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仪

【原文】

闻始见君子者,辞曰:“某固愿闻名于将命者①。”不得阶主②。适者曰③:“某固愿见④。”罕见,曰:“闻名⑤。”郑玄:希相见,虽于敌者,相为尊主之辞,如于君子。亟见⑥,曰:“朝夕⑦。”郑玄:于君子则曰“某原朝夕闻名于将命”者,于敌者则曰“某愿朝夕见于将命者”。瞽曰:“闻名。”


①某:指前去拜见君子的人的名字。将命者:传达命令的人。②阶:进。③适:通“敌”,相当,对等。④某固愿见:此句为“某固愿见于将命者”的省略。⑤闻名:此句为“某愿闻名于将命者”的省略。⑥亟:多次。⑦朝夕:这是“某愿朝夕闻名于将命者”的省略。

【译文】

听说第一次去拜见君子的人,在见到君子之后的言辞为:“我某某非常愿意将自己的名字告诉负责为您传达命令的人。”而不能直接说想要求见主人。如果客人的地位与主人相当,那么就要说:“我非常愿意见到为您传达命令的人。”如果平时很少见面,那么就要说:“我愿意让为您传达命令的人听到我的名字。”如果平时见面的次数很多,就说:“我愿意每天早晚都让为您传达命令的人听到我的名字。”如果来客是盲人,那么就说:“我愿意让为您传达命令的人听到我的名字。”

【原文】

适有丧者曰:“比①。”童子曰:“听事②。”适公卿之丧,则曰:“听役于司徒③。”郑玄:丧忧戚,无宾主之礼,皆为执事来也。

君将适他,臣如致金玉货贝于君④,则曰:“致马资于有司⑤。”敌者曰:“赠从者。”

臣致suì于君⑥,则曰:“致废衣于贾人⑦。”敌者曰:“襚。”孔颖达:礼:以衣送敌者死曰“襚”。襚者,遂彼生时之意也。若臣以衣送君死,不得曰“襚”,但云“致废衣”。废衣者,不敢言“必充君敛”,但充以废致不用之例,故云“致废衣”也。亲者兄弟,不,以襚进。


①比:比照,比作。指将自己比作丧主家的下属,表示愿意供其驱使。②听事:听任丧主为自己分派差事。③听役于司徒:听从司徒的差遣。公卿的丧事属于国家大事,要由司徒来主持,因此以“听役于司徒”来表示愿意为死者家属效力。④货贝:财帛珠玉等礼物。⑤马资:即路费。有司:指随从国君出国的官员。⑥襚:向刚刚去世的死者赠送衣服作为殓衣。⑦致废衣:送上废弃不用的衣服。这里是赠襚者的自谦之词。贾人:官名,掌管国君衣物的官员。

【译文】

到有丧事的人家里去吊丧,要对主人说:“我愿意比照您的下属,供您驱使。”如果前去吊丧的是童子,就说:“我愿意接受您分派给我的差事,为您效力。”如果是到去世的公卿家里吊丧,就说:“我愿意听从主持丧事的司徒的差遣。”

国君将要到外国去,国君手下的大臣如果想要赠送金玉钱财给国君,就说:“送给随同您出国的官员一些路费。”如果到外国的人与赠送钱财的人地位相当,那么赠送的人就说:“送给您的随从。”

大臣要送衣服给刚刚去世的国君做殓衣用,就说:“送一些废弃不用的衣服给国君的贾人。”如果死者与送殓衣的人地位相当,就说:“赠送殓衣。”如果是与死者关系亲近的兄弟,那么可以不通传命令,而是直接拿着要赠送的殓衣进去。

【原文】

臣为君丧纳货贝于君,则曰:“纳甸于有司①。”

fèng马入庙门②。赙马与其币、大白兵车③,不入庙门。郑玄:虽为死者来,陈之于外,战伐田猎之服,非盛者也。赙者既致命④,坐委之,摈者举之。主人无亲受也⑤。


①甸:指田野中出产的东西。②赗马:送给死去的国君用来拉柩车的马。③赙马:帮助死者的家属料理丧事的马。其币:指赙币,用来帮助死者的家属料理丧事的钱财。大白兵车:即插着太白旗帜的兵车,这是征战或田猎时使用的马车。④赙者:前去赠送赙马、赙币的使者。致命:致意,将主人的意思传达给丧主。⑤主人无亲受:丧主由于亲人去世,正处于悲痛之中,除非是与死者有关的事情,否则都不亲自动手。

【译文】

臣子因为国君去世而送去钱财,就说:“缴纳田野里出产的东西送给国君手下的官员。”

赠送给死者家属用来帮助拉死者柩车的马要牵进太庙的大门。赠送给死者家属用来料理丧事的马和钱财、插着太白旗的兵车,都不进入庙门。奉主人之命送礼物的人在传达了主人的意思之后,就跪下来把赠送的物品放在地上,然后由摈者把礼物收藏起来。丧主从始至终都不亲自接受赠送的礼物。

【原文】

受立,授立不坐①。性之直者②,则有之矣。朱子:性之直,犹所谓“直情而径行”者与?

始入而辞曰③:“辞矣④。”即席,曰:“可矣。”郑玄:始入则告之辞,至就席则止其辞。排阖说屦于户内者⑤,一人而已矣⑥。有尊长在则否。

问品味曰⑦:“子亟食于某乎⑧?”问道艺曰:“子习于某乎?子善于某乎?”


①坐:指跪坐,即双膝着地,臀部坐在小腿上。②性之直者:生来就身材高大的人,这里指的是授予别人东西的人身材高大。性,通“生”。直,身材高大。③辞:指有宾客前来,摈者为主宾之间主持礼仪时所说的话。④辞:让,指让客人先进门。⑤排闼:推开房门。说:通“脱”。户内:指正堂后面的室内。⑥一人而已:指宾客众多的情况下,只能由其中的长者一个人进入室内。⑦品味:在食物方面的口味。⑧亟:经常,多次。

【译文】

接受东西的人要站着,授予别人东西的人也要站着,不能跪坐。如果是生来就身材高大的人要授予别人东西,那么就可以有跪坐着授予别人东西的情况。

主人迎接宾客刚刚进入大门的时候,摈者的言辞是:“应该让客人先进门,表示谦让。”进入正堂之后将要坐在席上的时候,摈者说道:“可以坐在席上了。”推开内室的房门脱掉鞋子进入室内的,只有宾客中年龄最大的那个人。如果室内已经有地位尊贵的人或是长者在,就不能这样做了。

向别人询问他在食物方面的口味喜好时,要说:“您经常吃某种食物吗?”向别人询问他在学问或技艺方面的事情时,要说:“您钻研某种学问吗?您擅长某方面的技艺吗?”

【原文】

不疑在躬①,郑玄:不服行所不知,使身疑也。不度民械②,不愿于大家③,不訾重器④。

泥埽曰埽⑤,埽席前曰拚⑥。拚席不以鬣⑦。执箕yīng⑧。

不贰问⑨。郑玄:当正已之心,以问吉凶于蓍龟。不得于正,凶则卜筮其权也。问卜筮曰:“义与?志与?”义则可问,志则否。辅广:问卜、筮,必义而后可,不可行险以侥幸。


①躬:自身。②械:器具。③愿:羡慕。大家:富贵之家。④訾:揣度,猜测。⑤埽:同“扫”。⑥拚:同“少仪 - 图1”,指打扫席前的位置。⑦拚席不以鬣:打扫席前不能用扫帚。因为扫帚是用来扫地的,用来打扫安放食物的席前显得不卫生。鬣,扫帚。⑧膺:胸口,这里指朝向胸口的位置。擖:箕舌,即簸箕口。⑨不贰问:“不贰问”前脱“卜筮”二字。指进行卜筮的时候不能三心二意。贰,怀有二心。

【译文】

不要让自身的言行显得犹豫不决,不要揣测别人家有多少器具,不要羡慕富贵人家,不要揣度别人家有多少贵重的器物。

所有地方都打扫称为扫,只打扫席前安放食物的地方称为拚。打扫席前安放食物的地方不能用扫帚。手持簸箕的时候应该让簸箕口对着自己的胸口。

占卜的时候不能三心二意。向占卜的人询问之前应该先问问自己:“我是为了符合公义的事情而占卜呢,还是为了私欲而占卜呢?”如果符合公义就可以问,如果是为了私欲就不要询问了。

【原文】

尊长于己逾等①,不敢问其年。燕见②,不将命。遇于道,见,则面③,不请所之。丧俟事④,不犆吊⑤。侍坐弗使,不执琴瑟,不画地⑥,手无容⑦,不翣也⑧。寝则坐而将命。侍射,则约矢⑨。侍投⑩,则拥矢⑪。胜,则洗而以请。客亦如之⑫。不角⑬。不擢马⑭。


①逾等:指在辈分排行上超过自己。等,辈分。②燕见:指在主人闲暇的时候拜见。③面:当面拜见。④事:指朝夕哭。⑤犆:通“特”,单独。⑥画地:指用手在地上乱画。⑦手无容:不要用手来整理自己的仪容。容,整理仪容。⑧翣:扇子。⑨约矢:指将要射的四支箭一下就拿在手里。古代射礼,两人为一组,称为一耦,分为上射、下射。每人射四支箭,共八支箭。这八支箭都插在一种被称为楅的容器里,射箭时上射、下射轮流取箭,直到用完。如果地位低或年龄小的人与地位高或年长者为一耦,那么地位低或年龄小的人就不敢与对方轮流取箭,而是要让对方先取四支箭,自己再把剩下的四支箭一下都拿在手中,以示对对方的尊重。⑩投:古代一种游戏,即投壶。⑪拥矢:将要投壶的四支箭一下都拿在手里。投壶的规则与射箭类似,两人为一耦,共投八支箭,这八支箭都放在地上,双方轮流取箭投掷,如果是地位低或年龄小的人陪着地位高或年龄大的人投壶,那么就要将自己要投的四支箭都抱在怀里,以示对对方的尊重。⑫客亦如之:指客人如果没有取胜,主人也要像地位低或年龄小的人那样为地位高或年龄大的人清洗杯盘并敬酒。⑬不角:如果是地位低或年龄小的人向地位高或年龄大的人敬酒,或是主人向客人敬酒,那么就不用角,而用爵,表示尊敬。因为罚酒时一般用角。角,即觥,古代一种饮酒器皿。⑭不擢马:投壶比赛共三局,每局结束之后为本局的胜者立一马,如果比赛的结果为二比一,那么得到两个马的人就算胜者,而且可以将败者的一个马拿到自己这边来。但当胜者比败者地位低或年龄小时,那么就不敢把对方的马拿过来,这就是“不擢马”。马,指筹码。

【译文】

尊长在辈分上超过自己,那么就不敢问他的年龄。在主人闲暇的时候去拜见,不用让人传达命令。在半路上遇见尊长,如果尊长看见自己,就上前拜见,但是不要询问尊长要到哪里去。尊长的家里有丧事,要等到朝夕哭的时候再去吊丧,不要在其他时间单独前去吊丧。陪坐在尊长旁边的时候,如果尊长没有差使自己,就不能弹琴瑟,不敢用手在地上乱画,不敢用手来整理自己的仪容,不敢扇扇子。如果尊长躺下来休息,那么就要跪下来向尊者报告自己的事情。如果侍奉尊长射箭,就一下把自己要射的四支箭拿在手里。如果侍奉尊长投壶,那么就一下把自己要投的四支箭抱在怀里。如果获胜就清洗杯盘向尊长敬酒,表示罚酒。在陪客人射箭或投壶时,如果客人没有获胜,主人也要为客人清洗杯盘向客人敬酒,表示罚酒。罚酒的时候不能用角。投壶的胜者也不敢把尊长的筹码拿过来。

【原文】

执君之乘车则坐①,仆者右带剑②,负良绥申之面③,扦诸幦④。以散绥升⑤,执辔,然后步⑥。

请见不请退。朝廷曰退。燕游曰归。师役曰罢⑦。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⑧,运笏⑨,泽剑首⑩,还屦⑪,问日之蚤莫⑫,虽请退可也。

事君者,量而后入⑬,不入而后量。凡乞假于人⑭,为人从事者亦然。然,故上无怨,而下远罪也。


①执君之乘车则坐:指为国君驾驶马车的人在国君还没有上车前,手里拿着马缰绳,跪坐在马车的中间。②仆者:即为国君驾车的人。右带剑:佩剑一般在左边带着,这样方便用右手握剑柄。但是驾车人居于马车中间,国君的坐位在马车左边,剑佩带在左侧恐怕会妨碍到国君,所以就带在右侧。③负良绥申之面:指驾车人在车前面,把良绥搭在左肩,绕过后背,然后从右腋窝下拿到面前。良绥,又名君绥,是国君上车时所抓的绳子。④扦:通“拖”。⑤散绥:又称副绥,即驾车人上车时抓住用来借力上车的绳子。⑥步:行,这里指试行,即驾车人驾驶马车试行五步,确认没事之后,再停车将良绥递给国君,让国君上车。⑦师:军队。役:指服兵役,参加战争。⑧欠伸:打哈欠、伸懒腰。⑨运:摇动。⑩泽:抚摸,摩挲。⑪还:通“旋”,旋转。⑫蚤:通“早”。莫:同“暮”。⑬量:衡量,考虑。入:指做事或提建议。⑭乞假:请求借用东西。

【译文】

为国君驾车时手里拿着缰绳就坐,驾车人将剑佩带在右侧,将良绥从背后绕过来伸到面前,把良绥的末端拖到用来覆盖车轼的布上面。驾车人抓住散绥登上马车,上车以后抓住马缰绳,之后驾车试行五步,确认马车没事之后再停下来等待国君上车。

请求拜见地位尊贵的人时,见面以后不能请求退下。在朝廷上散朝称为退。闲游之后回家称为归。服兵役结束之后回来称为罢。

在君子旁边陪坐,君子打呵欠、伸懒腰,晃动手里的笏,摩挲剑柄,旋转鞋的方向,询问天色的早晚,即使请求退下也是可以的。

侍奉国君,要先考虑好之后再做事或者提建议,不要在开始做事或者提出建议以后再去考虑。凡是向别人请求借用某物,为别人做事的时候,也要这样。只有这样,才能令在上的人不怪怨,处于下位的人也会远离罪过。

【原文】

不窥密,不旁狎①,不道旧故②,不戏色③。

为人臣下者,有谏而无讪④,有亡而无疾⑤,颂而无少仪 - 图2⑥,谏而无骄。怠则张而相之⑦,废则扫而更之⑧,谓之社稷之役⑨。

毋拔来⑩,毋报往⑪,毋渎神,毋循枉,毋测未至。朱子:来、往,只是向背之意。二句文势,犹云其就义若热,则其去义若渴。言人见有个好事,火急欢喜要做,这样人不耐久,少间心懒意阑,则远去之矣,所谓“其进锐者其退速”也。士依于德,游于艺⑫。郑玄:德,三德也,一曰至德,二曰敏德,三曰孝德。艺,六艺也,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工依于法,游于说⑬。毋訾衣服成器⑭,毋身质言语⑮。


①旁狎:指随便与别人亲近。②旧故:以前的事情,多指不光彩的事情。③戏色:戏弄、玩笑的神色。④讪:诽谤、嘲笑。⑤亡:逃走。疾:恨。⑥少仪 - 图3:通“谄”。⑦张:鼓励。⑧废:荒废,指国政荒废。扫:扫除弊政。更:更改法度。⑨役:仆役,指大臣。⑩拔来:指看见别人有好事,就赶紧前来,想要分些好处。⑪报:通“赴”,急速。⑫艺:指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⑬游:钻研,研究。说:指器物的规格。⑭訾:毁谤,非议。⑮质:正。指提出疑问并进行纠正。

【译文】

不窥探别人的秘密,不随便去亲近别人,不说别人以前不光彩的事情,与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不要带着开玩笑或者戏弄的神色。

作为处于下位的大臣,可以向国君进谏,但不要在私下里嘲笑、诽谤国君;可以在国君不听从劝谏的时候离开这个国家,但不能对国君心存怨恨;国君有美德,可以赞颂国君,但是不要阿谀奉承;可以向国君进谏,但是不要傲慢无礼。国君对国事懈怠,就鼓励国君并且帮助他振作起来;国事荒废,就帮助国君扫除弊政,然后树立新的法度,这样的大臣可以称得上是社稷之臣。

不要看见别人有了好事就赶紧前来,不要看见别人有难就赶紧躲开,不要亵渎神灵,不要沿着错误的道路走下去,不要预测还没有来到的事情。士要遵从美德的要求做事,研习六艺。工匠要遵守法度,钻研掌握制作器物的大小、长短等规格。不要对别人的衣服器物进行非议或诽谤,不要不经思考就站出来指出疑问并进行纠正。

【原文】

言语之美,穆穆皇皇①。朝廷之美,济济翔翔②。祭祀之美,齐齐皇皇③。车马之美,匪匪翼翼④。鸾和之美,肃肃雍雍⑤。《周礼》:“教国子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宾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


①穆穆:言语和美的样子。皇皇:光明正大的样子。②济济:端敬整齐的样子。翔翔:安和从容的样子。③齐齐:谨慎诚恳的样子。皇皇:内心惶恐的样子。④匪匪:车马行走不停顿的样子。翼翼:整齐庄严的样子。⑤肃肃:声音肃穆的样子。雍雍:声音和谐的样子。

【译文】

言语的美,体现在柔和美好而且光明正大。朝廷的美,体现在群臣端庄整齐而且从容不迫。祭祀的美,体现在祭祀的人内心谨慎诚恳又惶恐敬畏。车马的美,体现在马车连续不断的行走而且走得整齐庄严。马车上铃声的美,体现在声音肃穆而且和谐。

【原文】

问国君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社稷之事矣①”;幼则曰“能御②”,“未能御”。问大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从乐人之事矣③”;幼则曰“能正于乐人④”,“未能正于乐人”。《周礼·大司乐》:“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问士之子长幼,长,则曰“能耕矣”;幼,则曰“能负薪”,“未能负薪”。


①从:从事。社稷之事:指国家大事。②御:做,指做一些小事。③乐人:这里指乐正,为乐官之长,掌管礼乐教育的官员。④正于乐人:接受乐人的指正,指进入大学学习。

【译文】

询问国君儿子年龄的大小时,如果国君的儿子已经成年,就回答“已经能够处理国家大事了”;如果年龄还小,还未成人,就回答说“已经能够做一些事情了”,如果还不满十五岁,就说“还不能做某些事情”。询问大夫儿子年龄的大小时,如果大夫的儿子已经成人,就说“能够担任乐正这样的官职了”;如果还未成年,就说“已经进入大学学习了”,如果还不满十五岁,就说“还没有进入大学学习呢”。询问士的儿子年龄的大小,如果已经成年,就回答“能够耕地了”;如果还没有成年,就回答说“能够背柴火了”,如果还不满十五岁,就回答说“还不能背柴火”。

【原文】

执玉,执龟少仪 - 图4①,不趋。堂上不趋。城上不趋。武车不式。介者不拜②。

妇人吉事③,虽有君赐,肃拜④。为尸坐则不手拜⑤,肃拜。为丧主则不手拜。郑玄:妇人以肃拜为正,凶事乃手拜耳。为尸,为祖姑之尸也。《士虞礼》曰:“男,男尸。女,女尸。”“为丧主,不手拜”者,为夫与长子当稽颡也,其余亦手拜而巳。虽或为唯,或曰丧为主,则不手拜,肃拜也。

葛绖而麻带⑥。

取俎,进俎,不坐⑦。

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辅广:敬谨有常心,不以在外者变也。

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⑧。燕则有之⑨。

未尝不食新⑩。


少仪 - 图5:即策,占卜用的蓍草。②介者:指身穿铠甲的将士。③吉事:指行吉礼。④肃拜:指下跪时低着头,双手下垂但不放在地上。肃拜为古代妇女常用的礼节。⑤手拜:下跪之后,双手放在地上,以头触手。这是古代妇女丧拜时的礼节。⑥葛绖而麻带:头戴葛绖,腰系麻绖。这是古代妇女在举行卒哭之祭以后的装束。⑧无跣:举行祭礼时不能脱了鞋光着脚。⑨燕则有之:行燕礼时可以将鞋脱掉光着脚。⑩尝:指将新收获的谷物献到宗庙中进行祭祀。

【译文】

手里拿着玉,拿着占卜所用的龟甲和蓍草时,不能快走。到了堂上不能快走。登上城楼不能快走。在兵车上不用凭轼行礼。身穿铠甲的人不行拜礼。

妇人在行吉礼的时候,即使有国君对她进行赏赐,答谢时也只是行肃拜礼。妇人担任尸而坐在席上时,需要答拜的时候不行手拜礼,仍然行肃拜礼。妇人做丧主,也不行手拜礼。

妇人在举行了卒哭之祭以后,就把头上的麻绖换成葛绖,但是腰里仍然系麻绖带。

从俎上拿肉,或者把肉放在俎上,都不能跪坐。

拿着空的器具时要像拿着装满东西的器具一样,进入空无一人的房间时要像进入有人的房间一样。

凡是在室内或堂上进行祭祀的时候,不能脱了鞋光着脚。行燕礼时就可以把鞋脱掉。

没有举行过尝祭,不能吃刚刚收获的新粮。

【原文】

仆于君子①,君子升、下则授绥。始乘则式。君子下行,然后还立②。乘贰车则式③,佐车则否④。郑玄:贰车、佐车皆副车也。朝祀之副曰贰,戎猎之副曰佐。鲁庄公败于干,时公丧戎路,传乘而归。

贰车者,诸侯七乘,上大夫五乘,下大夫三乘。《周礼》:贰车,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卿大夫各如其命之数。

有贰车者之乘马、服车⑤,不齿⑥。观君子之衣服、服剑、乘马,弗贾⑦。


①仆:指驾车。②还:通“旋”,旋转。③贰车:副车,这里指上朝或祭祀时所乘的副车。④佐车:也是副车,在行军作战或田猎时所乘。⑤有贰车者:指爵位在下大夫及以上的人。古代从天子到下大夫都有副车。⑥不齿:不议论。这里指不议论马的年龄大小和马车的新旧。⑦贾:通“价”,指不议论价格的高低。

【译文】

为君子驾车,君子上车、下车都要把绥递过去。君子刚刚上车的时候要向他凭轼行礼。君子下车步行,之后驾车的人就掉转马车的方向,等君子走远之后再驾车离开。乘坐贰车时要凭轼行礼,乘坐佐车时就不用凭轼行礼。

贰车,诸侯有七辆,上大夫有五辆,下大夫有三辆。

对于拥有贰车的人的马、车,不要议论马的年龄大小和车的新旧。看到君子的衣服、佩剑、坐骑,不要议论这些东西价格的贵贱。

【原文】

其以乘壶酒、束修、一犬赐人若献人①,则陈酒、执修以将命②,亦曰乘壶酒、束修、一犬。其以鼎肉③,则执以将命。其禽加于一双,则执一双以将命,委其余。犬则执绁④,守犬、田犬,则授摈者,既受乃问犬名。牛则执zhèn⑤,马则执⑥,皆右之。臣则左之⑦。车则说绥⑧,执以将命。甲若有以前之,则执以将命,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⑨。器则执盖。弓则以左手屈少仪 - 图6执拊⑩。剑则启椟⑪,盖袭之,加夫少仪 - 图7与剑焉⑫。笏、书、修、苞苴、弓、茵、席、枕、几、颎、杖、琴、瑟、戈有刃者椟、筴、钥⑬,其执之皆尚左手⑭。刀却刃授颖⑮。削授拊⑯。凡有刺刃者,以授人则辟刃。

乘兵车,出先刃⑰,入后刃。军尚左,《周礼》:贰车,公九乘,侯伯七乘,子男五乘,卿大夫各如其命之数。卒尚右⑱。


①乘壶酒:四壶酒。乘,古代指四匹马拉的车为一乘,这里代指四。束修:捆成一束的十条干肉。修,干肉。若:或。②将命:致词,指说明来意。③鼎肉:指已经割成块,可以放进鼎里进行烹煮的肉。④绁:牵引牲畜的绳子。⑤纼:穿在牛鼻子上的绳子,用来牵牛。⑥靮:马缰绳。⑦臣:这里指俘虏或囚犯。⑧说:通“脱”。⑨櫜:盛放盔甲的套子。胄:士兵的头盔。⑩少仪 - 图8:装弓的布套。拊:同“弣”,即弓中间用来握住的地方。⑪椟:匣子,这里指用来盛剑的匣子。⑫少仪 - 图9:盛剑的套子。⑬苞苴:指用苇叶包裹着的鱼肉。茵:垫子、毯子等用来铺在地上的东西。颎:即用圆木制成的警枕,睡觉时只要稍微倾斜侧身警枕就会滚动,人就会醒来。钥:古代一种管乐器。⑭尚左手:以左手为上,即将左手放在上面。⑮却刃:指掉转刀刃,使刀刃对着自己。颖:刀环。⑯削:弯刀。拊:刀柄。⑰先刃:指令兵器的刃向前。⑱“军尚左”二句:古代以左为阳,象征着生,即胜利;以右为阴,象征着死,即有必死的决心。

【译文】

如果将四壶酒,一束干肉,一条狗赐予下级或献给上级,那么就把酒和狗放在门外,自己带着干肉进去致词,致词的时候也要说自己带了四壶酒、一束干肉、一条狗。如果是将鼎肉送给别人,那么就拿着鼎肉进去致词。如果送的是禽类,并且多于一对,那么就只拿一对进去致词,将其余的放下。如果是送给别人狗就拿着拴狗的绳子进去致词,如果所送的狗是看门的狗、打猎的狗,那么就交给主人的摈者,摈者接受以后,再问狗的名字。如果是送给别人牛就拉着拴在牛鼻子上的绳子,送的是马就拉着马缰绳,都用右手来拉。如果送的是囚犯和俘虏那么就用左手牵着绑绳。送给别人车,就把车上的绥解下来,拿着进去致词。如果送人铠甲以及其他东西,那么就拿着其他东西进去致词。如果只送铠甲不送其他东西,那么就解开装铠甲的套子,捧着头盔进去致词。如果送的是器皿,那么就拿着器皿的盖子进去致词。如果送的是弓就把装弓的套子折起来,然后握着弓柄进去致词。如果送的是剑就打开盛剑的匣子,把剑匣的盖子放在匣子底部,把剑套放在剑的下面,捧进去致词。如果用笏板、书、干肉、用苇叶包裹的鱼肉、弓、垫子、席子、枕头、几、警枕、手杖、琴、瑟、用匣子装着的有刃的戈、蓍草、钥来送人,在拿的时候都把左手放在上面。送刀的时候要将刀刃对着自己,递给对方刀环。如果是弯刀就把刀柄递给对方。凡是将有锋利的刃的东西授予别人的时候,都要让刀刃避开对方。

乘坐兵车,出发的时候武器的锋刃要向前,回来的时候武器的锋刃要向后。军队中将领以站在左面为上,象征着一定能够胜利;士兵以站在右面为上,象征着拥有必死的决心。

【原文】

宾客主恭,祭祀主敬,丧事主哀,会同主诩①。

军旅思险②,隐情以虞③。郑玄:当思念已情之所能,以度彼之将然否。辅广:交际以礼相示,故以容貌之恭为主。祭祀以诚感格,故以内心之敬为主。思险,谓临事而惧,虑败不虑胜也。隐情以虞,谓好谋而成,且兵事露则不神也。

燕侍食于君子,则先饭而后已④。毋放饭。毋流歠⑤。小饭而亟之⑥。数噍⑦。毋为口容⑧。客自彻⑨,辞焉,则止。


①会同:古代诸侯朝见天子称为“会”,诸侯之间聚会称为“同”。诩:夸,这里指炫耀国威。②军旅思险:指行军作战时要留心险要的地方。③隐情:指做好保密工作。虞:备,指对敌人做好防备。④先饭:指先为君子尝饭。后已:指要等君子吃饱之后自己再停止吃饭。已,停止。⑤流歠:大口喝汤,就像流水一样。⑥小饭而亟之:指小口吃饭,可以吃快一些。⑦噍:通“嚼”。⑧口容:指剔牙。⑨彻:通“撤”。

【译文】

接待客人的时候要谦恭有礼,祭祀的时候要心存敬畏,办丧事的时候要内心哀痛,朝见天子或与诸侯会盟,要宣扬国威。

行军作战要留心险要的地方,做好军情保密工作的同时要防备敌人。

平时侍奉君子吃饭,就先为君子尝饭,等君子吃饱之后自己再停止吃饭。不要大口吃饭。不要喝汤如流水。小口吃饭时可以吃得快一些。要多咀嚼食物。不要剔牙。客人要自己撤去盛放食物的俎时,如果主人推辞,就不要动手了。

【原文】

客爵居左①。其饮居右②。介爵、酢爵、僎爵③,皆居右。

羞濡鱼者进尾④,郑玄:擗之由后,鲠肉易离也。干鱼进首,擗之由前,理易析也。冬右腴⑤,夏右鳍⑥,祭少仪 - 图10⑦。

凡齐⑧,执之以右,居之以左⑨。


①客爵居左:这里指主人酬宾所用的爵,客人接过之后不饮,而是将其放在席前左方。②其饮居右:主人向宾献酒,客人接过酒爵之后放在席前右方。③介:宾的副手。酢爵:指宾回敬主人的酒。僎爵:主人向遵者所献的酒。僎,通“遵”,指乡里前来观礼的卿大夫。④羞:进献。濡:即勾芡,指将食物做熟之后再浇上芡汁。进尾:指令鱼尾向前。⑤腴:有丰腴,指鱼身上最为肥美的部位,即鱼腹。⑥鳍:指鱼的脊部。⑦少仪 - 图11:从鱼腹部位切下来的大块的肉。⑧齐:通“剂”,指调味品。⑨“执之以右”二句:指用右手拿着调味品,而把需要调味的饭食放在左手。

【译文】

主人酬宾时所献的爵,客人接过来之后不喝,放在席前左方。主人献宾时所用的爵,客人可以喝,接过来就放在席前右方。献给宾的副手的爵、宾回敬主人的酢爵、主人献给遵者的爵,都是必须要饮用的酒,这些就都放在各自席前的右边。

献上的菜肴如果是做好之后又勾芡的鱼,那么就令鱼尾向前,冬天的时候上鱼要让最丰腴的鱼腹在右边,夏天的时候上鱼要让鱼的脊部在右边,举行食前祭礼时要用从鱼腹上切下来的大块鱼肉。

凡是为食物调味,要用右手拿着调味品,用左手拿着需要调味的饭食。

【原文】

赞币自左①,诏辞自右②。

酌尸之仆,如君之仆③。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④,乃饮。

凡羞有俎者,则于俎内祭⑤。郑玄:俎于人为横,不得祭于间也。

君子不食圂腴⑥。

小子走而不趋⑦,举爵则坐,立饮。

凡洗必盥⑧。

牛羊之肺,离而不提心⑨。

凡羞有者⑩,不以齐⑪。

为君子择葱薤⑫,则绝其本末⑬。

羞首者⑭,进喙⑮,祭耳⑯。


①赞币:古代祭祀时,大夫在国君身边帮忙拿着币帛等物,供国君取用祭祀神灵。②诏辞:为国君宣读诏命、传达辞令。③“酌尸之仆”二句:指对尸表示尊敬,所以连为尸驾车的人也一同尊重,就像尊重为国君驾车的人那样。④轨:即车轴的两端。范:车轼前面的挡板。⑤“凡羞有俎者”二句:如果要用俎上的牲肉举行食前祭礼,那么就把牲肉放在俎上即可,因为俎很长,又横置于面前,无法将牲肉置于地上。祭,指食前祭礼,通常是将少量食物洒在笾豆之间的地上表示祭祀。⑥圂腴:猪狗的肠胃。古人认为其不洁,因此不食用。⑦小子:指弟子。走:跑。⑧洗:指清洗饮酒的器具。盥:洗手。⑨离:割。提:割断。心:指中间部分。⑩湆:即大羹,指不加任何调料又不加菜的肉汁。⑪齐:通“剂”,指调味品。⑫薤:一种辛味蔬菜,形状像小葱,叶子中空但是有棱角,根部像蒜头。⑬本:根部。末:叶子末端。⑭羞首者:指进献的肉食是动物的头部。⑮进喙:指使口对着地位尊贵的人。⑯祭耳:用耳朵行食前祭礼。

【译文】

祭祀时大夫拿着币帛站在国君左边,大夫为国君发布诏告命令时站在国君右边。

向为尸驾车的人敬酒时,与向为国君驾车的人敬酒一样。为尸驾车的人在车上,接受敬酒的时候用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接过酒杯,先祭祀左右车轴的两端、车轼前面的挡板,然后才喝酒。

凡是进献的食物用俎来盛放的,举行食前祭礼时就将食物放置在俎上。

君子不吃猪狗的肠胃。

弟子参与饮酒的时候,有事就要跑,不能小步快走,举杯饮酒之前要先跪坐下来进行食前祭礼,然后再站起来把酒喝掉。

凡是洗漱饮酒器具之前一定要先洗手。

切割牛羊的肺时,不能把肺切断,不能割到肺的中央。

凡是进献的食物中有大羹的,不能在羹汤中加入调味品。

为君子择葱、薤这些蔬菜的时候,要掐掉它们的根部和叶子的末端。

进献动物头部做成的菜肴,要让口部对着尊贵的人,用动物的耳朵举行食前祭礼。

【原文】

尊者,以酌者之左为上尊①。尊壶者面其鼻②。

饮酒者、少仪 - 图12者、醮者③,有折俎不坐④。

未步爵⑤,不尝羞。

牛与羊、鱼之腥⑥,聂而切之为脍⑦。麋、鹿为菹,野豕为轩,皆聂而不切。麕为辟鸡⑧,兔为宛脾⑨,皆聂而切之。切葱若薤实之,酰以柔之。

其有折俎者,取祭肺,反之,不坐⑩。燔亦如之。尸则坐。


①酌者:斟酒的人。上尊:盛玄酒的酒杯。②尊壶者面其鼻:尊、壶都有面,面上有鼻,鼻应该朝着地位尊贵的人,以示尊敬。③饮酒者:指所有参与燕饮的人。少仪 - 图13者:先洗头再饮酒的人。醮者:加冠之后饮酒的人。④折俎:指盛放着根据骨节拆分成块的牲肉的俎。凡是席前设有折俎的,饮酒的人都不能坐,要等撤去折俎之后再坐下。⑤步爵:指举行旅酬礼之后宾主之间尽情饮酒。⑥腥:生肉。⑦聂而切之:指先切成薄片,再将薄片切成丝。⑧辟鸡:用獐子肉做成的肉酱。⑨宛脾:用兔肉做成的肉酱。

【译文】

陈设酒樽的人,把斟酒人的左边作为放置玄酒樽的上位。酒樽和酒壶的鼻要正对着尊贵的人。

平时所有参与饮酒的人、洗头发之后饮酒的人、加冠之后饮酒的人,在折俎没有撤掉之前不能坐下。

没有举行完旅酬礼,没有开始尽情饮酒之前,不能吃菜肴。

牛和羊、鱼的生肉,要先切成薄片再切成细细的肉条。麋、鹿的肉要切成大片,野猪的肉也要切成大片,都不切成细丝。獐子肉做成肉酱,兔子肉也做成肉酱,都要先切成薄片再切成碎末。然后将葱或薤切成碎末搀到肉末里面,再倒上醋使其变得柔软。

如果席前设置了折俎,就用俎上放的肺来举行食前祭礼,然后再把肺放到俎上,这时都不能坐着。用俎上放置的烤肉举行食前祭礼也是这样。尸就可以坐着。

【原文】

衣服在躬而不知其名为罔①。

其未有烛而后至者②,则以在者告。道瞽亦然③。

凡饮酒为献主者④,执烛抱燋⑤,客作而辞,然后以授人。郑玄:主人亲执烛敬宾,示不倦也。应镛:执已然之烛,又抱未少仪 - 图14之燋,其爱客有加而无己也。执烛不让,不辞,不歌⑥。

洗盥、执食饮者,勿气⑦。有问焉,则辟、èr而对⑧。


①名:指做衣服布料、颜色、形制等方面的知识。罔:无知。②烛:火把,这里指点燃火把。③道:通“导”,引导,做向导。④献主:即主人,因为主人应当向宾客献酒,所以称为“献主”。⑤燋:还没有点燃的火把。⑥“执烛不让”三句:手里拿着火把就不谦让,不推辞,不唱歌赋诗,这是因为夜间行动不便,礼数就比白天时简略。⑦勿气:指不让自己口中的气体吐到食物上面或是长者的身上。⑧辟、咡:指两人谈话时把头偏在一边,避免让口中的气体吐到对方身上,表示尊重对方。

【译文】

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却不知道与衣服有关的知识就是无知。

还没有点燃火把的时候,有客人后到,主人就把已经来到的客人都告诉后到的客人。引导盲人的时候也要像这样。

凡是饮酒时身为主人的人,到了天黑的时候就要拿着点燃的火把同时抱着没有点燃的火把来向客人劝酒,客人起身告辞,这时主人就把火把交给仆人。主人手里拿着火把的时候,不向客人行表示谦让的礼节,不向客人行表示推辞的礼节,也不歌唱赋诗。

为尊长奉上盥洗的水、拿着食物饮料的人,不要让嘴里的气体吐在水和食物上面,也不要吐在尊长的身上。如果尊长有事询问自己,就把头偏在一边来回答。

【原文】

为人祭曰“致福①”。为己祭而致膳于君子曰“膳②”。祔、练曰“告③”。

凡膳,告于君子④,主人展之⑤,以授使者于阼阶之南,南面再拜稽首送。反命,主人又再拜稽首。其礼,大牢则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⑥;少牢则以羊左肩七个;犆豕则以豕左肩五个⑦。

国家靡敝⑧,则车不雕几⑨,甲不组téng⑩,食器不刻镂,君子不履丝屦,马不常秣⑪。


①为人祭:指代替别人做祭祀的主人。致福:送上通过祭祀祈求来的福分,这里指将剩余的祭肉送给别人。②为己祭:指自己主持祭祀。曰“膳”:不敢说是“致福”,只说“送上膳食”。③曰“告”:指报告君子,让他知道自己举行祔祭、练祭。④告:指举行祔祭、练祭之后报告君子,实际上也是将祭祀之后剩余的祭肉送给君子。⑤展:仔细察看。⑥肩、臂、臑:指牲体前腿的三个部位,最上部的为肩,中部为臂,下端为臑。⑦犆:通“特”,单。⑧靡敝:残破、凋敝。⑨雕几:刻画雕饰凹凸的花纹。⑩组:丝绳。縢:系衣服的带子。⑪秣:用谷物喂马。

【译文】

代替别人主持祭祀之后将剩余的祭肉送给别人称为“送上通过祭祀祈求来的福分”。自己主持祭祀之后将剩余的祭肉送给君子称为“送上膳食请您品尝”。举行祔祭、练祭之后将剩余的祭肉送给君子称为“报告您,我举行了祔祭、练祭”。

凡是举行祔祭、练祭之后把剩余的祭肉送给君子,说禀告君子举行祔祭、练祭的时候,主人要亲自仔细检查那些肉,然后在阼阶的南面把肉交给使者,面向南方行再拜稽首礼为使者送行。使者返回以后向主人报告,主人还要行再拜稽首礼。送祭肉的礼节,如果祭祀的时候用的是太牢,就把牛左腿的肩、臂、臑分成九段;如果是少牢,就把羊的左腿的肩、臂、臑分成七段;如果用的是一只猪,就将猪的左腿的肩、臂、臑分成五段。

国家凋敝,马车上就不雕刻凹凸的花纹,士兵所穿的甲衣就不用丝带来系,吃饭的器具上不雕镂花纹,君子不穿丝制的鞋子,喂养马匹的时候不用谷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