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传

【原文】

十二年春,齐高偃纳北燕伯款于唐,因其众也。

三月,郑简公卒,将为葬除①。及游氏之庙,将毁焉。子大叔使其除徒②执用以立,而无庸毁,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杜预:简公别营葬地,不在郑先公旧墓,故道有临时迂直也。司墓之室,郑之掌公墓大夫徒属之家。毁之,则朝而bèng③;弗毁,则日中而塴。子大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宾何?”子产曰:“诸侯之宾,能来会吾丧,岂惮日中?无损于宾,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毁,日中而葬。君子谓:“子产于是乎知礼。礼,无毁人以自成也。”

【注释】

①葬除:为了下葬将道路上的障碍清掉。②除徒:清除道路的役卒。③塴:将棺材放进墓穴。

【译文】

十二年春季,齐国的高偃把北燕伯款送到唐地,这是因为唐地的人民愿意接纳他。

三月,郑简公死了,打算为安葬而清除道路上的障碍。到达游氏的祖庙,准备拆毁它。子太叔让他手下清道的人拿着工具站着,不要去拆,说:“子产经过你们这里,如果有人问你们为什么不拆,就说:‘不忍心毁掉祖庙啊。拆了就毁掉了祖庙!’”这样,子产就让清理道路的人避开游氏的祖庙。管理坟墓的人的房屋,有在道路上的。拆了它,就可以在早晨下葬;不拆,就要到中午才能下葬。子太叔请求拆了它,说:“不拆,各国的宾客怎么办?”子产说:“各国的宾客能够前来参加我国的丧礼,难道还怕推迟到中午?对宾客没有损害,百姓也不遭危害,为什么不做?”于是就不拆,到中午才下葬。君子认为:“子产在这件事情上懂得礼。礼,没有毁坏别人而成全自己的事。”

【原文】

夏,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①,弗知,又不答赋。杜预:《蓼萧》,《诗·小雅》。义取“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乐与华定燕语也。又曰:“既见君子,为龙为光”,欲以宠光宾也。又曰:“宜兄宜弟,令德寿凯”,言宾有令德,可以寿乐也。又曰:“和鸾雍雍,万福攸同”,言欲与宾同福禄也。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怀,宠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

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公如晋,至河乃复。取gěng之役,莒人②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公子yìn遂如晋。

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晋人许之,礼也。

【注释】

①《蓼萧》:《诗经·小雅》的一篇。②愬:同“诉”。

【译文】

夏季,宋国的华定来鲁国聘问,为新即位的宋君通好。设享礼招待他,为他赋《寥萧》这首诗,他不知道这首诗,又不赋诗回答。昭子说:“他必然会逃亡。诗中所说宴会的笑语不怀念,宠信和光耀不宣扬,美好的德行别人不知道,共同的福禄不接受,他将怎么能终其位?”

齐晏公、卫灵公、郑定公到晋国去,朝见新立的国君。昭公到晋国去,到达黄河边就返回去了。对于占取郠地的那一次战役,莒国人向晋国控诉,晋国正好有平公的丧事,没有能够办理,所以辞谢昭公。于是公子慭就到了晋国。

晋昭公设享礼招待诸侯,子产辅佐郑定公,请求不参加享礼,请求丧服期满然后听取命令。晋国人答应了,这是合于礼的。

【原文】

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chí①。孔颖达:《礼记》有投壶之礼,其文无相者咒辞。此中行穆子与齐侯皆有言辞者,投之中否,似若有神,故设为此语。或可投时皆有言语,礼自不载之耳。伯瑕责穆子,唯言“壶何为焉,其以中为俊”,责其“失辞”,不云法不言,是投壶皆有言也。凡宴不射,即为投壶。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穆子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以中俊也。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穆子曰:“吾军帅强御,卒乘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sǒu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

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或谮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书曰:“楚杀其大夫成虎。”怀宠也。

【注释】

①坻:水中高地。

【译文】

晋昭公和齐景公在一起饮宴,中行穆子相礼。以箭投入壶中为乐,晋昭公先投。穆子说:“有酒像淮流,有肉像高丘。寡君投中壶,统帅诸侯。”投中了。齐景公举起箭,说:“有酒如渑水,有肉像山陵。寡人投中壶,代君兴盛。”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您的话不太恰当。我们本来就称霸诸侯了,壶有什么用?还是不要把投中看成希罕事。齐君认为我们国君软弱,回去以后不会来了。”穆子说:“我们军队统师强而有力,士兵争相勉励,今天就像从前一样,齐国能做些什么?”公孙傁快步走进,说:“天晚了,国君也累了,我们可以出去了。”就和景公一起出去了。

楚灵王认为成虎是若敖的余党,就把他杀害了。有人在楚灵王那里诬陷成虎,成虎知道了,但是没能出走。《春秋》记载说:“楚杀其大夫成虎。”这是因为他舍不得放弃宠幸。

【原文】

六月,葬郑简公。杜预:传终子产辞享,明既葬则为免丧。

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①子绵皋归。

周原伯绞虐其舆臣②,使曹逃。冬十月壬申朔,原舆人逐绞而立公子跪寻。绞奔郊。

甘简公无子,立其弟过。过将去成、景之族。成、景之族赂刘献公。丙申,杀甘悼公,而立成公之孙十二年传 - 图1。丁酉,杀献太子之傅庾皮之子过。杀瑕辛于市,及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

【注释】

①肥:鲜虞属国,今河北省藁城县。②舆臣:众臣。

【译文】

六月,安葬郑简公。

晋国的荀吴假装会合齐军的样子,向鲜虞借路,就乘机进入昔阳。秋季八月壬午日,灭亡肥国,带了肥子绵皋回国。

周朝的原伯绞残暴,他许多手下的人成群结队的逃走。冬季十月壬申朔日,原地人赶走绞,立了公子跪寻。绞逃亡到郊地。

甘简公没有儿子,立了他兄弟甘过做国君。过准备除掉成公、景公的族人。成公、景公的族人贿赂刘献公,丙申日,杀死了甘悼公。立了成公的孙子十二年传 - 图2。丁酉日,杀了献太子保傅庾皮的儿子过。在集市上杀了瑕辛,又杀了宫嬖绰、王孙没、刘州鸠、阴忌、老阳子。

【原文】

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kuǎi。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①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杜预:语以欲出季氏,以不见礼故。

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构二家,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平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孙氏有家祸,杀適立庶,故chuò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著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yìn谋季氏。慭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

【注释】

①更:取代。

【译文】

季平子即位后,不重视南蒯。南蒯对子仲说:“由我来赶走季氏,把他的家产归公,您取代他的地位,就让我带着费地作为公臣。”子仲答应了。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同时把原因告诉了他。

季悼子死的时候,叔孙昭子以再命而做了卿士。等到季平子进攻莒国得胜,昭子改受三命。叔孙穆子想要离间季氏和叔孙氏两家,对平子说:“三命超过了父兄,这是不合礼的。”平子说:“是这样。”所以就让昭子自己辞谢。昭子说:“叔孙氏发生家祸,杀死嫡子立了庶子,所以婼才到这一步。如因祸乱而来讨伐,那么我只有听从命令了。如不废除国君命令那么本来就有我的位次。”昭子朝见官吏说:“婼打算和季氏打官司,请在写诉讼辞的时候不要偏袒。”季平子畏惧,就归罪于叔仲。因此叔仲穆子、南蒯子仲就打季氏的主意。子仲告诉昭公,就同昭公一起去了晋国。南蒯害怕打不赢,带了费地叛变到了齐国。子仲回国,到达卫国,听到动乱的情况,丢下副使先行逃回国内。到达郊外,听到费地叛乱就逃亡到齐国。

【原文】

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①乎!湫②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远志,家臣而君图。杜预:家臣而图人君之事,故言思深而谋浅,身近而志远。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杜预:不指其事,泛卜吉凶。遇坤十二年传 - 图3之比十二年传 - 图4,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惠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惠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③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

【注释】

①恤恤:忧愁,担忧的样子。②湫:愁闷。③中:内衣。

【译文】

南蒯将要叛变的时候,他的家乡人知道情况,走过他门口,叹了口气说:“忧愁啊!愁啊!忧啊!想法高深而没有智谋,关系近而志向远,作为家臣而想为国君图谋,要有人才才行啊!”南蒯不提出所问的事情而占筮,得到坤卦十二年传 - 图5变为比卦十二年传 - 图6,卦辞说:“黄裳元吉。”认为是大吉大利。把它给子服惠伯看,说:“如果有事情,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习过《易》,如果是忠信的事情就可以符合卦辞的预测,不然就必定失败。外表强盛内部温顺,这是忠诚。用温顺来实行占卜,这是信用,所以说‘黄裳元吉’。黄,是内衣的颜色。裳,是下身的服装。元,是善的第一位。内心不忠诚,就和颜色不相符合。在下面不恭敬,就和服装不相符合。事情办理不好,就和标准不相符合。内外和谐就是忠,根据诚信办事就恭,崇尚上述三种德行,就是善,不是这三种德行就不会懂得卦辞的预测。而且《易》不能用来预测冒险的事情,您打算做什么呢?而且能不能在下位而恭敬呢?中美就是黄,上美是元,下美就是裳,这三者都具备了才可以合于卦辞的预测。如果有所缺少,卦辞虽然吉利,还是不行的。”

【原文】

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①,生之杞乎!杜预:言南蒯在费,欲为乱,如杞生于园圃,非宜也。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

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②。”

【注释】

①圃:菜地。②怨府:众人怨恨所聚集的角色。

【译文】

南蒯打算到费地去,请乡里的人喝酒。乡里有人唱歌说:“我有块菜地,却生长了枸杞啊!跟我走的是大男子呵,不跟我走的不是东西呵,背弃他亲人的可耻呵!得了得了,不是我们一伙的人呵!”

季平子想要让昭子赶走叔仲子。叔仲子听到了,不敢朝见季平子。昭子命令官吏告诉叔仲子在朝廷上等待办公,说:“我不充当怨恨聚集的角色。”

【原文】

楚子狩于州来①,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乾谿,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②,杜预:文在冠下舄上,知是衣也。目之以秦,明是秦所遗也。冒雪服之,知是毛羽之衣,可以御雨雪也。翠被③,豹④,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xiè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⑤,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

【注释】

①州来:安徽省凤台县。②复陶:羽毛制成的抵御风雪的外衣。③翠被:翡翠羽毛制成的被。④豹舄:豹皮制成的鞋子。⑤筚路蓝缕:形容开创艰难。筚路,柴车。蓝缕,破破烂烂的衣服。

【译文】

楚灵王在州来狩猎阅兵,驻扎在颍尾,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带兵包围徐国以威胁吴国。楚灵王驻在乾谿,作为他们的后援。下雪,楚灵王头戴皮帽子,身穿秦国陶羽衣,披着翠羽彼肩,脚穿豹皮鞋,手拿鞭子走出来,仆析父作为随从。右尹子革晚上去朝见,楚王接见他,脱去帽子、披肩,放下鞭子,和他说话,说:“从前我们先王熊绎,和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一起事奉康王,齐、晋、鲁、卫四国都分赐了宝器,只有我国没有。现在我派人到成周,请求把鼎作为赏赐,周天子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会给啊!从前我们先王熊绎住在荆山僻处,乘柴车、穿破衣以开辟丛生的杂草,跋山涉水以侍奉天子,只能用桃木弓、枣木箭作为进贡。齐国,是天子的舅父。晋国和鲁国、卫国,是天子的同胞兄弟。楚国因此没有得到颁赐,而他们却有。现在是周朝和四国顺服侍奉君王了,将会唯命是从,难道还爱惜鼎!”楚灵王说:“以前我们的皇祖伯父昆吾,居住在旧许,现在郑国人贪求那里的土田而不给我们。如果我们向他们求取,他会给我们吗?”子革回答说:“会给啊!周朝不爱惜鼎,郑国还敢爱惜土田?”

【原文】

王曰:“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羹,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十二年传 - 图7①,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②,国其若之何?”杜预:讥其顺王心如响应声。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祇宫③。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远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yīn愔④,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

【注释】

十二年传 - 图8柲:斧柄。②如响:如同回音一样,指顺着灵王说话。③祇宫:今陕西省华县附近。④愔愔:和悦,闲适。

【译文】

楚灵王说:“从前诸侯认为我国偏僻而害怕晋国,现在我们大大地修筑陈国、蔡国及两个不羹城的城墙,每地都有战车一千辆,您是有功劳的。诸侯会害怕我们了吧?”子革回答说:“会害怕君王您的啊!光是这四个城邑,也就足够使人害怕了,又加上楚国全国的力量,岂敢不怕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破开圭玉以装饰斧柄,谨请发布命令。”楚灵王走进去察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有声望的人。现在和君王说话,答对好像回声一样,国家将怎么办?”子革说:“我磨快了刀刃等着,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将砍下去了。”楚灵王出来,又和子革说话。左史倚加快几步走过去。楚灵王说:“这个人是好史官,您要好好看待他。这个人能够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子革回答说:“下臣曾经问过他。从前周穆王想要放纵他自己的私心,周游天下,想要天下到处都有他的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了《祈招》这首诗来劝阻穆王的私心,穆王因此得以善终于祇宫。臣向他谈起这首诗,他都不知道。如果问更远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楚灵王说:“您能知道吗?”子革回答说:“能。这首诗说:‘祈招安祥和悦,表现有德者的声音。想起我们君王的风度,样子好像玉好像金。保存百姓的力量,而自己没有醉饱之心。’”楚灵王向子革作揖,便走了进去,有人送饭来也不吃,睡觉睡不着,有好几天,不能克制自己,最后终于遇上了祸难。

【原文】

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①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乾谿?”

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孔颖达:刘炫云:“克训胜也,已谓身也。”有嗜欲,当以礼义齐之。嗜欲与礼义交战,使礼义胜其嗜欲,身得归复于礼,如是乃为仁也。复,反也,言情为嗜欲所逼,巳离礼而更归复之。今刊定云,克训胜也,己谓身也,谓身能胜去嗜欲,反复于礼也。

【注释】

①信:的确。

【译文】

孔子说:“古时候有话说:克制自己回到礼上,这就是仁。真是说得好啊!楚灵王如果能够这样,难道还会在乾谿受到羞辱?”

晋国进攻鲜虞,这是乘灭亡肥国以后而顺路进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