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注辑录说明

萧涤非先生的《杜甫诗选注》出版后,先生仍系念于心,每有所获,辄随手在书上眉批边注或夹小纸片,不断充实完善。前后凡12年,计193条。这些补注,翔实有见,似不无参考价值。他耄耋之年,仍矻矻以求,有似仇氏。2001年,李从军兄嘱编《萧涤非全集》,遂于整理之际辑出。今说明如下:

一、先生批注主要写在人民文学出版社1979年版自存本之书中。

二、辑录均以先生手迹为准,非甚有碍,不加点窜,以存真相;但辑录中可能有不妥处,又未经先生过目,故仅供参考。

三、补注一般对应于原书各页之诗、句、注释,辑录时依次编列。一条补注内容较多者,则按其时代、作者或体裁归并次第。原无对应的如封页等处,归于“补遗”,附于篇末。

四、辑录格式大概是,先以[]表示原诗原句原注,之后为补注。补注中原有的“按”、括符,一仍其旧;惟批注原有曲线和着重号,是作者提醒处,料读者当能会意,故依编者意见删去了。不是我们擅改。

五、补注所引资料,辑录时都做了必要的复按。偶有笔误,径改不注;个别不能确认的字,以□代之。

六、凡辑录者的话,均用“乾按”加括符出之,以作区别。但因系辑录,或有语气不接、语意重复或误植误抄之处,敬请读者谅之正之。

七、关于杜诗《诸将》“见愁汗马西戎逼,曾闪朱旗北斗殷”的解释,萧先生十分关注,不仅在《杜甫诗选注》中批注较多,在其他书中或纸片也多有批点评论,今据相关笔记手迹备加辑录,条理为“附记”,一则以见先生治学不辍之精神,二则以便于读者参考。

二〇〇五年五月十六日

又,萧先生于1991年逝世后,本书曾因读者需要而旧版纸型磨损,又重排了“中国古典文学读本丛书”、“大学生必读书目”等两个版本两万册。从1979年算起,累计印数不下几十万册(这在当今个人学术专著中是相当可观的),可惜都未及收入先生的这些补注。现在,人民文学出版社拟重印,故附之书末,以飨读者。谨向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同志和海内外广大读者朋友长期以来对本书的关爱,再次深表感激和钦敬。

二○○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关于批注辑录的补充说明

这是著者生前最后十二年间,陆续补充的批注。从他1991年逝世后,我们辑录成稿并于2005年交稿后迄今,又过了十馀年,可谓一波三折。现在终于要出版,为负责起见,还有几个问题说明一下。

1、此批注中多有带括符的问号“(?)”。这个情况在萧先生《汉魏六朝乐府文学史》增补本中也有,这是他的读书习惯。不少人也是如此。读书偶得,浮想联翩,信笔写下,往往全凭记忆。如果感觉记忆不确,就随手打个问号,以便核查;如果感觉说法不对,也打个问号,以俟辨析等等。所以带括号的问号,是表示加注,萧先生说:“有时原文有明显错误,应随时用夹注法()。”(《萧涤非文选·杜甫全集校注审稿枝言》第308页)总之用夹注法,标注存在问题。这正是先生治学严谨、苦用心处。例如补注《咏怀古迹》引《昭君》诗:“猛将谋臣徒自贵,蛾眉一笑塞尘清。”对于作者,先生批作“李义山”但觉不确,便打了个问号,经先生提示一查,作者是晚唐汪遵。如果去掉这个问号,后果严重。既不符合事实,也陷作者于自以为是,更误导读者。又如对《又呈吴郎》的补注引《杜诗捃》一段话,是树靶子,要驳他的,所以连用三个(?)。先生接着说:“言杜使寡妇插篱,殊属臆测。诗明言堂前,何‘界口’之云?”可见批注里的“括符问号”是有意义的,是万不可妄删的!

2、此书批注中引用的书名,都是规范的全称。其实并非如此。这是经过整理后的结果。手迹原样都用简称。如《左氏·成公二年》原作“左氏·成·二”;《新唐书·肃宗纪》原作“新·肃纪”;虞集《杜律虞注》原作“虞注”等。本书《例言》已说明注释使用“简称”,并特此“作一总交代”。萧先生主编《杜甫全集校注》说:“必须简化,否则引文一两句,书名一大串,太不相称。”(《萧涤非文选·杜甫全集校注审稿枝言》,第301页)事实上,匆忙之间,根本无暇用全名,只能用简称。这个真相应当说明。

3、本书所谓“批注”,其实就是作者对自己著作《杜甫诗选注》原有篇目注释的补充注释。这一点,萧先生是从仇氏得来的,深受仇兆鳌的启发和教育。仇氏晚年有一条“自述”说:“辛卯(1711年)致政南归,舟次辑成,聊补前书之疏略。时年七十有四矣!”前书,即《杜诗详注》。萧先生“深有感于仇氏之言”,是因为“仇氏《杜诗详注》刻成之后,他并未终止注释工作,所以经过八年,他又写成一卷《杜诗补注》,自述中所谓‘辑成’,即指这卷《补注》说的。”他并指出:“《补注》既因拆散而被取消,同时移置时又未标明‘补注’字样,这样,仇氏这条‘自述’所谓‘聊补前书之疏略’的话就不免落空,而通过补注所显示出来的那种锲而不舍的刻苦精神也就不免被冲淡,不易为读者所注意。而这点是很有教育意义的。”(《〈杜甫研究〉再版前言》,《萧涤非文选》第193—194页)当然,这里无论叫批注还是叫补注,都是可以的,但这里面所蕴含的为萧先生所看重的“那种锲而不舍的刻苦精神”是不应“被冲淡”的;他所希望的那种“聊补前书之疏略”的良苦用心,也是不应被忘却的。

本书批注计诗118题七万馀字。凝聚着作者心血,深蒙大家厚爱。曾得到萧老先生高足李从军和徐向红、林继中、吴明贤、佘正松及美国车淑珊教授的支持;得到中央文献室逄先知、李捷、陈晋、孙东升等的鼓励,得到山东大学领导李建军、王琪珑、刘海、仵从巨、张桂珍、唐子恒、郑训佐、李剑锋、单丙波、牟峰和乔幼梅、孔范今、王承瑞及文学院、儒学院的帮助;得到新华社朋友陈新洲、冯斌、韩冰、丁锡国、王洪峰、罗博、王海鹰、刘宝森、张志龙、徐祗军、张漫子等的关照;得到家人萧光照、萧光来两位哥嫂的信任。李俊同志提出许多宝贵意见,大力协助。济南市中心医院医护杨艳萍、耿庆信、李晓红、董晓琳、马丽新、李莉、刁丽霞、娄宁等为治沉疴。济南七中及友人郑恩典、董萍、朱振宇、路庆会、曲毅、杨洁、魏绪霞、巩双林、吕雯等多有帮助。恕不一一。所有做了好事的人都不应忘记。谨在此一并深致谢意!

萧涤非 萧海川

又识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