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传

【原文】

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十三年传 - 图1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嵒,获成十三年传 - 图2、郜延。以六邑①为虚。

夏,公会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

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②。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泓③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仇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④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

【注释】

①六邑:即弥作、顷丘、玉畅、嵒、戈、钖。②隧:队,路。③泓:水名。一说即越来溪。泓上即今江苏省旧吴县西南横山。④属:聚集。

【译文】

十三年春季,宋国的向魋救援他们的军队。郑国的武子十三年传 - 图3派人通告全军说:“抓到向魋的有赏。”向魋就逃回国。郑国就在嵒地全部歼灭宋军,俘虏了成十三年传 - 图4、郜延。再次让这六个城邑荒废。

夏季,哀公在黄池会见单平公、晋定公、吴王夫差。

六月丙子日,越王攻打吴国,兵分两路。越国的畴无余、讴阳从南边走,先到达吴国国都的郊区。吴国的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在泓水上观察越军。弥庸见到姑蔑的旗帜,说:“那是我父亲的旗帜。我不能见到仇人而不杀死他们。”太子友说:“如果作战不能取胜,国家将会灭亡。请等一等。”王孙弥庸不同意,集合部下五千人出战,王子地帮助他。乙酉日,两军交战,弥庸俘虏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虏了讴阳。越王句践率军到达,王子地防守。丙戌日,再次交战,越军大败吴军,俘虏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进入吴国。吴国人向吴王报告战败的消息,吴王非常害怕诸侯听到这个消息,亲自把七个报信的吴人杀死在帐幕里边。

【原文】

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杜预:吴为大伯后,故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①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②。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太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

【注释】

①长幼:先后顺序。②墨:气色晦暗。

【译文】

秋季七月辛丑日,吴国和晋国争执歃血的先后。吴国人说:“在周王室中,我们的辈份大。”晋国人说:“在姬姓之中,我们是霸主。”赵鞅对司马寅说:“天已晚了,大事没有成功,是我们两个臣下的罪过。竖起旗帜整顿队列,我们两人战斗到死,次序先后一定可以见到分晓。”司马寅说:“请姑且到吴王那里观察一下。”回来,说:“高贵的人的气色没有灰暗无神的。现在吴王气色灰暗,是他的国家被敌人战胜了吗?或许是太子死了吧?而且夷人轻佻不沉着,不能长久忍耐,请稍等一等。”吴国人就让晋国人先歃血。

【原文】

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会,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吴八百乘。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将以二乘与六人从,迟速唯命。”遂囚以还。及户牖①,谓太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会,祝宗将曰:‘吴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只为名,不如归之。”乃归景伯。

【注释】

①户牖:在今河南省兰考县东北。

【译文】

吴国人要带着哀公进见晋定公,子服景伯对使者说:“天子会合诸侯,那么就由霸主率领诸侯进见天子。霸主会合诸侯,那么诸侯就率领子、男进见霸主。从天子以下,朝聘时所用的玉帛也不相同。所以敝邑进贡给吴国的,要比晋国丰厚,而没有比不上的,因为把吴国作为诸侯的霸主。现在诸侯会见,而君王准备带领寡君进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诸侯的霸主了,敝邑将会改变进贡的数量。鲁国进贡按八百辆战车给贵国。如果变成子、男,那么将会按邾国战车的一半作为贡品,而按邾国战车的数来侍奉晋国。而且执事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而以一般诸侯的身份结束,这有什么好处呢?”吴国人就没有那么做。不久又后悔了,打算囚禁景伯。景伯说:“我已经在鲁国立了继承人,打算带两辆车子和六个人跟随去,早走晚走惟命是听。”吴国人就囚禁了景伯,并将景伯带回去。到达户牖,景伯对太宰嚭说:“鲁国将要在十月的第一个辛日祭祀天帝和先王,最后一个辛日完毕。我世世代代都在祭祀中担任一定的职事,从鲁襄公以来没有改变过。如果我不参加,祸宗将会说:‘是吴国让他这样的。’而且贵国认为鲁国不恭敬,而只逮捕了他们七个卑微的人,对鲁国有什么损害呢?”太宰嚭对吴王说:“对鲁国没有损害,而只能造成坏名声,不如把放他回去。”所以就放回了景伯。

【原文】

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ruǐ①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②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粱则无矣,粗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

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大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

冬,吴及越平。

【注释】

①繠:下垂的样子。②一盛:一杯。

【译文】

吴国的申叔仪到公孙有山那里讨粮食,说:“佩玉往下垂啊,我没有地方系住它。甜酒一杯啊,我和贫苦的老头只能斜视着它。”公孙有山回答说:“细粮已经没了,粗粮还有一些。如果你登上首山喊‘庚癸吗!’就答应你。”

吴王夫差想要攻打宋国,杀死那里的男人而囚禁妇女。太宰嚭说:“我们虽然可以战胜,但不能在那里久留。”吴王这才同意回国。

冬季,吴国和越国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