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鼓史渔阳三弄[1]

（外扮判官引鬼上）咱这里算子忒明白[2]，善恶到头来撒不得赖。就如那少债的会躲也躲不得几多时，却从来没有不还的债。咱家姓察名幽，字能平，别号火珠道人。平生以善断持公，在第五殿阎罗天子殿下，做一个明白洒落的好判官。当日祢正平先生与曹操老瞒对讦那一宗案卷[3]，是咱家所掌。俺殿主向来以祢先生气概超群，才华出众，凡一应文字，皆属他起草，待以上宾。昨日晚衙，殿主对咱家说：上帝旧用一伙修文郎，并皆迁次别用。今拟召劫满应补之人，祢生亦在数中，汝可预备装送之资。万一来召，不得有误时刻。我想起来，当时曹瞒召客，令祢生奏鼓为欢；却被他横睛裸体，掉板掀槌，翻古调作《渔阳三弄》[4]，借狂发愤，推哑装聋，数落得他一个有地皮没躲闪。此乃岂不是踢弄乾坤、提大傀儡的一场奇观！他如今不久要上天去了，俺待要请将他来，一并放出曹瞒，把旧日骂座的情状，两下里演述一番，留在阴司中做个千古的话靶。又见得善恶到头，就是少债还债一般，有何不可？手下，与我请过祢先生，就一面放出曹操，并他旧使唤的一两个人，在左壁厢伺候指挥。（鬼）领台旨。（下）（引生扮祢，净扮曹，从二人上）（曹、从留左边）（鬼）禀上爷，祢先生请到了。（相见介，祢上座，判下陪云）先生当日借打鼓骂曹操，此乃天下大奇。下官虽从鞫问时左证得闻一二，终以未曾亲睹为歉。（判立云）又一件，而今恭喜先生为上帝所知，有请召修文的消息，不久当行，而此事缺然，终为一生耿耿。这一件尚是小事。阴司僚属并那些诸鬼众，传流激劝，更是少此一桩不可。下官斗胆，敢请先生权做旧日行径，把曹操也扮做旧日规模，演述那旧日骂座的光景，了此夙愿。先生意下如何？（祢）这个有何不可。只是一件，小生骂座之时，那曹瞒罪恶尚未如此之多，骂将来冷淡寂寥，不甚好听。今日要骂呵，须直捣到铜雀台分香卖履[5]，方痛快人心。（判）更妙，更妙。手下，带曹操与他的从人过来。曹操，今日要你仍旧扮做丞相，与祢先生演述旧日打鼓骂座那一桩事。你若是乔做那等小心畏惧，藏过了那狠恶的模样，手下就与他一百铁鞭，再从头做起。（曹众扮介）（祢）判翁大人，你一向谦厚，必不肯坐观，就不成一场戏耍。当日骂座，原有宾客在座，今日就权屈大人为曹瞒之宾，坐以观之，方成一个体面。（判）这也见教得是。（揖云）先生告罪，却斗胆了也。（判左曹右举酒坐，祢以常衣进前将鼓）（曹喝云）野生，你为鼓史，自有本等服色，怎么不穿？快换！（校喝云）还不快换！（祢脱旧衣，裸体向曹立）（校喝云）禽兽，丞相跟前可是你裸体赤身的所在？却不道驴膫子朝东[6]，马膫子朝西？（祢）你那颓丞相膫子朝南，我的膫子朝北。（校喝云）还不换上衣服，买什么嘴！（祢换锦巾、绣服、扁绦介）

【点绛唇】俺本是避乱辞家，遨游许下[7]。登楼罢，回首天涯[8]，不想道屈身躯扒出他们胯[9]。

【混江龙】他那里开筵下榻，教俺操槌按板把鼓来挝。正好俺借槌来打落，又合着鸣鼓攻他[10]。俺这骂一句句锋铓飞剑戟，俺这鼓一声声霹雳卷风沙。曹操，这皮是你身儿上躯壳，这槌是你肘儿下肋巴，这钉孔儿是你心窝里毛窍，这板杖儿是你嘴儿上獠牙。两头蒙总打得你泼皮穿，一时间也酬不尽你亏心大。且从头数起，洗耳听咱。

（鼓一通）（曹）狂生，我教你打鼓，你怎么指东话西，将人比畜？我这里铜槌铁刃，好不厉害！你仔细你那舌头和那牙齿！（判）这生果是无礼。（祢）

【油葫芦】第一来逼献帝迁都，又将伏后来杀，使郗虑去拿[11]。唉，可怜那九重天子救不得一浑家！帝道：“后，少不得你先行，咱也只在目下。”更有那两个儿，又不是别树上花，都总是姓刘的亲骨血，在宫中长大，却怎生把龙雏凤种，做一瓮鲊鱼虾[12]。

（鼓一通）（曹）说着我那一桩事了？（祢）

【天下乐】有一个董贵人[13]，是汉天子第二位美娇娃，他该甚么刑罚，你差也不差。他肚子里又怀着两三月小娃娃，既杀了他的娘，又连着胞一搭，把娘儿们两口砍做血虾蟆。

（鼓一通）（曹）狂生，自古道风来树动，人害虎，虎也要害人。伏后与董承等阴谋害俺，我故有此举。终不然是俺先怀歹意害他？（判）丞相说得是。（祢）你也想着他们要害你，为着什么来？你把汉天子逼迁来许昌，禁得就是这里的鬼一般，要穿没有，要吃没有，要使用的没有；要传三指大一块纸条儿，鬼也没得理他。你又先杀了董贵人，他们急了，不谋你待几时！你且说，就是天子无故要杀一个臣下，那臣下可好就去当面一把手采将他妈妈过来，一刀就砍做两段？世上可有这等事么？（判）这又是狂生说得有理，且请一杯解嘲。（祢）

【那吒令】他若讨吃么，你与他几块歪剌[14]。他若讨穿么，你与他一匹苘麻[15]。他有时传旨么，教鬼来与拿。是石人也动心，总痴人也害怕，羊也咬人家。

（鼓一通）（判）丞相，这却说他不过。（曹）说得他过，我倒不到这田地了。（祢）

【鹊踏枝】袁公那两家[16]，不留他片甲。刘琮那一答[17]，又逼他来献纳。那孙权呵，几遍几乎。玄德呵，两遍价抢他妈妈。是处儿城空战马，递年来尸满啼鸦。

（鼓一通）（曹）大人，那时节乱纷纷，非只我曹操一人如此。（判）这个俺阴司各衙门也都有案卷。（祢）

【寄生草】仗威风只自假，进官爵不由他。一个女孩儿竟坐中宫驾，骑中郎直做了侯王霸[18]。铜雀台直把那云烟架，僭车旗直按例朝廷胯。在当时险夺了玉皇尊，到如今还使得阎罗怕。

（鼓一通）（判低声吩付小鬼，令扮女乐鼓吹介）（判）丞相女儿嫁做皇后，造房子大了些，这还较不妨。打鼓的，且停了鼓，俺闻得丞相有好女乐，请出来劳一劳。（曹）这是往事，如今那里讨？（判）你莫管，叫就有。只要你好生纵放着使用他。（曹）领台命，分付手下叫我那女乐出来。（二女持乌悲词乐器上[19]）（曹）你两人今日却要自造一个小令，好生弹唱着，劝俺们三杯酒。（祢对曹蹋地坐介）（女唱）

那里一个大鹈鹕，呀一个低都，呀一个低都。变一个花猪低打都，打低都，唱〔鹧鸪〕。呀一个低都，呀一个低都。唱得好时犹自可，呀一个低都，呀一个低都。不好之时低打都，打低都，唤王屠。呀一个低都，呀一个低都[20]。（曹）怎说唤王屠？（女）王屠杀猪。（进判酒）（又一女唱）丞相做事太心欺，呀一个跷蹊，呀一个跷蹊。引惹得旁人跷打蹊，打跷蹊，说是非。呀一个跷蹊，呀一个跷蹊。雪隐鹭鸶飞始见，呀一个跷蹊，呀一个跷蹊。柳藏鹦鹉跷打蹊，打跷蹊，语方知。呀一个跷蹊，呀一个跷蹊。（曹）这两句是旧话。（女）虽是旧话却贴题。（曹）这妮子朝外叫。（女）也是道其实，我先首免罪。（进曹酒）（一女又唱）抹粉搽脂只一会儿红，呀一个冬烘，呀一个冬烘。（又一女唱）报恩结怨烘打冬，打冬烘，落花的风。呀一个冬烘，呀一个冬烘。（二女合唱）万事不由人计较，呀一个冬烘，呀一个冬烘。算来都是烘打冬，打冬烘，一场空。呀一个冬烘，呀一个冬烘。

（二女各进酒）（判）这一曲才妙。合着咱们天机。（曹）女乐且退，我倦了。（判笑介，祢起立云）你倦了，我的鼓儿骂儿可还不了。

【六幺序】哄他人口似蜜，害贤良只当耍。把一个杨德祖立断在辕门下[21]，硶可可血唬零喇。孔先生是丹鼎灵砂[22]，月邸金蟆，仙观琼花。《易》奇而法，《诗》正而葩[23]。他两人嫌隙于你只有针尖大，不过是口唠噪有甚争差。一个为忒聪明参透了“鸡肋”话，一个则是一言不洽，都双双命掩黄沙。

（鼓一通）（判）丞相，这一桩却去不得。（曹）俺醉了，要睡了。（打盹介）（判）手下采将下去，与他一百铁鞭，再从头做起。（曹慌介，云）我醒我醒。（判）你才省得哩。（祢）

【幺】哎，我的根儿也没大兜搭，都则为文字儿奇拔，气概儿豪达，拜帖儿长拿，没处儿投纳。绣斧金挝，东阁西华，世不曾挂齿沾牙[24]。唉，那孔北海没来由也！说有些缘法，送在他家。井底虾蟆，也一言不洽，怒气相加。早难道投机少话，因此上暗藏刀，把我送与黄江夏。又逢着鹦鹉撩咱[25]，彩毫端满纸高声价。竞躬身持觞劝酒，俺掷笔还未了杯茶。

（鼓一通）（判）这祸从这上头起，咳，仔细《鹦鹉赋》害事！（祢）

【青哥儿】白影移窗棂，窗棂一罅，赋草掷金声，金声一下。黄祖的心肠太狠辣，陡起鳞甲，放出槎枒。香怕风刮，粉怪娼搽，士忌才华，女妒娇娃，昨日菩萨，顷刻罗刹[26]。哎，可怜俺祢衡的头呵！似秋尽壶瓜，断藤无计再生发，霜檐挂。

（鼓一通）（判）这贼原来这么巧弄了这生。（曹）大人，这也听他不得，俺前日也是屈招的。（判）这般说，这生的头也是自家掉下来的。（曹）祢的爷，饶了罢么！（判）还要这等虚小心，手下，铁鞭在那里！（曹慌作怒介）狂生，俺也有好处来。俺下令求贤，让还三州县，也埋没了俺。（祢）

【寄生草】你狠求贤为自家，让三州值什么。大缸中去几粒芝麻吧，馋猫哭一会慈悲诈，饥鹰饶半截肝肠挂，凶屠放片刻猪羊假。你如今还要哄谁人，就还魂改不过精油滑。

（鼓一通）（判）痛快，痛快，大杯来一杯，先生尽着说。（祢唱）

【葫芦草混】你害生灵呵，有百万来的还添上七八，杀公卿呵，那里查！借廒仓的大斗来斛芝麻，恶心肝生就在刀枪上挂，狠规模描不出丹青的画，狡机关我也拈不尽仓猝里骂。曹操，你怎生不再来牵犬上东门，闲听唳鹤华亭坝[27]？却出乖弄丑，带锁披枷。

（鼓一通）（判）老瞒，就教你自家处此，也饶自家不过了。先生尽着说。（祢）

【赚煞】你造铜雀要锁二乔[28]，谁想道梦巫峡羞杀，靠赤壁那火烧一把。你临死时和那些歪刺们话离别，又卖履分香待怎么？亏你不害羞，初一十五教望着西陵月月的哭他[29]。不想这些歪刺们呵，带衣麻就搂别家[30]。曹操，你自说么，且休提你一世的贤达，只临了这一桩呵，也该几管笔题跋。咳，俺且饶你吧，争奈我《渔阳三弄》的鼓槌儿乏。

（末扮阎罗鬼使上）（判）手下，快把曹操等收监。（鬼）禀上老爹，玉帝差人召祢先生。殿主爷说刻限甚急，教老爹这里径自厚赀远饯，记在殿主爷的支应簿上。爷呵会勘事忙，不得亲送，教老爹爹上复先生，他日朝天，自当谢过。（判）知道了，你自去回话。（鬼应下）（判）叫掌簿的，快备第一号的金帛，与饯送果酒伺候。（内应介）（小生扮童，旦扮女，捧书节上云）汉阳江草摇春日，天帝亲闻鹦鹉笔；可知昨夜玉楼成，不用陇西李长吉[31]。咱两人奉玉帝符命，到此召请祢衡，不免径入宣旨。那一个是第五殿判官？（判跪介）玉帝有旨，召祢衡先生，你请他过来，待俺好宣旨。（祢同判跪，二使付书介）祢先生，上帝有旨召见，你可受了这符册自看，临到却要拜还。就此起行，不得有违时刻。（童唱）

【耍孩儿】文章自古真无价，动天廷玉皇亲迓。飞凫降鹤踏红霞，请先生即便登遐[32]。修葺了旧衔螭首黄金阁，准办着新鲊麟羔白玉叉，倒琼浆三奏钧天罢。校书郎侍玉京香案[33]，支机女倚银汉仙槎[34]。

（内作细乐）（女唱）

【三煞】祢先生，你挟鸿名懒去投，赋鹦哥点不加，文光直透俺三台下。奇禽瑞兽虽嘉兆，倚马雕龙却祸芽。祢先生，谁似你这般前凶后吉？这好花样谁能搨[35]，待枣儿甜口，已橄榄酸牙。（祢）

【二煞】向天门渐不遥，辞地主痛愈加，几时再得陪清话？叹风波满狱君为主，以后呵。倘裘马朝天我即家。小生有一句说话。（判）愿闻。（祢）大包容饶了曹瞒吧。（判）这个可凭下官不得。（祢）我想眼前业景，尽雨后春花。

（判）

【一煞】谅先生本泰山，如电目一似瞎[36]。俺此后呵，扫清斋图一幅尊容挂。你那里飞仙作队游春圃，俺这里押鬼成群闹晚衙。怎再得邀文驾，又一件，倘三彭诬枉[37]，望一笔涂抹。

这里已到阴阳交界之处，下官不敢越境再送。（祢）就请回。（判）俺殿主有薄赆[38]，令下官奉上，伏望俯纳。下官自有一个小果酒，也要仰屈三杯，表一向侍教的薄意。（祢）小生叨向天廷，要赆物何用？仰烦带回。多多拜上殿主，携榼该领[39]，却不敢稽留天使。（判）这等就此拜别了。（各磕头共唱）

【尾】自古道胜读十年书，与君一席话，提醒人多因指驴说马。方信道曼倩诙谐不是耍[40]。（祢下）

（判白）看了这祢正平渔阳三弄，

　　　　笑得我察判官眼睛一缝。

　　　　若没有狠阎罗刑法千条，

　　　　都只道曹丞相神仙八洞。（下）

[1] 《狂鼓史》：此剧仅一折，而气象滚滚，如“怒龙挟雨”，逼人而来。虽曰骂曹，实为讽世，盖借古人之酒杯，浇胸中之块垒，故痛快淋漓，足使权奸胆裂。全剧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关目翻空出奇，语言本色当行，嘻笑怒骂，每令观者击节。在音乐上，吸收南北曲之长，并多有创造。〔葫芦草混〕一曲，用南曲集曲之法，成北调之新体；且大胆引〔鹧鸪〕民间小曲入剧，在在都见匠心。明人评此剧为“明曲之第一”；近人赵景深则认为徐渭剧作“代表了明代杂剧的转变”。可见其在戏剧史上的地位。现据明沈泰《盛明杂剧》本校注。

[2] 算子：古代计数的筹码。这里作谋算、筹划解。

[3] “当日”句：祢正平，祢衡，字正平，平原般（今山东临邑东北）人。汉末文学家，性刚使气，多才辩，曹操召为鼓史，当众辱操。操怒，遣使荆州刘表；又因侮慢刘表，被转送江夏太守黄祖处，终因辱骂黄祖被杀。所作仅《鹦鹉赋》一篇传世。对讦（jié节），互相攻击，指责。

[4] 《渔阳三弄》：古代鼓曲名。

[5] 铜雀台分香卖履：建安十五年（210）冬，曹操于邺城（今河北临漳）筑铜雀台。分香卖履，曹操临死前，以名香分与妻妾，要她们在平居无事时，可习作女工，作鞋卖之。见其《遗令》。

[6] 膫（liáo辽）子：男性生殖器，骂人粗话。

[7] 许下：今河南许昌。曹操挟汉献帝于此。

[8] “登楼”二句：用汉末王粲故事。王粲避西京战乱，至荆州依刘表，不为所用，因作《登楼赋》以写其苦闷失意的心情。

[9] “不想道”句：暗用韩信未遇时在淮阴胯下受辱之事。

[10] 鸣鼓攻他：指公开声讨曹操的罪恶。《论语·先进》：“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

[11] “将伏后来杀”二句：伏后，汉献帝之后。曹操杀董贵人后，伏后写信与其父伏完，令密图之。事泄，曹操派郗虑等入宫逼帝废后，旋与二子同时被杀。

[12] 鲊（zhǎ眨）鱼虾：用酱腌制的鱼虾。

[13] 董贵人：献帝之妃，董承之女。献帝令董承与刘备共谋曹操。事发，董妃、董承皆为曹操所杀。

[14] 歪剌：这里指不能食用的臭肉。下文〔赚煞〕曲中的“歪剌们”，则为旧时对妇女的詈辞。

[15] 苘（qǐnɡ顷）麻：麻的一种。这里指粗麻布。

[16] 袁公那两家：指袁绍的儿子袁谭和袁尚，绍死后，兄弟相攻，后均为曹操所杀。

[17] 刘琮：荆州太守刘表的小儿子，表死后，以荆州之地投降曹操。

[18] “一个女孩儿”二句：上句谓曹操杀伏后以后，献其女为皇后。下句谓曹操之子曹丕，自五官中郎将袭封魏王。中宫驾，皇后坐的车子，此指封皇后事。

[19] 乌悲词：一种形似琵琶而体制略小的乐器。又名火不思、浑不似、虎拍思，皆一音之转。

[20] 此曲实仅四句，即“那里一个大鹈鹕，变一个花猪唱〔鹧鸪〕。唱得好时犹自可，不好之时唤王屠。”其馀“低都”各句，都是相和之声。鹧鸪曲，民间小曲名。以下曲二、曲三，均同。

[21] 杨德祖：杨修，字德祖，曹操主簿。曹与刘备相峙于汉中，师久无功，欲回军，出令曰“鸡肋”，惟杨修知其意旨，曹以扰乱军心为名杀之。

[22] 孔先生：即孔融。曾为北海相，有名望，人称“孔北海”。后因触怒曹操被杀。

[23] “《易》奇”二句：见唐韩愈《进学解》。是说《易经》的内容奇奥却有一定的法则；《诗经》内容正大而辞藻华美。

[24] “都则为”七句：祢衡自云才华出众，眼底无人，不为权贵所容。拜帖，《后汉书》本传说祢衡初到许昌，怀揣名刺，准备拜人，直到名刺上字迹磨灭，仍无可见之人。绣斧金挝、东阁西华，均指显赫的权贵。

[25] 鹦鹉撩咱：指祢衡于黄祖席上作《鹦鹉赋》一事。

[26] 罗刹：吃人的恶鬼。

[27] “牵犬上东门”二句：上句出《史记·李斯列传》。斯临刑前，对其子说：我想和你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打猎，难道还有可能吗？下句出《晋书·陆机列传》。陆机遇害时感叹说：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华亭（今上海），是陆机故乡。

[28] 二乔：汉太尉乔玄的两个女儿，大乔嫁孙策，小乔嫁周瑜。这里用唐杜牧《赤壁》“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诗意。

[29] “教望着西陵”句：曹操《遗令》说，把自己葬在邺之西岗，命诸妾于每月初一、十五，登铜雀台“望吾西陵墓田。”月月的，即低低地、悄悄地。或作“越越的”。《董西厢》卷七〔正宫·尾〕：“越越的哭得灯儿灭。”

[30] 带衣麻：披麻带孝，即穿着孝服。

[31] “可知”二句：唐代诗人李贺，字长吉，陇西人。据说李贺临死前，见绯衣人传玉帝旨，谓天上白玉楼成，召使作记，遂卒。

[32] “飞凫降鹤”二句：是说祢衡将像神仙那样，飞凫驾鹤，升天而去。登遐：仙化而去。

[33] 校书郎：官名，属秘书省，掌校勘书籍、订正讹误等事。

[34] “支机女”句：汉代张蹇为寻找河源，乘槎而上。至一处，见城郭如州府，一女织机，一丈夫牵牛饮河。问此何处？答曰可至蜀问严君平。织女取支机石与蹇而返。后如其言问之，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牵牛宿。”见《荆楚岁时记》。

[35] 搨（tà挞）：拓印。

[36] “谅先生”二句：判官自谦之词，是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37] 三彭诬枉：道家谓人体内有三尸虫作祟，上尸名彭倨，中尸名彭质，下尸名彭矫。三尸常伺人过，向天帝报告。

[38] 薄赆：薄礼。赆，临别时赠人的礼物。

[39] 榼（kē柯）：盛酒的器具。

[40] 曼倩：西汉东方朔，字曼倩。以诙谐滑稽之方式，向汉武帝进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