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内啡肽工作术把“脑内毒品”当作助手的终极工作术
1.在“极限状态”下获得力量
格斗运动员在比赛中为什么不会露出痛苦的表情?
在拳击、散打等搏击比赛中,经常能见到运动员被对手打得鼻青脸肿的场面。有些格斗动作非常危险,让观众不禁为运动员捏把汗,真担心他们的骨头会被打断。可是尽管如此,我们也很难看到格斗运动员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们总是一脸坚毅地继续战斗。
可能有人认为,格斗运动员都要进行抗打击训练,精神上的忍耐力也很强大,所以拿一般的疼痛不当回事。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并不全对。在格斗比赛中,运动员遭到的重创,都不是一般的疼痛所能比拟的。而且,对手还可能抓住机会不断攻击同一个创伤部位。
在第三章我曾讲过,人在兴奋状态下会分泌肾上腺素,肾上腺素就具有镇痛作用。但对于骨折所造成的疼痛,肾上腺素是“镇”不住的。那为什么原本难以忍受的疼痛,也不会让格斗运动员面露痛苦之色呢?这都得益于内啡肽的功效。
内啡肽是一种具有强力镇痛作用的脑内物质。我们都知道吗啡的镇痛作用已经非常强了,但内啡肽的镇痛作用竟为吗啡的6.5倍。吗啡是一种毒品,也是全世界使用量最大的强效镇痛剂。在临床上,对于缓解晚期癌症患者的疼痛,吗啡是一种常用药物。但我们脑内竟然能分泌比吗啡强大好几倍的镇痛剂。
内啡肽在我们脑内合成,在我们面对巨大精神压力的时候分泌,发挥镇痛作用,这叫作“压力镇痛”。
在受到压力刺激的时候,我们脑中的下垂体开始分泌内啡肽。内啡肽与分布于大脑皮质、丘脑、脊髓等处的“阿片受体”结合,除了镇痛作用之外,还有减少胃肠蠕动、缩瞳、产生幸福感、减缓脉搏、抑制神经递质等作用。
阿片受体也能和吗啡、海洛因等毒品结合。正因为有了阿片受体,人才能体会到毒品带来的“幸福感”“恍惚感”,从而形成毒品上瘾。
我们大脑中怎么会存在这么危险的受体?肯定会有朋友感到不可思议。但实际上,这样想是把因果关系弄反了。
并不是为了与外来毒品结合,才会出现阿片受体,而是阿片受体本身就存在于我们的脑中,因为我们脑中本来就有类似毒品的物质存在,那便是内啡肽。
脑部分泌内啡肽的时候,就和使用吗啡药物有类似的效果,人会产生“幸福感”“恍惚感”。正因为如此,人们也把内啡肽称作“脑内毒品”。
内啡肽的英语是endorphin,前缀endo是内、内部的意思。吗啡的英语是morphine。前缀endo加上morphine中的rphin就构成了endorphin。从内啡肽的英语我们也可以看出,它是一种内部分泌的吗啡样物质,也就是“内因性吗啡”。
鸦片中所含的吗啡,和内啡肽有相似的结构,它可以和阿片受体结合,产生与内啡肽相似的作用。所以,吗啡,以及利用吗啡合成的海洛因,在临床上也被当作镇痛剂使用。
除了内啡肽之外,您是否听说过β-内啡肽?
其实内啡肽有三种,分别是α-内啡肽、β-内啡肽和γ-内啡肽。其中,在我们自行消除痛苦的时候,β-内啡肽分泌得最多。也就是说,β-内啡肽是镇痛作用最强的一种内啡肽。
接下来就为您具体介绍内啡肽的作用。
卖火柴的小女孩为什么会产生“幸福的幻觉”?
我想大家都读过安徒生的童话《卖火柴的小女孩》吧。我认为这个故事并不是单单写给孩子们看的,我总觉得安徒生是根据真实的事件改编的。在这里让我们重温一下这个悲伤的故事。
在圣诞夜这个欢乐的日子,一个小女孩却在寒冷的夜空下孤零零地卖着火柴。因为没有卖掉一根火柴,小女孩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夜深了,小女孩又冷又饿,为了取暖,她划燃了一根火柴。在温暖的火焰中,她看见了温暖的火炉和香喷喷的烤鹅;第一根火柴熄灭,她又划燃了第二根,结果她看见了挂着漂亮装饰品的圣诞树;划燃第三根火柴时,她看见了自己最爱的外婆。因为担心外婆随着火焰的熄灭而消失,小女孩慌忙划燃了所有火柴。外婆的身体被明亮的光包围着,她过来拥抱着小女孩一起升上了天堂。
第二天早上,人们发现一个小女孩怀抱着火柴灰烬蜷缩在角落里,她已经死去……
卖火柴的小女孩在冻死之前,产生了“幸福的幻觉”,被幸福感包围着升入了天堂。为什么小女孩最后会产生幸福的幻觉呢?
当然这只是一个童话故事,安徒生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过在我看来,这是内啡肽起作用的结果。
脑内毒品内啡肽具有使人清醒的作用,可以提高人的注意力。但是,这种作用太过强烈的话,反而会使人出现幻觉。
在面临非生即死的危急状态,也就是极度紧张的状态时,小女孩产生了幻觉,并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幸福感,正是内啡肽发挥作用的结果。实际上,在极限状态下,人脑中确实会开始分泌内啡肽。
辛苦并幸福着的马拉松运动员们
您听说过“跑步者的喜悦”(runner’s high)这个说法吗?这也是一种在极限状态下产生的喜悦感。参加过马拉松比赛的人,大多体验过这种近似陶醉的状态。
马拉松可以说是一项非常艰苦的运动。但是,运动员在跑了很长的距离之后,在突破了一个非常痛苦的极限之后,会突然感觉身体变轻快了,同时变得神清气爽,越跑越快,而且还会感觉自己被强烈的幸福感包围。这就是所谓的“跑步者的喜悦”。
很多研究人员在说明内啡肽的功能时,常会举“跑步者的喜悦”这个例子。马拉松运动员在比赛中感到呼吸困难、腿脚无力,觉得再也跑不下去的时候,内啡肽会大量分泌,帮运动员减轻痛苦,还会让运动员充满强烈的幸福感。
我的朋友中就有一位马拉松爱好者,他每年都要去夏威夷参加著名的夏威夷马拉松比赛。他曾经跟我说:“跑完第一次马拉松之后,我就上瘾了。完赛的那种充实感、成就感、满足感简直太棒啦!我无论如何都想再去跑。”
内啡肽是让长跑运动员产生“跑步者的喜悦”的根源,而内啡肽又是脑内毒品,所以,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跑马拉松上瘾了。
很久以前研究人员就发现“跑步者的喜悦”与内啡肽有关。他们在长跑运动员跑步之后对其血液进行了检测,发现血液中的内啡肽浓度升高了。
但是,这些多分泌出来的内啡肽是否和脑内的阿片受体结合了,一直没有彻底查明。直到2008年,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的一个研究小组使用放射性造影,第一次成功地用影像确定了内啡肽的存在。这有力地证明了人在长跑的过程中,内啡肽的分泌量会增加,而且还会和脑内的阿片受体结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