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礼下

曲礼下

【原文】

凡奉者当心，提者当带①。

执天子之器则上衡②，国君则平衡，郑玄：谓高于心，弥敬也。此衡谓与心平。大夫则绥之③，士则提之。

①带：古人系在衣服外面的大带。②上衡：指高于心脏部位。衡，与心脏部位齐平。③绥：指比心脏部位略低的位置。

【译文】

捧东西的人双手要与心脏的位置齐平，提东西的人手要同腰带平齐。

为天子拿东西时，双手要高于心脏部位；为国君拿东西，双手要与心脏部位齐平；为大夫拿东西，双手的位置要低于心脏部位；为士拿东西，提着就可以。

【原文】

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郑玄：重慎之也。执主器，操币、圭、璧①，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zhǒng②，郑玄：重慎也。尚左手，尊左也。车轮，谓行不绝也。立则磬折垂佩③。主佩依，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④。郑玄：君臣俛仰之节。倚，谓附于身。小俛则垂，大俛则委于地。执玉，其有藉者则裼xī，无藉者则袭⑤。郑玄：藉，藻也。裼，袭，文质相变耳。有藻为文，裼见美亦文。无藻为质，袭充美亦质。圭璋特而袭，璧琮加束帛而裼，亦是也。

①币：指的是行礼时所用的束帛。②车轮曳踵：像车轮滚动一样不张扬。③磬折：弯腰的样子。垂佩：使佩玉悬垂。④委：垂在地上。⑤“其有藉者则裼”二句：古人行聘礼时用圭、璋、璧、琮之类的玉器，其中聘时所献的圭、璋没有衬托物，献礼者要掩好正服的前襟，恭敬地进献礼物，璧、琮有衬托物，献礼者可以解开正服的前襟露出裼衣。藉，指衬托物。

【译文】

凡手里拿着主人的器物，就算很轻的东西也要表现出东西很重几乎无法拿动的样子。拿着主人的器物，如拿着币、圭、璧之类的东西，就以左手在上，走路时不抬脚，如同车轮滚过一样拖着脚跟走，站立时要弯下腰，使腰中的佩玉悬垂下来。主人直立，腰中的佩玉依附在身上，那么臣就要弯腰，使得腰间的佩玉悬垂；主人腰中的佩玉悬垂，那么臣腰中的佩玉要垂到地上。如果所献的礼物是有衬托物垫着的玉器，就可以解开正服露出里面的裼衣，如果所献的礼物是没有衬托物垫着的玉器，就要掩好正服的前襟。

【原文】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①。大夫不名世臣、侄娣dì②。士不名家相、长妾③。郑玄：虽贵，于其国家犹有所尊也。

君大夫之子④，不敢自称曰“余小子⑤”。郑玄：辟天子之子未除丧之名。君大夫，天子大夫有土地者。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⑥”，不敢与世子同名⑦。

①卿老：指上卿。世妇：国君的妻妾，地位在国君夫人之下、妾之上，世妇通常是国君夫人的侄女或妹妹，她们随同国君夫人一起嫁给国君。②世臣：父辈时的老臣。侄娣：夫人陪嫁来的侄女或妹妹。③家相：家臣中最年长的人。长妾：生有儿子的妾。④君大夫：指从天子那里得到封地的大夫。⑤余小子：天子在服丧期间的自称。⑥嗣子：国君的太子在服丧期间的自称。某：代指大夫、士儿子的名字。⑦世子：太子。

【译文】

国君不称呼上卿、世妇的名字。大夫不称呼前任国君手下的老臣、妻子的侄女和妹妹的名字。士人不称呼最年长的家臣、生养了儿子的妾的名字。

从天子那得到封地的大夫的儿子，不敢自称“余小子”。大夫的儿子不能自称“嗣子某某”，不敢取和太子一样的名字。

【原文】

君使士射①，不能，则辞以疾②，言曰：“某有负薪之忧③。”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④，非礼也。郑玄：礼尚谦也。不顾望，若子路帅尔而对。

①君使士射：指士与国君配对来射箭。古代在举行射礼的时候，通常是两两配对，称为射耦。②疾：生病。③负薪之忧：生病以至于无法背柴，代指生病。④顾望：看看四周是否有比自己强的人选。

【译文】

国君让士陪自己射箭，如果士不能射，就借口有病来推辞，说：“我生病了，不能射箭。”侍奉君子，如果不观察一下周围是否有比自己更强的人就抢先回答，是不符合礼的。

【原文】

君子行礼，不求变俗。郑玄：求犹务也。不务变其故俗，重本也。谓去先祖之国，居他国。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国之故①。谨修其法②，而审行之。

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郑玄：三世，自祖至孙。逾久可以忘故俗，而犹不变者，爵禄有列于朝，谓君不绝其祖祀，复立其族，若臧纥奔邾，立臧为矣。诏，告也，谓与卿大夫吉凶往来相赴告。三世，卢、王云：“世，岁也。万物以岁为世。”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③。

①皆如其国之故：都还和在自己国家一样。②修：遵循。③宗后：宗子，指一个家族中族长的嫡长子，族长掌握着整个家族的大部分财产，拥有主持祭祀、婚礼、丧礼的权力，宗子是族长的继承人，因此在宗族中的地位仅次于族长，族长死后，宗子就成为新的族长。

【译文】

君子居住在国外行礼的时候，不要改变原来的礼俗。祭祀的礼仪，居丧的服制，哭泣的位置，都如同在自己国内一样。君子应该小心地遵循法度，然后审慎地执行它。

离开国家已经有三代，家中还有人在朝廷为官，那么出入国境要向国君报告。如果兄弟、宗族中还有人在国内，那么有大变故时就要回国告诉族长的继承人。

【原文】

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唯兴之日①，从新国之法。郑玄：以故国与已无恩。兴谓起为卿大夫。

君子已孤不更名②，已孤暴贵③，不为父作谥④。

①兴：指做卿大夫。②孤：幼年丧父称为孤，这里泛指丧父。③暴贵：大富大贵。④作谥：制定谥号。

【译文】

离开国家已有三代，家中没有人在朝廷为官，那么出入国境就不需要向国君报告，自己受任为别国的官吏，就要遵守新国的法度。

君子在父亲去世之后不改名，父亲去世之后即使一下子变得尊贵，也不为父亲定谥号。

【原文】

居丧未葬，读丧礼①；既葬，读祭礼；丧复常②，读乐章。居丧不言乐，祭事不言凶，公庭不言妇女。

振书、端书于君前③，有诛；倒侧龟于君前④，有诛。郑玄：臣不豫事，不敬也。

①读：研读。②复常：恢复正常的生活。③振书：弹掉书上的灰尘。端书：整理书。④倒：颠倒。：通“策”，指占卜所用的蓍草。

【译文】

处于丧期但还没有出葬，就要研读丧礼；已经埋葬了，就研读祭礼；丧礼完毕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就读诗歌。居丧期间不谈与音乐有关的事情，祭祀期间不谈论凶事，在厅堂上不谈论与妇女有关的事情。

在国君面前，用手指弹书籍上的灰或是整理书籍，都要处罚；在国君面前，把占卜用的蓍草放颠倒，把占卜用的龟甲打翻，都要处罚。

杖

周代老年人享有的一项特殊待遇是可以使用几杖，几供老年人凭靠用，杖供老年人走路时使用。

【原文】

龟、、几、杖、席、盖、重素、袗zhěn绤xì①，不入公门②。苞屦、扱衽、厌冠③，不入公门。郑玄：龟，嫌问国家吉凶。几杖，嫌自长老。席盖，载丧车也。《杂记》曰：“士较，苇席以为屋，蒲席以为裳帷。”重素，衣裳皆素，丧服也。袗，单也。孔子曰：“当暑，袗绤，必表而出之。”为其形亵。书方、衰、凶器④，不以告，不入公门。郑玄：此谓丧在内，不得不入，当先告君耳。方，板也。《士丧礼》下篇曰：“书赗于方，若九、若七、若五。”凶器，明器也。

公事不私议。

①席：这里指丧车上所用的席。盖：指丧车上使用的伞盖。重素：指上衣和下裳都是白色的。袗绤：指用细葛布和粗葛布制成的单衣。②公门：指国君的宫门。③苞屦：草制的丧鞋。扱衽：指把上衣的衣边塞到腰带中。厌冠：古代一种丧冠，因形状偃伏而得名。厌，通“压”。④书方：办丧事时用来记录客人所赠送的礼物的方板。凶器：指办丧事时所用的器物。

【译文】

龟、蓍草、倚几、手杖、丧车用的席、伞盖、白色的上衣和下裳、用细葛布和粗葛布制成的单衣，都不能进入国君的宫门。穿丧鞋、把衣服塞到腰带里、戴丧冠的人，都不能进入国君的宫门。记录客人所送礼物的方板、丧服、丧葬用的器物，不进行通报获得许可，都不能进入国君的宫门。

公家的事不可私下议论。

【原文】

君子将营宫室①，宗庙为先，厩库为次②，居室为后。凡家造③，祭器为先，牺赋为次④，养器为后⑤。郑玄：大夫称家，谓家始造事。

①营：营造、修建。②厩库：马厩、仓库。③家造：制备家中所用的器具。④牺赋：祭祀时用的牲畜。⑤养器：供生活之用的器具。

【译文】

君子将要营建宫室，首先建造宗庙，其次是马厩、仓库，最后是自己的居室。大夫家中制作器具，首先是祭器，其次是祭牲的牢圈，最后是日常饮食用的器具。

【原文】

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yù祭器①；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②。

大夫、士去国③，祭器不逾竟④。郑玄：此用君禄所作，取以出竟，恐辱亲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①粥：通“鬻”，卖。②丘木：祖坟上的树木。③大夫、士去国：指大夫、士向国君进谏三次但国君都没有采纳，就可以离开本国。去，离开。④竟：通“境”，国境。

【译文】

没有田产俸禄的人，不设置祭器。有田产俸禄的人，先制作祭服。君子即使贫穷，也不卖祭器；就算寒冷，也不穿祭服。建造宫室，不能砍伐坟墓上的树木。

大夫或士向国君进谏三次而没有被采纳，想要离开本国是可以的，但不可以携带祭器出境。大夫可以把祭器寄存在本国的大夫那里，士可以将祭器寄存在本国的士那里。

【原文】

大夫、士去国，逾竟为坛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缘，鞮dī屦jù①，素簚mì②，乘髦马，不蚤鬋jiǎn③，不祭食，不说人以无罪④，妇人不当御⑤，三月而复服⑥。郑玄：言以丧礼自处也。臣无君，犹无天也。坛位，除地为位也。彻犹去也。鞮屦，无之菲也。幂，覆笭也。髦马，不鬄落也。蚤读为爪。鬋，鬋鬓也。不自说于人以无罪，嫌恶其君也。御，接见也。三月一时，天气变，可以遂去也。

①鞮屦：用革做成的鞋。②素：白色的狗皮。簚：通“幦”，覆盖在车轼上的东西。③蚤鬋：通“爪剪”，指剪指甲、剪头发。④不说人以无罪：不对别人说自己无罪。指大夫、士因为国君不肯听从自己的劝谏而离开自己的国家，如果对别人说自己没有罪过，就是说国君有错，这是不符合礼的。⑤御：与女子同房。⑥复服：恢复正常生活。

【译文】

大夫和士人离开国家，出境以后，要设置一个坛位，面向本国哭泣，哭的时候上身穿素衣，下身穿素裳，头戴素冠，去掉衣服与帽子的镶边，穿着皮革制成的鞋，车轼用白狗皮覆盖，驾着没有修剪毛的马，不剪指甲，不理头发，吃饭时不行食前祭礼，不对别人说自己是没有罪过的，不与女子同房，三个月以后才能恢复正常生活。

【原文】

大夫、士见于国君①，君若劳之②，则还辟，再拜稽首③。郑玄：谓见君，既拜矣，而后见劳也。《聘礼》曰，君劳使者及介，君皆答拜。君若迎拜，则还辟，不敢答拜④。郑玄：嫌与君亢宾主之礼。迎拜，谓君迎而先拜之。《聘礼》曰，大夫入门再拜，君拜其辱。

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⑤，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

①国君：这里指大夫、士随本国国君到外国访问时所见到的他国国君。②劳：赏赐、慰劳。③再拜稽首：指行两次拜礼，然后再行稽首礼。稽首是周朝最正式、最重要的礼节，行礼时头手都要触地，并且要停顿一段时间。拜礼与稽首礼类似，只是以头触地之后不停顿，而是立刻抬起头。④不敢答拜：不敢向国君回礼，因为这样做有与国君地位对等的嫌疑。⑤敌：当，指身份地位相当。

【译文】

大夫、士随同本国国君出国见到外国的国君，外国国君如果赏赐慰劳，就要转身避开，之后行再拜稽首礼表示感谢。如果外国国君迎接并且先行拜礼，那么大夫、士就要转身避开，也不敢回拜。

大夫与士相见，主客的身份不相当，如果主人尊敬客人就抢先拜见客人，如果客人尊敬主人就抢先拜见主人。

【原文】

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答拜者。郑玄：礼尚往来。丧，宾不答拜，不自宾客也。国君见士，不答其拜，士贱。

大夫见于国君①，国君拜其辱②。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郑玄：自外来而拜，拜见也。自内来而拜，拜辱也。君于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则答拜之。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之。男女相答拜也。

①国君：指他国国君。②辱：谦辞，指让大夫到自己的国家来是一种耻辱，可以翻译为承蒙。

【译文】

大凡不是吊丧，不是朝见国君，就没有接受了拜礼不答拜的。

大夫见国君，国君拜谢表示承蒙其屈尊光临。士见大夫，大夫也要行拜礼表示承蒙其屈尊光临。同国的人第一次相见，主人也要向客人行拜礼表示承蒙其屈尊光临。国君对士的拜礼不回拜，如果不是臣属对国君行拜礼，国君就要回拜。大夫对自己的家臣，即使家臣地位低下，也要回拜。男女相互回拜。

【原文】

国君春田不围泽①，大夫不掩群②，士不取麛mí卵③。

岁凶，年谷不登④，君膳不祭肺⑤，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⑥，大夫不食粱⑦，士饮酒不乐yuè⑧。郑玄：皆自为贬损忧民也。《礼》：食杀牲则祭先，有虞氏以首，夏后氏以心，殷人以肝，周人以肺。不祭肺，则不杀也。天子食，日少牢，朔月大牢。诸侯食，日特牲，朔月少牢。

①泽：打猎的围场。②掩群：追捕成群的猎物。③麛：指幼年的鹿，泛指幼年的野兽。卵：鸟卵。④登：成熟。这里指丰收。⑤不祭肺：古人以肺为食前祭礼所用之物，不祭肺是不杀生祭祀之意。⑥县：同“悬”，指悬挂钟磬之类的乐器。⑦粱：粟类食物中的精美者，泛指精美的食物。⑧乐：演奏乐曲。

【译文】

国君在春天田猎时不能包围猎场，大夫不可全部猎杀兽群，士不可猎捕幼兽和鸟卵。

遇到灾年，收成不好，国君就不杀牲祭祀，马不用谷物来喂养，供车马奔驰的大道不除草，祭祀时不悬挂乐器，大夫不吃精细的粟米，士饮酒时不演奏音乐。

【原文】

君无故玉不去身①。大夫无故不彻县②。士无故不彻琴瑟。

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

大夫私行出疆③，必请，反必有献④。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郑玄：臣不敢自专也。私行，谓以已事也。士言告者，不必有其献也，告反而已。君劳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

①玉：指佩玉。②彻：通“撤”。③私行：为私事而出行。④反：通“返”。

【译文】

国君不能无缘无故地让佩玉离开自己的身体。大夫不能无缘无故地撤去悬挂在房间里的乐器。士不能无缘无故地撤去摆放在房间里的琴瑟。

士献礼物给国君，过些天国君问士说：“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士要先行再拜稽首礼再回答。

大夫为私事出行，如果要离开国境，就必须向国君申请，回来必定向国君献上礼物。士人为私事出行，如果要离开国境，就必须向国君申请，回来要向国君报告。国君赏赐慰劳，就要行拜礼。国君问起出行的事情，要先行拜礼然后再回答。

【原文】

国君去其国①，止之曰②：“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国君死社稷，郑玄：死其所受于天子也，谓见侵伐也。《春秋传》曰：“国灭，君死之，正也。”大夫死众③，士死制④。郑玄：死其所受于君。众谓君师。制谓君教令所使为之。

①去：离开。②止：劝告。③众：指军事之事。④制：职责，任务。

【译文】

国君离开自己的国家，要劝阻他说：“为何离开自己的社稷？”如果离开的是大夫，就劝阻他说：“为什么离开自己的宗庙？”如果离开的是士，就劝阻他说：“为什么离开自己祖先的坟墓？”国君应为国家而死，大夫应为军事而死，士人应为自己的职责而死。

【原文】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郑玄：皆摈者辞也。天子，谓外及四海也。今汉于蛮夷称天子，于王侯称皇帝。《觐礼》曰：“伯父实来，余一人嘉之。”践阼①，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②”，外事曰“嗣王某③”。郑玄：皆祝辞也。唯宗庙称孝，天地社稷祭之郊内，而曰嗣王，不敢同外内。临诸侯，畛zhěn于鬼神④，曰“有天王某甫⑤”。郑玄：畛，致也。祝告致于鬼神辞也。曰“有天王某甫”，某甫，且字也。不名者，不亲往也。《周礼》大会同，过山川，则大祝用事焉。鬼神谓百辟卿士也。畛或为祗。崩，曰“天王崩”。复⑥，曰“天子复矣”。郑玄：始死时呼魄辞也。不呼名，臣不名君也。诸侯呼字。告丧，曰“天王登假⑦”。措之庙，立之主，曰“帝”。郑玄：同之天神，《春秋传》曰：“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郑玄：谦，未敢称一人。《春秋传》曰：“以诸侯之逾年即位，亦知天子之逾年即位。以天子三年然后称王，亦知诸侯于其封内三年称子。”生名之，死亦名之。生名之曰小子王，死亦曰小子王也。晋有小子侯，是僭取于天子号也。生名之，死亦名之。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郑玄：妻，八十一御妻，《周礼》谓之“女御”，以其御序于王之燕寝。

①阼：阼阶，包括庙堂和郊坛的阼阶。②内事：指在宗庙之内进行祭祀。③外事：指在郊外的祭坛进行祭祀。④畛：告诉。⑤甫：指男子的字，古代男子取字时最后一个字往往是甫，这是对男子的美称。⑥复：指招魂仪式。⑦登假：升天。

【译文】

成为天下人君主的人自称“天子”。朝会诸侯，分派职位，授予政事，处理政务时，自称“予一人”。站在主人的位置，祭祀祖先，在宗庙内自称“孝王某”，祭祀郊、社等外神时自称“嗣王某”。巡视诸侯国，祭祀鬼神时，自称“天王字某甫”。天子死，称为“天王崩”。为天子招魂，说“天子回来吧”。为天子发丧，称“天王升天”。灵位附入宗庙，立神主时称“帝”。天子未除去丧服，自称“予小子”。这样的天子，活着时称“小子王名某”，死去时称“小子王名某”。

天子后宫中的女官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

【原文】

天子建天官，先六“大tài①”，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郑玄：典，法也。此盖殷时制也，周则大宰为天官，大宗曰宗伯，宗伯为春官，大史以下属焉，大士以神仕者。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众②。郑玄：众，谓众臣也。此亦殷时制也，周则司士属司马，大宰、司徒、宗伯、司马、司寇、司空为六官。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③。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④。

①大：通“太”。②众：指“五官”手下的众多官员。③职：事务。④材：器材。

【译文】

天子设立官位，先设置六种官职名称中有“太”字的官员，分别是太宰、太宗、太史、太祝、太士、太卜，掌管六种职能。天子还设立了五官，分别是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分别掌管属下众官员。天子设立六府库，分别是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掌管六种事务。天子设立六工，分别是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掌管各种器物的制作。

【原文】

五官致贡曰享①。五官之长曰伯，郑玄：谓为三公者，《周礼》：“九命作伯。”是职方。郑玄：职，主也，是伯分主东西者。《春秋传》曰：“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一相处乎内。”其摈于天子也②，曰“天子之吏”。郑玄：摈者辞也。《春秋传》曰“王命委之三吏”，谓三公也。

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③”，于其国曰“君”。

①五官：指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②摈：辅佐。③于外：指自己的封地之外。

【译文】

五官向天子献上贡品称为享。五官的首领称为伯，负责管理一方诸侯。他辅佐天子，被称为“天子之吏”。

和天子同姓的诸侯被天子称为“伯父”，与天子异姓的诸侯被天子称为“伯舅”，他们在其他诸侯面前自称“天子之老”，在国外自称“公”，在国内自称“君”。

【原文】

九州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①”。《周礼》曰：“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侯”；于其国，曰“君”。郑玄：牧尊于大国之君，而谓之叔父，辟二伯也。亦以此为尊。礼或损之而益，谓此类也。外，自其国之外，九州之中，曰侯者，本爵也。二王之后不为牧。

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郑玄：谓九州之外长也。天子亦选其诸侯之贤者以为之子。子犹牧也。入天子之国曰子，天子亦谓之子，虽有侯伯之地，本爵亦无过子，是以同名曰子。于内自称曰“不穀”，于外自称曰“王老”。

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郑玄：谓戎狄子男君也。男者于外亦曰男，举尊言之。

①牧：指每个州的最高长官。

【译文】

九州诸侯的首领，进入天子的国内，称为某州的“牧”。与天子同姓的诸侯，被天子称为“叔父”；与天子异姓的诸侯，被天子称为称“叔舅”。在国外，人们称他为“侯”；在他的封国之内，人们称他为“君”。

那些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等地的诸侯，即使土地辽阔，爵位也是子爵，称他“子”。这些诸侯在国内自称“不穀”，在国外自称“王老”。

其余众多的小诸侯进入天子之国以后称为“某国之人”，国外之人称他为“子”，他自称为“孤”。

【原文】

天子当依而立①，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②，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郑玄：诸侯春见曰朝，受挚于朝，受享于庙，生气文也。秋见曰觐，一受之于庙，杀气质也。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王南面，立于依宁而受焉。夏宗依春，冬遇依秋。春秋时齐侯唁鲁昭公，以遇礼相见，取易略也。《觐礼》今存，朝、宗、遇礼今亡。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③，相见于郄xì地曰会④。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约信曰誓⑤。莅牲曰盟⑥。

①依：通“扆”，类似屏风，设在堂后室的门窗之间。②宁：指门和依之间朝向门屏的位置。③期：指事先约定好的见面时间和地点。④郄地：两国的边界之地。⑤信：条文，书面的东西。⑥莅牲：面对神灵杀生。

【译文】

天子在扆的前面立着，诸侯面向北朝见天子称为觐。天子面向南在扆和门之间朝向门屏的位置站着，各位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称为朝。

诸侯和诸侯未到约定的日期相见称为遇，约定日期在两国之间的空隙地带见面称为会。诸侯派遣大夫相互访问称为聘。写下商定好的条文称为誓。杀牲饮血以确定要信守诺言称为盟。

【原文】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①”。郑玄：谓啬夫承命告天子辞也。其为州牧，则曰“天子之老臣某侯某奉珪请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②”。其在凶服曰“嫡子孤”。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孙某侯某”。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③”。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谥曰“类④”。郑玄：使大夫行，象聘问之礼也。言谥者，序其行及谥所宜，其礼亡。

①臣某侯某：臣某某国家的诸侯某某。第一个“某”代指具体的诸侯国国名，第二个“某”代指具体的诸侯的名字。②寡人：古代君王的谦称，意思是说自己是“寡德之君”。③某甫：代指诸侯的字。④言谥曰“类”：指让天子给将要入葬的人定谥号，因为谥号反映的是一个人的德行，具有概括分类的性质，所以称为“类”。

【译文】

诸侯朝见天子称“臣某侯某”。向百姓说话时自称“寡人”。如果在服丧期内见国外的宾客，就称“嫡子孤”。主持祭祀时，在宗庙内自称“孝子某国侯某”，在郊外祭祀自称“曾孙某国侯某”。诸侯死，称为“薨”。为诸侯招魂时，说“某甫回来吧”。继位的诸侯完成葬礼后朝见天子，称为“类见”，为去世父亲请求天子赐予谥号也称为“类”。

【原文】

诸侯使人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

天子穆穆①，诸侯皇皇②，大夫济济③，士跄跄④，庶人僬jiāo僬⑤。郑玄：皆行容止之貌也。《聘礼》曰：“宾入门皇。”又曰：“皇且行。”又曰：“众介北面锵锵焉。”凡行容，尊者体盘，卑者体蹙。

①穆穆：威严深远的样子。②皇皇：显赫盛大的样子。③济济：庄重舒缓的样子。④跄跄：舒展飞扬的样子。⑤僬僬：匆忙急促的样子。

【译文】

诸侯派人出使其他国家，那个使者就自称为“寡君之老”。

天子的仪容要表现出威严深远的样子，诸侯的仪容要表现出显赫盛大的样子，大夫的仪容要表现出整齐庄严的样子，士的仪容要表现出舒展飞扬的样子，庶人的仪容要表现出匆忙急促的样子。

【原文】

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郑玄：自称于天子，谓畿内诸侯之夫人助祭，若时事见。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①”。郑玄：小童，若云未成人也。婢之言卑也。于其君称此，以接见礼敌，嫌其当。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①自世妇以下：指世妇下面的妻、妾。

【译文】

天子的配偶称为后，诸侯的配偶称为夫人，大夫的配偶称为孺人，士的配偶称为妇人，庶人的配偶称为妻子。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公侯夫人对天子自称“老妇”，对诸侯自称“寡小君”，对自己国君自称“小童”。从世妇往下，都自称“婢子”。子女在父母面前称自己的名字。

【原文】

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①”，自称曰“陪臣某②”，于外曰“子③”，于其国曰“寡君之老④”。使者自称曰“某”。

①列国：诸侯国。②某：指说话人的名字。③外：别国。子：古人对人的敬称，相当于“您”。④其国：本国。

【译文】

各诸侯国的大夫，进入天子国内称“某国的士”，自称“陪臣某”，在国外被称为“子”，国中之人对国外人说话，称他为“寡君之老”。出使之人自称“某”。

【原文】

天子不言“出①”。诸侯不生名②。君子不亲恶③。诸侯失地④，名⑤；灭同姓⑥，名。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⑦，郑玄：为夺美也。显，明也。谓明言其君恶，不几微。三谏而不听，则逃之⑧。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郑玄：至亲无去，志在感动之。

①天子不言“出”：天子以天下为家，无论到哪都是主人，所以巡视某地就称为“居某地”，而不能说“出”。②诸侯不生名：指诸侯在世之时，史书上记录时，不能直书其名，要称其爵位。③恶：指有罪恶的人。④失地：失去自己的国土。⑤名：史书记载时，要记录他的真名。⑥同姓：指同姓的诸侯国。⑦不显谏：不当众指责。⑧逃：离开。

【译文】

天子的行动，史书从不用“出”字来记载。诸侯生前，史书不记载他的名字。君子不亲近罪人。诸侯失去封地，史书要记下他的名字；诸侯灭了同姓诸侯国，史书要记下他的名字。

作为人臣的礼仪，不能当众指责国君，多次劝谏而国君仍不听从的，就离开国君。子女侍奉双亲，多次劝说但父母仍不听从的，就大声哭泣，之后任由他们去做。

【原文】

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医不三世①，不服其药。

①医不三世：行医不到三代，指医生的行医经验不丰富。

【译文】

国君有病，服药时侍臣先尝。双亲有病，服药时子女先尝。如不是三代行医，行医经验不丰富的医生，就不要服用他的药。

【原文】

拟人必于其伦①。郑玄：拟，犹比也。伦犹类也。比大夫当于大夫，比士当于士，不以其类，则有所亵。

①拟：比。伦：身份、地位。

【译文】

比较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和与这个人身份地位相当的人来比较。

【原文】

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①。”郑玄：既不敢言年，又不敢斥至尊所能。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②”；幼，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幼，曰：“未能负薪也。”郑玄：皆言其能，则长幼可知。御犹主也。《书》曰：“越乃御事。”谓主事者。谒，请也，谓能摈赞出入，以事请告也。《礼》：“四十强而仕，五十命为大夫。”

①始服：开始穿衣服。②典谒：主持通告、请问宾客之事。

【译文】

问天子的年龄，就回答说：“听说开始穿几尺长的衣服了。”问国君的年龄，如果国君已经长大，就回答说：“能主持宗庙社稷的事情了。”如果国君年龄还小，就回答说：“还不能主持宗庙社稷的事情。”问大夫的儿子，如果已经长大，就回答说：“能驾车了。”如果年龄还小，就回答说：“还不能驾车。”问士的儿子，如果已经长大，就回答说：“能替客人传话了。”如果年龄还小，就回答说：“还不能替客人传话。”问庶人的儿子，如果已经长大，就回答说：“能砍柴背柴禾了。”如果年龄还小，就回答说：“还不能砍柴背柴禾。”

【原文】

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①，祭器衣服不假②。”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郑玄：皆在其所制以多少对，宰，邑士也。食力，谓民之赋税。

①宰：同“采”，采地，即封地。②假：借。

【译文】

问国君的财富，就计算土地面积和山川的出产来回答。问大夫的财富，就回答说：“有封邑的人民供给衣食，祭器和祭服都不用借。”问士的财富，就回答车数的多少。问庶人的财富，就回答牲畜的多少。

【原文】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①，岁遍②。诸侯方祀③，祭山川，祭五祀，岁遍。大夫祭五祀，岁遍。士祭其先④。郑玄：祭四方，谓祭五官之神于四郊也。句芒在东，祝融、后土在南，蓐收在西，玄冥在北。《诗》云：“来方禋祀。”方祀者，各祭其方之官而已。五祀，户、灶、中溜、门、行也。此盖殷时制也。《祭法》曰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谓周制也。

①五祀：指五种受祭祀的小神，一般为户神、灶神、中溜神、门神、行神。②岁遍：一年祭祀一次。③方祀：祭祀国家所在的方位。④先：祖先之意。

【译文】

天子祭祀天地之神，祭祀四方之神，祭祀山川之神，祭祀五祀之神，这些一年内都要祭祀一次。诸侯在封国内祭祀国家所在方位之神，祭祀山川之神，祭祀五祀之神，一年内全都要祭祀一遍。大夫祭祀五祀之神，一年内全都祭祀一遍。士人祭祀自己的祖先。

【原文】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①；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郑玄：为其渎神也。废、举谓若殷废农祀弃，后不可复废弃祀农也。后有德者继之，不嫌也。非其所祭而祭之②，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①举：举行，这里指再次举行。②非其所祭：不是自己应该祭祀的神灵。

【译文】

凡是祭祀，有废止的，不敢再次举行；有要举行的，就不能废止。不应该祭祀却祭祀的，就称为淫祀，淫祀不会得到神明降下的福分。

【原文】

天子以牺牛①，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②，士以羊、豕。

支子不祭③，祭必告于宗子④。郑玄：不敢自专，谓宗子有故，支子当摄而祭者也，五宗皆然。

①牺：指毛色纯正。②索：选择。③支子：指除嫡长子之外的众子，包括妾所生的儿子。④宗子：指嫡长子。

【译文】

天子祭祀时用毛色纯正的牛，诸侯祭祀时用喂得很肥的牛，大夫祭祀时用经过挑选的牛，士祭祀时用羊、猪。

支子不能主持家族的祭祀，如果要主持自家的祭祀也必须告诉嫡长子。

【原文】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鬣liè”，豚曰“腯tú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羹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槁鱼曰“商祭①”，鲜鱼曰“脡tǐng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xiāng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zī”，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cuó”，玉曰“嘉玉”，币曰“量币”。

①槁鱼：干鱼。

【译文】

祭祀宗庙所用的祭品都有特殊的名号，牛称为“一元大武”，猪称为“刚鬣”，豚称为“腯肥”，羊称为“柔毛”，鸡称为“翰音”，狗称为“羹献”，雉称为“疏趾”，兔称为“明视”，干肉称为“尹祭”，干鱼称为“商祭”，鲜鱼称为“脡祭”，水称为“清涤”，酒称为“清酌”，黍称为“芗合”，粱称为“芗萁”，稷称为“明粢”，稻称为“嘉蔬”，韭称为“丰本”，盐称为“咸鹾”，玉称为“嘉玉”，币称为“量币”。

【原文】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郑玄：异死名者，为人亵其无知，若犹不同然也。在床曰尸，在棺曰柩。

羽鸟曰降，四足曰渍。郑玄：异于人也。降，落也。渍，谓相瀸污而死也。《春秋传》曰：“大灾者何？大渍也。”死寇曰兵。

祭王父曰皇祖考①，王母曰皇祖妣bǐ②，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郑玄：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媲也。媲于考也。辟，法也，妻所取法也。

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郑玄：嫔，妇人有法度者之称也。《周礼》：“九嫔掌妇学之法，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寿考曰“卒③”，短折曰“不禄④”。郑玄：禄谓有德行任为大夫、士而不为者，老而死，从大夫之称，少而死，从士之称。

①王父：祖父。②王母：祖母。③寿考：正常的老死。④短折：夭折而亡。

【译文】

天子死称为崩，诸侯死称为薨，大夫死称为卒，士死称为不禄，庶人称为死。死人在床上称为尸，被装殓进棺材之后称为柩。

飞鸟死称为降，四足之兽死称为渍，死在寇难中就称死于兵。

祭祀已经去世的祖父称皇祖考，祭祀已经去世的祖母称皇祖妣，祭祀已经去世的父亲称皇考，祭祀已经去世的母亲称皇妣，祭祀已经去世的丈夫称皇辟。

父亲、母亲、妻子生前称父，称母，称妻；他们死后就称考，称妣，称嫔。

长寿而死称为“卒”，短命夭折称为“不禄”。

【原文】

天子视不上于袷jié①，不下于带②。郑玄：袷，交领也。天子至尊，臣视之，目不过此。国君绥视③。大夫衡视④。士视五步。郑玄：士视得旁游目五步之中也。视大夫以上，上下游目不得旁。凡视，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⑤，倾则奸⑥。

①袷：衣领。②带：系在衣服外面的大带。③绥视：视线向下。④衡视：目光平视。⑤忧：拘谨。⑥倾：歪着脑袋斜视。

【译文】

瞻视天子，视线不能高于衣领，不低于腰部的大带。瞻视国君，视线要稍微向下。瞻视大夫，可视线平直面对面。瞻视士人，视线可以落在五步左右的地方。凡是瞻视对方，视线超过面部就显得傲慢，低于对方腰部显得不自然，斜眼看显得心术不正。

【原文】

君命，大夫与士肄①。郑玄：肄，习也。君有命，大夫则与士展习其事，谓欲有所发为也。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郑玄：唯君命所在，就展习之也。官谓板图文书之处。府谓宝藏货贿之处也。库谓车马兵甲之处也。朝谓君臣谋政事之处也。朝言不及犬马。

①肄：研习。

【译文】

国君有命令，大夫与士就一起研习。在官署就讨论官署中的事情，在府中就谈论府中的事情，在库中就谈论库中的事情，在朝廷上就谈论朝廷的事情。在讨论朝廷的事情时不可涉及犬马之类。

【原文】

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①”。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

①固：鄙陋，不合乎礼。

【译文】

结束朝见往回走的时候回头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必定有其他的想法，所以结束朝见往回走的时候回头看，君子认为这是粗鲁无礼的行为。在朝廷上要讲求礼节：问话有礼，答话也要有礼。

【原文】

大飨不问卜①，郑玄：祭五帝于明堂，莫适卜也。《郊特牲》曰：“郊血，大飨腥。”不饶富②。

凡挚③，天子鬯chàng④，诸侯圭，卿羔，大夫雁，士雉⑤，庶人之挚匹⑥。童子委挚而退⑦。郑玄：挚之言至也。天子无客礼，以鬯为挚者，所以唯用告神为至也。童子委挚而退，不与成人为礼也。说者以匹为鹜。

①大飨：国君宴请诸侯。②不饶富：不再增加已经备好的礼物。③挚：古人见面时拿的礼物。④鬯：郁鬯酒，一种用郁金香花泡制的有香味的酒。⑤雉：野鸡。⑥匹：家养的鸭子。⑦委：放下。

【译文】

国君宴请诸侯的大飨之礼，不用通过占卜来确定日期，不用增加已经准备好的礼物。

凡是见面礼，天子用郁鬯酒，诸侯用玉圭，卿用羔羊，大夫用雁，士人用野鸡，庶人用鸭子。童子放下礼物就可以退在一旁。

【原文】

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①。郑玄：纳女，犹致女也。婿不亲迎，则女之家遣人致之，此其辞也。姓之言生也。天子，王后以下百二十人，广子姓也。酒浆、扫洒，妇人之职。妇人之挚，椇jǔ、榛、脯、修、枣、栗②。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③”，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埽sǎo洒④”。

①缨：指马缨，挂在马颈部的饰带。拾：射箭时套在胳膊上的臂套。②椇：一种味甜的干果。脯、修：都指干肉。③纳女于天子：把女儿嫁给天子。④埽：同“扫”。

【译文】

野外的军队里找不到礼品，用马缨、射箭时套在胳膊上的臂套、箭就可以了。妇女使用的礼物，有椇、榛子、肉干、枣、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