[22]。潜了沛公，沛公做皇帝不记旧怨，封他为丞相什方侯。他喜出望外，因此日日烂醉。（末）这是曹相国参，不是左司马。（净）偏你晓得！他生出来就是丞相的，起初也曾为将来。（末）是是，他曾为将来。

【十八拍】则他雄纠纠驱兵将，为甚一堆儿酒魔上？（净对众）也只是个酒徒！（末微笑介）是个酒徒！这的是调和曲蘖成佳酿^[23]。（净指末）一坐人偏你多说。只合着驴嘴看戏罢了！（末）耳边厢嚷嚷，心窝儿痒痒。我想那做宰相的，坐在是非窝里，多少做得说不得的事，不知经几番磨炼过来？除非是醉眠三万六千场，才做得二十四考头厅相^[24]。

（耍）又来了，又来了！（二妓引丞相出，妓舞，相作欢喜介）（众）这是甚的故事？（耍）这是曹丞相铜雀台的故事^[25]。

【满堂红】铜雀飞来，来也波来！十二金钗，钗也波钗！歌台舞台，台也波台！鹊儿乖，台也歪，安在哉！铜瓦千年姓名改^[26]。

（众问净）这又是谁？（净）这就是前面的老曹儿子小曹了。（众）有趣，这小的又风韵些，强似老的只一味寡醉哩！（末）咳！曹孟德，你好呆也。

【挂玉钩】笑煞你老精神也消磨锦瑟傍^[27]，看这些俏香魂容不得些儿长。你使尽见识，瞒得谁来！刚赢得两道墨挂在眉尖上。（众）好个标致老丞相，生出这样花嘴花脸的出来。只是他衣冠动作，像得爷好。（偶）不瞒你说，一时扮不及，把面子装上的^[28]。（去面子介）（众笑介）原来就是一出戏。什么父子？什么父子？耍我们哩！不好，换来！（末笑）这些儿也争差不多了。一个是这样，一个是那样。看这些依样葫芦也，古来史书上呵，知多少李代桃僵^[29]？

（耍）两番演的前朝故事，你们争是争非。如今耍个眼前故事吧，来了，来了！（偶扮一丞相、一夫人上，又一帝上，帝作冒雪敲门介。相出引进，跪拜介。帝与相、夫人指划介）（众）这是谁？（耍）这是本朝赵太祖雪夜访赵普的故事^[30]。

【寄生草】这底是洒落君臣契^[31]，抵多少飞腾战伐功。当夜里，九微灯影深深弄^[32]，千门鱼钥沉沉动^[33]，惊的这嫂夫人唤醒鸳鸯梦。则他丞相府共撮水晶盐^[34]，也强如读书堂捱彻酸齑瓮^[35]。

（净）这个故事我烂熟哩。这皇帝是在下的祖宗。这赵普丞相是皇帝的哥子，全凭半部《论语》帮助他得了天下^[36]。这《论语》家下有哩，着实是本秘书！（指末介）你老儿像个识字的，这书可曾见么？（末）也曾见来。

【殿前欢】这滋味也曾尝。则这赵韩王呵，他云龙风虎善施张，也是他布衣兄弟好肝肠。我想也波想，我便有硬手儿敢批黄^[37]，则这生面儿也难投状。罢罢罢，功业让与前人了。只可笑赵韩王，二百万买第，止得一日卧游。争如我二十年呵，渔樵相傍，这都是些无边界的相公庄。

（前导引朝使上）自家小黄门官便是。圣人有口敕，着我宣问杜相公。听说道在桃花村看傀儡，一径到来。（进介）那里个是杜相公？（末）怎么到这里来？则老夫便是。（众作惊介）（问净）什么叫做相公？（净）想是秀才。（丑）不是，不是，是外郎^[38]。（众）这样怎值得天使来？敢又是一起做戏的。（使）相公，朝廷有口敕宣你呢。（末）

【雁儿落】我今日将身在恁地藏，这十行字谁承望。（使）相公，怎得个朝衣谢恩才好。（众）怎么讨起朝衣来？（末）这区处怎得有来。也罢，将傀儡衣服权用一用吧。（众惊介，云）怎么戴起丞相帽来，死我也！（末）只得演朝仪在傀儡场，假金绯胡乱遮穷相。

（众看衣介）相公穿得来不称体，不好看哩！（末）

【得胜令】颠倒着这衣裳，装扮的不厮像。分明是木伴哥登场上^[39]，身材儿止争些短共长。（拜介）我再启首吾皇，问什么麦熟蚕荒状。（使）圣人道：相公有补天浴日手段^[40]，特遣相问。今日保治之道，何者为先？（末）生疏了朝章，捏不出擎天浴日的谎。

（使）老相公，不须多逊，仔细条答上来^[41]。（末）

【水仙子】感皇慈特地相咨访，我则怕沉阁了当时旧奏章。如今虽说是太平，常言道忙时用着闲时讲。老臣前日备位时，常有三句话道：刑以不杀为威，兵以不用为武，财以不蓄为富。今闻奉宸库积有二百万^[42]，何不尽发以赈饥民？可惜朽腐了先朝封库桩^[43]，尽堪充雁鹜馀粮^[44]。臣又看得韩琦、范仲淹^[45]，当代伟人，可使同心辅政。刘沪一时健吏^[46]，可令戴罪立功。则愿的密结起麒麟网，高擎着凤凰梁，便是老微臣谏草生香。

（外报介）又有一个内官来了。（使）下官先将老丞相这话，回复圣人去。（下）（中贵上^[47]，扮二使执杖执杯，随后直入介）圣人有密敕一道，着相公自看者！（末接跪，称万岁，作看介）谏议正言等衙门一本^[48]，杜衍三公入市，有失相体，幸赐贬放，以尊朝廷事。这是个弹本。（净、丑）怕也！莫不本上带我们姓名。天使爷，他不是我会中人。（使）唗！（对末云）还有圣谕在后。（末）圣谕道：“谏官妄奏，触忤老成，朕已留中不发。卿此后亦宜检点出入，以答众望。”惭愧，惭愧！

【折桂令】望我皇上呵，休摧残台省锋铓，已现获着傀儡真赃。臣则是潦倒行藏，儿童猥傍，野老相忘。（背介）这些小后生落我计中也！谁知我巧卖脱乔名虚望^[49]，还将我旧三公体面来降。（使）圣人又着咱口问相公，先生做官一廉如水，致仕多年，家业有无若何？（末）臣有，臣有，只今日茶饭家常，仰仗恩光。还有这五株杨柳，八百枯桑^[50]。

（使）圣人还有一道明敕，对众开读者：“平章杜衍，功成弼亮^[51]，密赞尤多。天佑忠贞，跻兹上寿^[52]。特赐白玉灵寿杖一条，赤金九霞杯一具，有司月给廪米人夫，代朕养老。”谢了恩者！（末）万岁万岁万万岁！（丑、净）有趣！杜相公是我们会里人，这赏赐也该均分些。（众）你才说道不是会中人来！（末）

【乔牌儿】又费了朝廷万石粮，报答曾无纸半张，止馀得忧时白发三千丈。（使）非老相公大德，怎当此宠眷来！（末）说什么大德。这的是傀儡场头落来的赏。

（使下介）（众拜）杜相公，恕小的有眼不识。（净）相公，我原道你像个识字的。（末）列位说他则甚，我脱去这衣服，你还认得我否？（脱衣介）

【鸳鸯煞尾】还了你装门面的破衣囊，原归我乡祭酒那穷门巷^[53]。哥儿们也，则劝你无是无非，相亲相让。有马同骑，有酒同噇。（对净、丑）休夸你舞袖郎当^[54]，则我杜平章也才充个社长。小哥，明年此日，再来此处看傀儡。（众）如今小的们不敢了。（末）说那里话！惟祝愿岁岁春王^[55]，常听这古栎丛中笑声响。（下）

（众）那知这个老儿，这样大来头。且是好相处，这会儿强似看戏哩！

【清江引】我看那杜相公真伶俐，脚色般般会。才与说乡情，又好陪皇帝。则教我世世的子和孙，伏侍着你。

做戏的半真半假，

看戏的谁假谁真？

（净）杜相公好似骑驴的果老^[56]，

（丑）带挈区区做第八位仙人。（同下）

[1] 《真傀儡》：这是一场半真半假的傀儡戏。“做戏的半真半假，看戏的谁假谁真。”说明官场即戏场，揭露了封建社会虚伪、势利的人际关系。主人公杜衍，由宰相致仕回乡，与野老相忘，儿童相傍；虽不在其位，还关心国家大事和人民的疾苦，带有一定的理想色彩。全剧寓庄于谐，处处引人发笑，而感慨殊深，韵味淳厚，是明人讽刺短剧中少有的佳品。现据《盛明杂剧》一集本校注。

[2] “鹅湖山下”四句：上场诗，用晚唐诗人王驾《社日》绝句。鹅湖山，在江西铅山之北。春社，农村以立春后第五个戊日为拜祭土地神的日子。

[3] 醵（jù拒）钱：大家一起凑钱。

[4] 人装的傀儡：即宋元以来的肉傀儡，又作“木偶戏”。

[5] 省祭：主管一省祭祀礼仪的官员。

[6] 扒沙：辛苦觅钱，如鸡扒食。

[7] 杜衍：字世昌，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人。宋仁宗庆历七年（1047），以太子少卿致仕。立身清介，不置私产。《宋史》有传。

[8] 鸾坡凤掖：均指皇帝的宫殿。

[9] 绿野平泉：分别为唐裴度和李德裕的别墅。裴度以宦官专权，事无可为，自请罢相，于洛阳午桥置别墅，花木万株。中有绿野堂，野服萧散，与白居易、刘禹锡等作诗酒之会。见《唐书》本传。李德裕别墅，在洛阳平原庄，去洛城三十里，卉木台榭，若造仙府。见唐康骈《剧谈录》。

[10] 人我幢（chuánɡ床）高：幢，旗帜之类。以幢的高低比喻人的长短。

[11] 槐王化外：用淳于棼梦为南柯太守事。见唐李公佐《南柯记》。化外，尘世之外。

[12] 竹马群中：喻与儿童作伴。竹马，小孩以竹竿作马的游戏。

[13] 吃酒治聋：据说饮社酒，可治耳聋。

[14] 汲汲波波：忙忙碌碌。

[15] 干打哄：乱起哄，凑热闹。

[16] 本色：本来的出身，面目。

[17] 几床笏：指有几个人做官。笏，大臣上朝所持的用象牙制的笏板。唐开元中，崔神庆及其子崔琳皆为大官，每逢家宴，专设一床置放笏板，床为之满。

[18] 几船茶：古时茶叶专卖，茶商向官署缴钱领得茶引后，方可贩运。一引或数船。此借指有多少资产。

[19] “一任你”二句：即一任你村民们去逞强卖弄吧，尽管让我官人气闷。

[20] “分得”二句：梨园，唐玄宗所设宫廷教演歌舞的场所。后世借指戏班。鲍老，古代的一种单人舞，这里指傀儡。

[21] 汉丞相痛饮中书堂：用曹参故事。曹参继萧何为相，一切遵守萧何的法令，每日饮酒不问政事。其子曹窟不解其意，进谏被父打。见《史记·曹相国世家》。

[22] 沛公左司马曹无伤：沛公，即刘邦。曹无伤本于鸿门宴后即为刘邦所杀。下文什方侯，是雍齿的封爵。这里讽刺赵大爷张冠李戴的无知丑态。

[23] 曲蘖（niè聂）：酿酒用的发酵剂。

[24] “除非是”二句：是说要做到宰相那样的官，只有一生都在醉生梦死之中，才能实现。三万六千日，即百年，指一生。头厅相，首相。唐代郭子仪官中书令，经过二十四次考绩。

[25] 曹丞相铜雀台故事：汉末，曹操为汉相，欢宴于铜雀台。

[26] 铜瓦：铜雀台上的瓦。

[27] 锦瑟：弦乐器，二十五弦。

[28] 面子：面具。

[29] 李代桃僵：以此代彼的意思。古辞《鸡鸣高树颠》：“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傍。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见《宋书·乐志》（三）。

[30] 赵太祖雪夜访普的故事：赵普，宋初宰相，封韩王。宋太祖赵匡胤曾于大雪之夜，访问赵普，商讨削平天下事。见《宋史》本传。

[31] 洒落：潇洒，爽利。

[32] 九微灯：古代灯名。南朝梁何逊《七夕》诗：“月映九微火，风吹百和香。”又唐王维《洛阳女儿行》：“春窗曙灭九微火，九微片片飞花琐。”

[33] 鱼钥：鱼形的门锁。

[34] 共撮水晶盐：指赏雪。晋谢安问儿女：“白雪纷纷何所似？”兄子胡儿（谢朗）曰：“撒盐空中差可拟。”见《世说新语·言语》。

[35] 酸齑瓮：酸菜缸。借指读书人贫寒生活。

[36] “半部《论语》”句：赵普对宋太宗说，他用半部《论语》助太祖定天下。

[37] 批黄：古代皇帝诏旨用黄纸书写，臣僚如有意见，可另用黄纸写出，叫帖黄。批黄，则为直接改抹。

[38] 外郎：这里指衙门的书吏。

[39] 木伴哥：木偶。

[40] 补天浴日：用神话中女娲补天、羲和浴日的故事，比喻手段不凡。

[41] 条答：逐条答复。

[42] 奉宸库：宫廷内的钱帛库房。

[43] 封库桩：宋太祖设立的库房，以备非常之需。

[44] 雁鹜（wù勿）：唐代称流动无定的民户为雁户。这里指百姓。

[45] 韩琦、范仲淹：韩琦，宋神宗时丞相。范仲淹，宋仁宗时枢密副使。

[46] 刘沪：宋仁宗时西路都巡检，防护边境，颇有智略。

[47] 中贵：宫廷太监中有权势者。

[48] 谏议正言：指谏议大夫和左右正言等官员。

[49] 乔名虚望：虚假的名望。

[50] 五株杨柳，八百枯桑：陶渊明归隐后，宅边有五柳树，自号五柳先生。诸葛亮临终前上表后主，自云“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

[51] 弼亮：辅佐。

[52] 跻兹：上升到如此地步。

[53] 乡祭酒：乡村中社日主祭的长者。

[54] 郎当：松散，不利落。

[55] 春王：一岁之首，借指春社。

[56] 果老：即张果老，民间传说中的八仙之一，据说他常常倒骑着驴子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