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噬嗑卦第二十一

    《易经》的“噬嗑”指的是矛盾双方激化时的胶着、磨合、啮咬、切入、缠绞、碰撞、决断等复杂状态。首先,从“噬嗑”卦震下离上的结构看,外实内虚,中有坚物,就像一张嘴内衔一物,正在紧紧咬住不放的样子。其次,从“噬嗑”两字的本意看,“噬”是吞咬的意思,“嗑”是用上下门牙咬带壳的或硬的东西,如嗑瓜子,“噬嗑”两字合用,也正是嘴巴张而欲合,用上下门牙咬口中硬物的卦象。此外,噬嗑卦震下离上的下卦为震,震为雷,为动,有下巴颏往上动,用牙齿咬物并发出响声的含义。而上卦为离,离为火,为电,为明,又有电火光明、明判是非的意思,离卦与震卦合义,则有雷电相激、声威大震、用刑断狱,明正刑典的含义。有此三者,所以古人把“噬嗑”当做咬住要案大案不放,明刑断狱,铁面无私的“噬德”——依法办事的“法德”的象征。从卦序看,可以观看而后才会有所契合,所以接着观卦的是噬嗑卦。而从噬嗑一卦“以法治国”的法制宗旨出发,《易经》通过六爻爻辞,进一步阐述了易家以法治国、修养噬德、以法教民、知法守法的法制思想。

    shì嗑① 亨。利用狱②。

    ①噬嗑:卦名。卦义:在嘴里咀嚼东西。引申化除梗阻,清除堵塞,利于畅通等。噬,啮,咬。嗑,合。②用狱:指各种狱讼之事。

    噬嗑卦象征咬合,亨通顺利,有利于处理刑狱之事。

    tuàn》曰:①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②”,崔觐:物在颐中,隔其上下,因齧而合,“乃得其亨焉。”以喻人于上下之间,有乱群者,当用刑去之,故言“利用狱”。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③。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④,“利用狱”也。

    ①颐:面上的两颊部位或两腮部位。②亨:通。③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这几句都是以噬嗑卦的卦象来说的。噬嗑卦六爻之中,三阳爻三阴爻,所以说是“刚柔分”。分,均分。下震上离,震表雷,表动;离表电,表明,所以说“动而明”、“雷电合”。章:明显。④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这也是以卦象为说的。六二居下卦之中位,六五居上卦之中位,都是阴爻,所以说“柔得中”。六五本是阴爻,本当在下,却高居上位,又是以阴爻居于阳位,所以说是“上行”,“不当位”。

    《彖传》说:口腔里面有食物,因此需咬合嚼碎。咬合嚼碎食物可以通畅顺利,是说本卦阳刚阴柔等分相济,下震上离行动明察,雷电交击彰明昭著。阴柔处得中道并且不断向上发展,虽然居位不合适,但却有利于处理刑狱之事。

    《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chì①法。

    ①敕:整顿。

    《象传》说:雷电交击,象征咬合。先辈君王效法此象严明刑罚轻重,端正法律。

    初九 jiào②灭③趾④,无jiù⑤。干宝:得位于初,顾震知惧,小徵大戒,以免刑戮,故曰“无咎”矣。

    《象》曰:“屦校灭趾”,不行⑥也。

    ①屦:鞋,引申义为穿上,套上。②校:桎梏,即木制的脚镣。③灭:没,遮住。④趾:脚趾。⑤咎:灾祸。⑥不行:不再犯错。

    初九,脚上套上刑具而盖住了脚趾,无灾祸。

    《象传》说:“脚上套上刑具而盖住了脚趾”,使之不再犯错。

    六二 shì①肤②灭鼻③,无咎。

    《象》曰:“噬肤灭鼻”,乘刚④也。

    ①噬:咬,吃。②肤:无骨的好肉。③灭鼻:灭,去掉。灭鼻就是割去鼻子,这在古代叫“劓”,是一种比较轻的刑罚。④乘刚:这是以六二的爻位为说的。在本卦中,初九是阳爻,六二以阴爻居于初九之上,所以是“乘刚”,用以比喻民欺凌其君,奴欺凌其主。

    六二,因偷食好肉,故犯人被割去鼻子,不会有灾祸。

    《象传》说:“因偷食好肉,故犯人被割去鼻子”,说明本爻乘凌在阳刚的上面。

    六三 噬肉①,遇毒。小吝②,无咎。虞翻:三在肤里,故称肉。离日之,为昔;坎为毒,故“噬昔肉遇毒”。

    《象》曰:“遇毒”,位不当③也。

    ①腊肉:用风吹干的干肉。不是今天过年时用盐、香料加工而成的腊肉。②吝:困难。③位不当:这是以六三的爻位为说的,六三以阴爻居于阳位,所以说“位不当”。比喻人事,指各种越级越职,或行事不称其职的行为。

    六三,像咬嚼坚硬的腊肉中毒,小有不适,却没有祸害。

    《象传》说:“中毒”,说明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就像人不称其位。

    九四 噬干①,得金shǐ②。利艰贞,吉。

    《象》曰:“利艰贞,吉”,未光③也。

    ①胏:内含骨头的干肉。②金矢:铜箭头。殷周人所吃的肉大多数是射猎而得的野兽,所以肉中或骨间会残存有折断的箭头。殷周时的“金”是指铜。③光:光明。

    九四,咬嚼干硬带骨的肉,吃到铜箭头。利于在艰难中坚正守固,吉祥。

    《象传》说:“利于在艰难中坚守正道,吉祥”,说明实际上还未达到光明境界。

    六五 噬干肉,得黄金。贞厉①,无咎。

    《象》曰:“贞厉,无咎”,得当也。

    ①厉:严重、危险。

    六五,咬嚼干硬的肉脯,吃出铜箭头。坚守正道以防危险,可免去祸害。

    《象传》说:“坚守正道以防危险,可以免去祸害。”说明以柔承刚,处理得当。

    上九 何①校②灭③耳,凶。

    《象》曰:“何校灭耳”,聪④不明也。

    ①何:同“荷”,扛,负荷。②校:刑具,枷锁。③灭:遮盖。④聪:听觉。

    上九,担负的刑具遮盖了耳朵,有凶险。

    《象传》说:“担负的刑具遮盖了耳朵”,说明平日不听忠告累积恶行,以致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