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创造巅峰绩效的组织
工作的筹划——汽车装配线的教训——装配线的真正含义:装配线是无效率的设计——使机器工作机械化和综合人的工作——整合的规则——科学管理的应用——员工需要看到工作成果——员工需要控制工作的速度和节奏——各项工作中的挑战——组织人力来完成工作——个人的工作——小组的工作——人员安排——“什么时候90天才会等于30年?”
本章的标题是一个宣言。当我们宣称把企业经营的目标放在创造巅峰绩效,而不是追求快乐和满足时,等于宣称要超越以人际关系为重心的做法。当我们强调人的组织时,等于声称我们必须超越传统的科学管理。
尽管以上只是陈述我们必须做的事,而不是整体说明我们目前的工作,但我们并非只是表达诚挚的意向而已。整体而言,我们今天还没有开始这么做,但我们知道应该怎么做。
工作的筹划
企业要追求巅峰绩效,首要条件是在设计工作时,以此为目标。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宣称:企业在这方面所遭遇的困难和挫败并非出于无知,而是因为拒绝接受自己所拥有的知识。
我认为,我们目前的处境很像细菌学家过去50年来的处境。他们在寻找有效的杀菌剂时,一心一意想培养出纯细菌,但却连连失败,因为大批真菌入侵培养皿,杀死了细菌。后来这些真菌变得很有名,但是大约在50年前,科学家就已经分离出青霉菌,并且明确描述出青霉菌的特性。由于细菌学家深信所有的研究都必须先从培养纯细菌着手,结果反而对摆在眼前的事实完全视若无睹:没能看出讨厌的真菌才是他们真正要寻找的东西且可能的杀菌剂。几十年来,他们一直把真菌当成眼中钉,总是丢掉培养皿中遭污染的细菌,重新消毒实验设备。只有天才才能懂得,是受感染的培养物而不是纯净的培养物提供了控制细菌的线索。当弗莱明(Alexander Fleming)“灵机一动”顿悟之后,只花了几年的时间,就开发出了今天的抗生素。
同样,半个世纪以来,我们在设计工作时,一直盲目寻找基本动作,以为每一项工作都应该尽可能对应基本动作。但是许多证据都显示,真实情况恰好相反,IBM只是其中一个例子。但是我们丝毫不理会这些证据,视之为麻烦,试图以感情用事来解释,为工作设计不良而致歉。可以说,我们因为青霉素会杀死细菌,而把它丢掉,结果反而阻碍我们找到真正的杀菌剂。
我们之所以会蒙住自己的双眼,是因为汽车工业的作业方式深深影响了我们的思维。我先前曾经提到,亨利·福特坚持生产统一成品的想法混淆了我们对于大规模生产本质的理解。同样,由于福特成功地推动装配线作业方式,试图限制每个工人只负责一种操作(或一个动作),我们因此看不清科学化与系统化工作的真正意义与宝贵价值。
如果根据福特“一个员工执行一个动作”的原则,我们几乎组织不了什么工作。汽车装配线能够有效运用这个原则,有一个特殊条件:它们基本上只生产单一产品,然而其他产业大都不符合这个条件。事实上,制造业以外的行业,例如邮寄公司的订单处理部门,反倒具备这个条件。但过去几十年来,我们仍然无视这些困难,努力推动“一个员工执行一个动作”的原则。我们拒绝接受现实,拒绝正视现实,因为现实状况不符合汽车装配线的形态。
即使在汽车工业中,也已经有充分的证据显示“一个动作,一项工作”的观念不一定能创造出巅峰绩效。我只要举一个例子,就足以充分说明。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毫无技术、近乎文盲的黑人女工却生产出最复杂的飞机引擎零件。这项工作需要80多个不同的作业,但是所采取的方式不是由一个人负责一项操作,而是出于冶金学的原因,由同一位作业员负责一项完整的工作。通常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把这类工作交由技工处理,但是当时根本找不到技工,而且需要的零件数量庞大,时间又太紧迫,根本不可能组织起合格的技术人力。于是这批非技术性女工(当时唯一可用的劳力)必须承担起这项工作。他们把每项工作都分解成80个步骤,依照逻辑顺序安排好作业流程后,每位女工都拿到一张详细的操作说明图,指示她们每个步骤应该完成的作业,之前应做的动作,以及过程中应该注意的事情。出乎所有人意料,采取这个方法后,和过去雇用技术高超的技工或采取传统装配线作业的经验比起来,生产作业反而变得更有效率、品质更好、产量更多。
在其他行业中,每当环境迫使企业放弃传统装配线作业方式时,也出现同样的结果。
一家邮寄工厂最近重组了顾客来函处理部门。过去,这项工作都分解成个别的动作,由一位职员负责处理顾客投诉,另外一位处理顾客询问,第三个人则处理分期付款,依此类推。每位职员都只处理能用印好的统一格式信函回答的信件,少数需要个别处理或判断的信件,一律交由上级主管处理。现在每位职员都负责处理同一位顾客的所有往来信函,例如其中一位职员可能负责处理所有姓氏以“A”开头的顾客。每1000封信中,大约有998封信,都能以统一格式的信函处理完毕,工作本身和从前一样,内容早已预先设定,重复性也很高,但是,职员不必一再重复相同的动作,而负责执行与邮寄顾客保持关系所需的一系列动作——说得更准确一些,总共有39个动作。尽管这些非技术性的职员仍然不负责处理需要加上个人判断的少数回函,但是公司要求他们将信件转呈上级时,必须附上处理建议。结果,职员的生产力几乎提升了30%,员工流动率则下降了2/3。
然而,就我所知,只有IBM从这些经验中,获得了显而易见的结论。
我们总是对事实视而不见的原因是,我们最近才得知了解过去经验的关键。到目前为止,我们的问题一直都是:如果员工在执行整合的工作时,效能真的比只做单一动作高,那么要如何解释汽车装配线为什么能达到这么高的效率和生产力?只要“一个动作,一项工作”的观念一直在底特律发挥显著的功效,那么本书提到的经验就会被当成例外。
装配线是无效率的设计
不过我们现在知道,汽车装配线并非人类工作的完美设计,反而是不完善而且没有效率的机械工程设计。福特公司在克利夫兰建造的新厂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他们把传统的装配线作业流程完全机械化,大幅提升了效率和产出。所有的材料处理、机器维护和例行检查都改成自动化作业,虽然总雇用人数并没有比传统工厂少很多,但是员工不再从事生产线工作,而是负责设计、建造、维修、控制自动化设备。
换句话说,今天我们知道,只要“一个动作,一项工作”的原则能充分发挥效益的地方,生产作业就能够,也应该自动化。在这样的作业中,装配线概念对人类的工作而言,可能是最有效的原则,但在这样的作业中,人类本身的工作却漏洞百出,因此这类工作原本就应该设计为机器的工作,而不是人的工作。
对于其他所有工作而言,包括今天制造业大多数的工作和自动化所创造的所有工作,组织工作的原则在于要将一系列的动作或作业整合成一个整体。
因此,我们有两个原则。针对机械性工作,以机械化为原则;针对人的工作,则以整合为原则。两者都从系统化地将工作分解为个别动作开始,都依照逻辑顺序来安排工作,也都把注意力的焦点放在每个动作上,设法让每个动作变得更容易、更快速、更不费力气;要提升工厂整体产出,就得先改善生产作业中包含的各项个别动作。但是前者机械化地组织各个动作,以充分发挥机器的特性,也就是机器能够快速且毫无瑕疵地完成一件事情的能力;后者则整合各项作业,以充分发挥人类的特性,也就是能够将许多动作组合为整体的能力,以及判断、规划及改变的能力。
目前发生的技术改变不但有助于实践正确的原则,而且也迫使我们应用这些原则。过去有许多工作把人当成机器工具的附属品,如今我们可以通过新技术将这些工作机械化,但是其他无法机械化的工作,尤其是推动和支援新科技所需的工作,在自动化之下,只有根据整合的原则来加以组织,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些工作。因此唯有充分了解和应用这两个原则,才能提升生产力。
究竟要自动化到什么程度、发展得多快,在哪些地方应用自动化,以及如何应用自动化,都属于工程问题,而且也已经在其他地方讨论过了。在这里,我们要说的只是,只要工作能依照“一个动作,一项工作”的原则来有效组织,就有初步的证据显示我们能将这类工作机械化,并能因此导致效率和生产力提升。如果未能将这类工作完全机械化,应该把它看成权宜之计,是工程设计不完善的结果,而不是人类工作组织的范例。汽车装配线上的工人不是人类工作的典范,而是代表了已经落伍的机械化工作形态。
但是,我们真的知道该如何组织人的工作吗?我们知道整合代表什么意义,有哪些规则吗?我们能够分辨有效和无效的整合吗?换句话说,我们知道人类要如何工作,才能达到巅峰绩效吗?
整合的规则
关于这些问题,我们还没有完整的答案,但我们确实知道其中的基本规则是什么,我们甚至知道要采取哪些工作模式,来取代汽车装配线工人的工作方式,或许最好的例子是外科医生的工作模式。
外科医生的工作基本上详细分割为许多细微的局部动作。年轻的外科医生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来练习如何在有限的空间内将缝线打结、改变拿手术器械的方式和缝合伤口。他们不断努力改进每个动作,加快不到一秒钟的速度都好,把动作变得更简单,或删除一个动作等。外科医生通过改进这些个别、局部的动作,来提升手术的整体绩效。他们严谨地依照预先规定的顺序执行这些动作。事实上,手术小组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外科医生、他的助手或麻醉师、护士,都经过无数次的练习,因此都很清楚下一步该怎么做。外科手术实际上应用了科学管理的原则,尽管医生不一定了解这点,但是出于必要性,外科手术其实是经过整合的工作。当外科医生要为病人割除扁桃腺的时候,并不是由一位医生拿钳子夹住血管,另外一位医生划下第一刀,第三位医生切除左扁桃腺,依此类推,直到最后一位医生把止血钳拿掉,而是由一位医生从头到尾负责整个手术。
外科医生是很好的例子,显示了整合的基本规则,以及组织人类工作时应该遵循的方向。即使工商业的工作在技巧、速度、判断或责任等层面上与外科医生的工作仍有一段差距,但如果能够采用外科手术的原则,生产力一定能大幅提升,工作也将更适合人的本性。
第一个规则是,应用科学管理的方法来分析和组织工作。的确,这类工作分析的范围比一般人所了解的广泛许多,不只能应用在体力或事务性工作上,也适用于大脑的工作。正如同外科医生的例子所显示的,这种方法不但适用于泥水匠的工作,也能应用在需要高度技巧和判断的工作上,就好像动物学的分类原则能同时应用在人类与变形虫的分类上。即使是最高主管的工作也需要这样的分析。
第二个规则是,提高工作绩效最快的方法是改善个别动作或局部工作的绩效。只有改善局部绩效,才能系统化地提升整体绩效。
第三个规则(仍然是科学管理的一部分)是,这些动作的顺序必须经过系统化的设计,根据合乎逻辑的工作流程来安排。就拿之前所举的例子来解释吧:如果想让非技术性黑人女工达到与训练有素的技工同样高的工作效率,必须明确指示她们动作的正确顺序。而工作顺序安排也正是整个过程中最困难、花最多时间、修改最多次的步骤,甚至比教女工认字还要困难许多(刚开工时,有1/3的女工完全不识字)。
然而,当牵涉职务本身时,问题不再是如何把工作分解成局部或动作,而是将工作组合成整体,这又是截然不同的任务。
我们对于这方面,已经有相当的了解。首先我们知道职务应该是工作流程中一个独特的阶段。担任这项职务的人要看得到工作的成果,或许他的职务不见得是完整的部分,但却必须自成一个完整的步骤。举例来说,金属零件最后的热处理就是这类步骤。这个步骤能够产生明显、重要而且不可改变的贡献。负责热处理设备的员工提到这套设备时,会称之为“我的设备”——就好像邮寄公司里负责处理某一群顾客来函的职员会称这些顾客为“我的客户”一样。
而且履行职务的速度和步调也应该因人而异,而不应该完全依赖之前或之后职务的工作速度。员工应该有时候能做得快一点,有时候做得慢一点,而在他下游的员工应该不必完全受制于他的工作速度与步调,不应该因为他有时做得快一点而感受到压力,或是因为他偶尔放慢速度就变得无事可做。
最后,IBM的故事显示,每个职务应该都具备某种挑战,包含了某些技巧或判断。对飞机工厂的女工而言,这代表她们在工作前,必须先看懂操作图,在邮寄公司的例子里,职员必须做3个决定——在39种标准格式的回函中,应该采用哪一种回函,哪些顾客来函不适合用标准回函来回信,应该建议上级如何回复这些信件。无论看懂操作图或选择回函格式,都不要求员工具备特殊的聪明才智、高教育水准或重要的技能(虽然他们仍然要求员工懂得读写,能适应工业文明)。对于上述员工而言,这些都代表了真正的挑战。他们不断地说:“这个工作总是会不停地冒出新的情况。”严格地说,真实状况绝非如此,但他们真正想说的是:“在这个职位上,我经常需要思考应该怎么做。”这是每个职务都应该具备的要素。
低层和高层工作或低薪和高薪的工作,主要的差别应该在于例行、重复性事务与需要技巧或判断的工作各占多少比例,要求具备的技能和判断力有多高,以及承担的职责有什么不同,也就是说,如果缺乏必要的技能或判断错误的话,会对组织整体绩效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是和机械化工作不同的是,绝对不应该有任何工作完全不需要任何技巧或判断,即使是最低层的人员工作都应该需要一些规划,只不过需要的是比较简单的规划罢了。
在实务上则会有很大的差异。有的工作比其他工作需要整合更多简单的作业,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工作,不同的工作也需要不同程度的技巧和判断,但一般而言,我们可以说,工作中需要越多的人工作业技巧,那么就应该把越少的基本步骤整合为一项工作;需要的判断越多,就越需要把较多的基本步骤组合在一起。
组织人力来完成工作
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都在讨论如何设计工作,让人力达到最佳绩效。当然,这只反映了一半的问题,我们必须组织人力来完成工作。
一般所理解的科学管理理论的假设是,当我们安排人的工作时,把人力当成机器一样,也就是把每个人的工作以序列方式相联结,就能发挥最大的工作绩效。我们现在知道这种说法并不正确。员工在独立作业或团队合作时,工作绩效都很好。
只要能够将整合好的工作组织成为一个人的工作,那么就很容易发挥良好的效能。
电话安装人员是最好的例子。安装电话是一项独立进行、经过整合的工作,不需要高度技巧或判断,说明书几乎详述了安装人员可能遭遇的所有状况,但一位资深电话安装人员曾经告诉我,其中所涉及的技能和判断已经足以让“每一次电话安装作业都是一项挑战”。不过电话公司从来都不需要打电话问我满不满意电话安装服务,也从来不曾听说电话公司必须督导或检查电话安装人员的工作。
未来的技术变化将大幅增加个人工作,例如维修工作,但是绝大多数工作仍然需要两人或多人共同合作,团队工作仍然会是常态。
幸运的是,关于团队运作方式,我们已经具备了许多知识,以下是几个例子。
包装巧克力糖的时候,女工两人一组,面对面坐着,一起把巧克力盒装满。几年前,糖果公司推出奖励措施,凡是超过标准产量的女工,酬劳将大幅提高。例如,每小时包装30盒巧克力的女工拿到的工资将比只能包装20盒巧克力的女工整整多一倍。结果完全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几个星期内,女工就形成了自己的“斯达汉诺夫制度”(苏联鼓励员工以竞争方式提高工作效率的奖励制度)。举例来说,星期一由第一组女工超越所有生产标准,领到了高额奖金。其他四组都把产量维持在标准产量(这是很容易达到的目标),把多出来的时间拿来协助“突击队”达到最大产量,拿到最高的酬劳。星期二则由另外一组女工担任“突击队”,其他女工则组织起来协助她们达到最大产量,依此类推。采用这种方式,所有女工都能拿到最高的酬劳,比任何一组独立作业所获得的酬劳都多,即使她们可能总是超出标准产量25%(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结果公司也以最低的单位成本,获得最大的产出)。
另外一个可以媲美的是IBM团队的例子,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飞机引擎工厂。这座工厂由4~6个人一组负责安装汽缸头和活塞。由于时间的压力,工程师来不及规划出每个人工作的所有细节,结果令他们大吃一惊的是,每个小组都自行规划工作组织和工作步调、节奏,并且设计团队结构。小组之间开始互相竞争,看看谁做得最快,不合格的件数最少,而小组自行发展出来的生产标准也远高于工业工程师心目中的生产标准。
当工作变得太庞大、太复杂,也太繁重,以至于个人无法负荷时,就应由一群人以有组织的团队形态来完成工作,而不是用机械化的方式把一群个人连接在一起。一起工作的一群人形成了一个社会团体,在工作关系之外,也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当工作组织阻碍或抵触了这类群体组织及其社会需求时,受害的总是工作。
因此,有效组织工作的第一要件是,应该设法运用群体的力量和社会凝聚力,提升工作绩效,或至少应该避免两者彼此冲突。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必须有工作让群体来完成,也就是说,以团队方式工作的一群人,他们的任务必须是整合了许多动作之后的完整任务,在生产流程中自成一个特定的阶段,而且包含了某些技能或判断上的挑战。
更重要的是,个人必须组成真正的团队,目的是为了一起工作,而不是彼此对抗;企业奖励团队共同努力的同时,也奖励个人的努力;团队成员认为自己和周围的伙伴同属于一个有凝聚力的社会单位,他们为自己感到自豪,对于伙伴和团队的表现,也深深引以为傲。组织工作时,应该设法让个人的能力和表现无论对自己还是整个团队都有所助益,同时提升个人和团队绩效。虽然个人的动作及其顺序早已通过工作分析而预先设定,应该也要从团队的角度加以考虑——团队成员在安排动作时,应该尽量符合团队需求,例如改变位置,把原先为一个人设计的动作改成两个人的作业形态。
即使在汽车装配线上(有效群体组织的反面),能够从一项作业转换到另外一项作业的能力也能提高绩效和员工的满足感。克莱斯勒的实验就证明了这一点。20世纪30年代,克莱斯勒曾经进行一连串的实验,让作业员随着他们所组装的汽车移动,从一项作业转换到另外一项作业。10年后,查尔斯R.沃克在《装配线上的员工》一书中指出, [1] 在新英格兰一家新的组装厂中,专门负责在装配线上临时补位的“机动人员”反而工作满足感较高,倦怠感较低,同时也有强力的证据显示,他们的工作表现也比较好。
人员安排
组织人力完成工作也意味着必须把人放在最适合他的职位上。
我们投入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来筛选员工,然而,筛选只是消极的过程,我们通过这个过程,淘汰不适合的应征者。但是企业需要的绝不仅仅是还过得去的绩效,企业需要员工充分发挥潜能,达成最佳绩效。员工需要的也不仅仅是能有所表现的职务,他需要的工作必须能为他的能力和才华提供最大的发挥空间,给予他最大的机会持续成长和表现卓越。IBM的做法导致工厂领班和员工努力把每个人放在最适合的位子上,IBM高层主管认为这是IBM最有价值的成就之一。
在任何特定时间内,如何分配员工的工作,以及把哪个员工放在哪个位置,决定了他是否能成为有生产力的员工,也决定了他究竟能为企业的经济和社会优势加分,还是减分,以及他是否能从工作中获得满足,实现自我,而这一切有很大部分都取决于企业是否能好好管理员工。
几年前,通用汽车公司针对工厂领班做了一次调查,调查主题是:“什么时候90天才会等于30年?”通用汽车指出,通过90天试用期考验的员工很可能此后30年都会留在公司工作。因此当上司决定最初3个月要分派新人做什么工作时,他做的其实是新人攸关一生的决定。
通用汽车强调这个决定的重要性,尽管他们的观点没错,却只说明了目前企业在分派员工职务时,做法是多么短视,因为我们不可能在90天内决定员工最适合的职位。
许多人都自有一套决定职务的小技巧。我们的经验是,很多装配线上的员工最后都留在他们觉得有归属感的职位上,但是他们通常都先花了多年的时间在不同的工作岗位游走,这是个散漫、耗时、令人深感挫败的过程。沃克在前面提到的研究中调查了一家才创办了四五年的汽车组装厂,他发现没有几个装配线上的工人真正适合现在的位置。
因此在管理员工和工作时,最重要的任务之一是把安排员工职务视为持续性且系统化的努力。不能在新人刚来时就决定,而必须等到他花时间了解工作,公司也对他有更多的了解之后,才真正指派他工作,而且也不是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更改,必须不断检讨工作分派是否合适。
许多证据都显示,即使是最低层次、完全非技术性,而且非常重复性的工作,甚至即使是完全机械化的作业,员工的情绪、能力、态度和技巧上的差异仍然会影响到产出和绩效。我们也知道,过去假设员工不想工作,其实完全不正确。人类不但在精神和心理方面需要工作,而且每个人通常都想做一点事情。我们的经验显示,一个人擅长的事情,通常就是他想从事的工作,工作意愿通常都基于工作能力。
因此所有企业都应该把员工职务安排当作头等大事,无论企业把先进技术用在什么地方,职务安排仍然非常重要。过去有的人认为,企业可以把工作组织得完全不受个人的贡献、技能、判断的影响。在新科技下,这样的观念再也站不住脚,因为这类工作不应该由人来做,而应该交由机器来完成。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独自工作,不需要密切督导,他们或是采取独立作业方式,或是组成工作小组,担任维修人员、修理工、查账员等,他们能否达到高产出和高绩效,完全要视他们的工作意愿,尤其是把工作做好的意愿而定——换言之,是否适当安排员工职务非常重要。
我知道,在美国典型的中型企业中,为了维持人事部门的活动,平均每年每位员工的平均成本是67美元。许多人事主管认为这个数字实在太小了,还不到工资总额的2%,但是只要把这个金额的1/4真正用在合理安排员工的职务上,我相信,员工的绩效和工作动力都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1] 见The Man on the Assembly Line(Cambridge,Mass.: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