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冏命

书序：穆王命伯冏为周太仆正，作《冏命》。

①伯冏：穆王的大臣。太仆：官名，掌管天子的车马。正：官长。

书序：穆王任命伯冏担任周朝的太仆正，史官于是作《冏命》。

王若曰：“伯冏，惟予弗克于德，嗣先人宅丕后①，怵chù惕惟厉②，中夜以兴③，思免厥愆qiān④。昔在文、武，聪明齐圣⑤，小大之臣，咸怀忠良。其侍御仆从，罔匪正人⑥。以旦夕承弼厥辟⑦，出入起居，罔有不钦；发号施令，罔有不臧。下民祗若⑧，万邦咸休。孔颖达：言文武发号施令，无有不善。下民敬顺其命，万国皆美其化。

①先人：先王。宅：居。丕：大。后：君主。②怵惕：惶恐，戒惧。厉：危险。③中夜：半夜。兴：惊起。④愆：过失。⑤聪明齐圣：博闻、强识、通达、圣哲。⑥匪：同“非”，不是。正人：忠诚正直的人。⑦弼：辅佐。辟：君。⑧祗若：恭敬顺从。

王这样说：“伯冏啊，我不能恭谨地修养德行，继承先王居于大君的位置，心中惶恐得很，甚至在半夜里都会起来，思考怎样避免过失。过去的时候，文王、武王，博闻、强识、通达、圣哲，大小臣子都能忠诚善良。那些侍奉左右、执掌车马服装的近臣与仆人，没有一个不是忠诚正直的人。他们从早到晚侍奉、辅佐君王，因此君王的出入起居，没有不慎重的；发布的政令，没有不完善的。百姓都恭敬顺从，天下各国都很和睦。

“惟予一人无良，实赖左右前后有位之士，匡其不及，绳愆纠缪①，格其非心②，俾克绍先烈③。今予命汝作大正④，正于群仆侍御之臣⑤，懋乃后德⑥，交修不逮⑦。孔颖达：言侍御之臣，无小大亲疏，皆当勉汝君为德，更代修进其所不及。慎简乃僚⑧，无以巧言令色⑨，便辟侧媚⑩，其惟吉士⑪。仆臣正，厥后克正；仆臣谀，厥后自圣⑫。后德惟臣，不德惟臣。尔无昵于人⑬，充耳目之官⑭，迪上以非先王之典⑮。非人其吉，惟货其吉⑯，若时⑰，瘝guān厥官⑱，惟尔大弗克祗厥辟⑲，惟予汝辜⑳。”

①绳：纠正。缪：通“谬”，错误。②格：正。③俾：使。绍：继承。④大正：即太仆正，仆官之长。⑤正：领导。⑥懋：勉励。⑦交：共同，相互。⑧简：选择。僚：这里指群仆。⑨巧言令色：花言巧语，假装和善。⑩便辟侧媚：阿谀奉承的人。⑪吉士：品德高尚的人。⑫自圣：自以为圣人。⑬昵：亲近。人：小人，奸佞的人，这里指的是能说会道的人。⑭充：充任，充当。耳目之官：近侍官员。⑮迪：引导。⑯货：财物。⑰若时：像这样。⑱瘝：败坏，亵渎。⑲祗：敬。厥辟：你的国君。⑳汝辜：惩罚你。

“我没有善德，实在是需要依赖身边有官职的贤能之士，来匡正自身的不足，批评我的错误，纠正我的邪恶之心，使得我能够继承祖先的功业。如今我任命你担任太仆正一职，领导群仆、近臣，努力让你们的君主施行德政，互相勉励做的不足的地方。谨慎地选择群仆，不要选择那些花言巧语的人、阿谀奉承的人，要选择品德高尚的人。群仆近臣正直，君主才能正直；群仆近臣阿谀奉承，君主就会自以为是圣人。君主有德在于臣子，君主失德也在于臣子。你不要亲近那些能说会道的人，让他们担任近侍官员，引导君王违背先王的常法。不是人是善良的，而只是财物是善良，像这样，亵渎官职，你不能尊敬你的国君，我就只能惩罚你。”

王曰：“呜呼，钦哉①！永弼乃后于彝宪②。”

①钦：敬慎。②永弼：永远辅佐。彝：常。宪：法。

王说：“嗯，要敬慎啊！永远辅佐你的君主实施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