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管理的新挑战
百年管理理论一直在试图回答“组织效率从哪里来”这个问题。那么,今天的组织效率从哪里来?管理的逻辑如何呢?
从管理演变的历史来看,管理演变的第一个阶段是科学管理阶段,代表人物是泰勒,这个阶段所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使劳动效率最大化;管理演变的第二个阶段是行政组织管理阶段,代表人物是韦伯和法约尔,这个阶段解决的问题是如何使组织效率最大化;管理演变的第三个阶段是人力资源管理阶段,包括人际关系理论和人力资源理论,这个阶段解决的问题是如何使人的效率最大化。
在《科学管理原理》 [1] (The Principles of Scientific Management)中,泰勒(Frederick Winslow Taylor)提出的科学管理原理所解决的中心问题就是如何提升劳动效率。泰勒认为就个体而言,只有个人劳动效率最高(日产量最大),才可以实现其财富最大化。 [2]
法约尔在1916年发表的《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 [3] (Administration Industrielle Et Générale)中所提出的著名的“管理要素”和14条管理原则,标志着一般管理理论的诞生。他告诉我们:组织效率最大化的手段是专业化水平与等级制度的结合。而对于专业化能力和等级制度这两个关键问题的理解,构成了组织管理的基础,也就是影响组织效率的两个关键要素。
被德鲁克誉为“管理学先知”的玛丽·福列特提出了“以人为本”“人存在于组织环境中,而不是社会中”“人际关系中的关键活动是激励人”等重要的人本观点。她解决了我们管理中的另一个问题,就是人的效率从哪里来。个体需要在团队中进行协作并整合冲突,从而发挥更大的价值。 管理必须平衡员工需求与组织发展的目标,以及短期目标和长期目标之间的冲突,只有两者都能够得到关注并实现,管理才能够有效。 [4] 这就告诉我们效率来自于人的激活,效率来源于分利。
综上,迄今为止组织管理理论回答了三个效率来源的问题,劳动效率、组织效率、人的效率;分别诞生了三个经典组织管理理论,科学管理原理、行政组织理论和人力资源管理。 [5] 用“分”所获得的相对稳定的责任体系,进而又推进了绩效的获得,所以“分”成为主要的组织管理方法。
以上管理经典理论的回顾,能为我们展开自己的研究提供指引,因此我们的研究是沿着“组织管理的效率从哪里来”这个脉络而展开的。我们发现随着万物互联的新时代到来,影响组织管理的因素变了,无论是分工、分权还是分利的组织逻辑,都无法回答组织今天所遇到的挑战。 当我们仔细去研究的时候,我们发现,互联网时代给组织管理带来改变的三个核心特征是:
第一,强个体的价值崛起。
面对传统雇用社会的消失和个体价值的崛起,谷歌的组织原则和管理模式,对组织未来的价值与意义提供了一些注解。“谷歌董事局执行主席施密特(Schmidt)和主管产品的前高级副主席罗森伯格(Rosenberg)在他们的图书How Google Works [6] 中指出,未来组织的关键职能,就是让一群Smart Creatives聚在一起,快速地感知客户需求,愉快地、充满创造力地开发产品、提供服务。什么样的人是Smart Creatives?简而言之,Smart Creatives不需要管理者进行管理,只需要组织营造氛围。” [7] 互联网出现导致个体能力的改变,对于组织属性的理解也需要在一个全新的视角下进行。 [8]
第二,影响组织绩效的因素由内部转向外部。
德鲁克曾经说过:“一个组织如果一贯把重点放在机会,而不是问题上面,那么它的绩效精神通常就会高涨。如果它把精力放在能出成果的地方,也就是放在机会上面,那么组织中就会充满兴奋感、挑战感和对成就的满足感。” [9]
今天,我们不得不面对的是,“全球化竞争的加剧、跨界带来的行业边界模糊等一系列挑战,使得组织寻找‘兴奋感和冲动感’成为一件更加艰难的事情。在这种艰难的背后,存在一个本质性的问题:组织的绩效不再由组织内部的因素决定,而是由围绕在组织外部的因素决定,比如环境的不确定性,比如合作伙伴,比如跨界的对手,比如全新的技术等。 这些外部因素对于组织的影响已经远远大于组织内部的因素。今天让很多管理者无所适从的是,即使组织内部已经做得非常好,甚至远远领先于同业,但是依然无法逃离被淘汰的可能性。人们开始发现,‘组织’这个词已经随着时代的变化发生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远的变化。” [10] 这就是今天对于组织而言,一个必须面对的事实,离开协作,任何一个组织都无法独立生存。
第三,驾驭不确定性成为组织的核心挑战。
今天管理者的核心工作,是确保组织跟得上环境的变化,让组织具有驾驭不确定性的能力,要做到这一点,其核心是要关注组织成员的成长,并且确保成员能够持续地进行价值创造。 这需要企业的领导者具有创业精神和超越自身经验的能力,特别是那些曾经被证明成功的企业及企业领导者。
以华为、阿里巴巴、腾讯等为代表的新锐企业取得了爆发式增长,甚至以GE、海尔为代表的传统制造企业也掀起了一股互联网转型浪潮,都是源于这些企业能够因应技术与环境的变化做出有效的战略选择并高效地执行战略。它们共同的特征是,能够驾驭不确定性,并把不确定性变成企业发展的机会。
[1] 弗雷德里克·泰勒.科学管理原理[M].马风才,译.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07.
[2] 陈春花.泰勒与劳动生产效率:写在《科学管理原理》百年诞辰[J].管理世界,2011(7):164-168.
[3] 亨利·法约尔.工业管理与一般管理[M]. 迟力耕,张璇,译.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 2007.
[4] 玛丽·福列特.福列特论管理[M].吴晓波,郭京京,詹也,译.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07.
[5] 陈春花,朱丽,徐石,刘古权.“协同管理”价值取向基础研究:基于协同管理软件企业单案例研究[J].管理世界(增刊),2017:13-21.
[6] Schmidt E,Rosenberg J.How Google Works[M].New York: Grand Central Publishing,2014.
[7] 陈春花.组织变革与组织赋能[EB/OL].[2016-6-2].中国人力资源网.http://www.sohu.com/a/79526018_301243.
[8] 陈春花.共享时代的到来需要管理新范式[J].管理学报,2016(2):157-164.
[9] 彼得·德鲁克.管理:使命、责任、实务[M].王永贵,译.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09.
[10] 陈春花,赵海然.共生:未来企业组织进化的路径[M].北京:中信出版集团,20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