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企业和城市的责任

我们鼓励寻求经济增长的都市圈努力吸引符合其定位的跨国公司，研究了跨国公司的决策流程以帮助城市更加有的放矢地招商引资。接下来要谈的问题是：被招商的跨国公司在城市中应当如何作为？此外，我们还要思考城市和城市区作为经济发展代理的新地位。显然，这种地位和它们的传统地位不同，以前城市只是为市民提供公共服务的管理者。

我们可以假设两种极端情况。第一种情况，被招商企业是无赖公司，只知道疯狂榨取利润，一旦无利可图转身就走，马上投入下一个提供各种优惠措施的国际城市。第二种情况，被招商企业寻求的是长期发展，计划持续投入开发业务，帮助自身和城市同时实现繁荣。

大部分被招商的企业都会为城市同时带来正面和负面两种影响。比方说孟买市准备吸引一家钢铁公司投资建厂，好消息是此举会创造很多工作机会，坏消息是钢铁厂会给城市造成污染，在管理松懈的情况下污染会更加严重。另外，修建钢铁厂会给孟买市带来很大的经济收入，但问题是会增加当地谷物的粉尘含量。再比如，孟加拉国首都达卡吸引了很多跨国服装品牌来此做贴牌加工，此举极大地促进了城市的GDP增长，但也因此发生了可怕的工厂火灾事故，导致数百人丧生。 [1]

跨国公司在城市中的作用和影响

我们假定跨国公司选择某个城市不是为了搞慈善而是为了获取投资回报。买卖双方的计算都希望证明企业来此投资既能创造工作机会又能实现目标回报率。如果计算表明投资可带来足够回报，企业会感到城市和投资者双方都会满意。

但是，很多软条件的存在会影响跨国公司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顺利投资。例如，在法国羞辱奥运圣火传递之后，中国爆发了全民抵制法国的运动，导致2008年家乐福超市出现重大损失，直到今天都没有全面恢复。中日之间就钓鱼岛问题引发的激烈行为，对北京、上海和各地的日本汽车销售造成严重打击。 [2] 印度各大城市对于跨国公司对国内市场的渗透也是民意沸腾，认 [3] 由此可见，跨国公司必须对公共关系保持警惕，努力阻止城市出现针对企业经营的动荡情绪。

企业也可能为获取某些额外优势而选择城市，如：

·提高企业的市场覆盖率和影响力。

·与竞争者和破坏者斗争，保护企业品牌。

·在市场份额增长和利润增长之间寻求平衡。

从城市的角度来看，需要思考的问题是跨国公司或中小型企业是否愿意对城市发展做出持续贡献。城市要面对的问题包括：

·贫困、饥饿和贫民窟

·失业率和流浪人员

·落后的实体和数字化基础设施

·交通拥挤

·入学率低

·犯罪、黑帮和街头暴力

对于这些问题企业可以承担哪些责任呢？诚然，这些问题由来已久，它们的起因和企业并无任何关系，那么企业是否应当参与解决呢？反之，城市在对企业招商之前会不会也如此调查对方的老底呢？城市是否可以建议被招商企业协助其致力于社会和经济环境的改善呢？

大多数跨国公司都有企业社会责任目标，明确了在业务所在城市要开展的具体援助行动。例如，日本住友电气公司为业务所在城市制订了基本的社区扶持计划，其中包括资金捐助、人力资源开发以及义工活动等。 [4] 韩国最大的钢铁制造企业浦项公司在全球各地城市都有业务，该公司在2013年东亚30强企业奖中被评为社会责任管理最佳企业。 [5] 浦项公司长期致力于业务所在城市的教育、卫生、文化和社会福利活动。一些城市会敦促公司为社会责任贡献更多资源，以降低当地反对企业投资的声音。例如在印度城市布巴内斯瓦尔，当地政府希望浦项公司更为积极地参与社会责任活动，以避免反对人士的挑战并取悦选民。 [6]

如今，各国城市在管理社会问题方面越来越倾向于寻求企业帮助而非政府支持。原因在于，政府财务捉襟见肘，只有企业具备解决社区问题的资源。正因为如此，我们认为民众会越来越重视企业的社会责任表现，并以此为基础决定哪些品牌值得购买和支持。民众不但会对企业的生产和销售量进行评比，而且会衡量企业在解决社会问题方面提出的建议和展现的价值。因此，跨国公司必须更为关注企业存在的目的和信誉。换句话说，除了树立公司品牌，企业还必须考虑如何经营自己的社会形象。

本章我们将讨论以下几个问题：

（1）企业经营会对城市经济带来哪些损害？

（2）企业可为城市经济带来哪些改善？

（3）城市如何保证目标企业为本地经济多做贡献少惹麻烦？

企业经营会对城市经济带来哪些损害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企业会选择经营成本最低的城市开展业务。这种低成本包括人力成本、土地成本、资本成本和管理成本等很多方面。其中，管理成本往往在决定企业的城市选择方面发挥着四两拨千斤的作用。如果某城市未出台最低工资保障法和工作条件保障法，国外投资者就会获得低成本优势。发展中国家及其主要城市之所以备受跨国公司青睐，就是因为它们在保护儿童和劳动者方面的立法情况很不足。我们来看看下面的案例。

1995年耐克公司和巴基斯坦一家名为SAGA集团的公司签约生产足球。 [7] 耐克公司知道巴基斯坦存在大量使用童工的情况，境外生产使用廉价的童工缝制球皮，为耐克创造了极大利润。在慈善活动的掩饰下，耐克公司的行径没有得到暴露。1996年5月，在耐克公司印度尼西亚的血汗工厂中，一个12岁的小女孩每周要工作70个小时生产球鞋。耐克对此依然视若无睹。1996年6月，《生活》杂志刊登了一篇文章，配图是一个12岁的男孩拼命工作只能换来可怜的薪水。随后几周，美国和加拿大的反对者在耐克鞋店外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1998年5月，耐克为所有生产工厂制定了行为规范守则，其中规定制鞋工厂不得雇用任何18岁以下的童工。耐克公司承诺杜绝使用童工现象，保证各地的生产商遵守美国的劳动卫生和安全规定。

另一个惨痛案例是2013年4月底孟加拉制衣厂发生的大火，火灾事故共导致1034名纺织工人丧生。这起事件为孟加拉年产值200亿美元的对外服装加工业敲响了警钟，提醒城市危险工作条件可能带来的致命伤害。经调查，火灾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厂房建筑质量低劣以及对安全管理的忽视。 [8]

当国外企业未能关注其负外部性问题时也会为城市造成伤害，特别是为环境带来的污染。外资工厂排放的二氧化碳会污染所在城市的空气，排放的化学废料会毒害所在城市的水源。正是因为发展中国家在环保管理方面存在漏洞，很多发达国家的企业才纷纷把高污染工厂转移到发展中国家的城市。例如，日本把很多有毒工厂转移到发展中国家，那里的政府官员根本不管污染问题，只关心能为城市带来多少工作机会。

每一个国家都应当建立和实施与人权相关的法律，以保证最低工资以及劳动者的健康和生产安全。工会是向政府施压的重要力量，它可以敦促政府设定最低工资标准、安全生产条件以及提供其他保护措施。但是在很多经济不发达国家的城市，工会要么根本不存在，要么势单力薄或是高度腐败。此外，调查记者和独立媒体也是曝光企业丑闻的重要力量。但是在很多国家，新闻媒体也是不够强大或存在腐败问题。也许有人寄希望于反对党，认为他们可以争取选民支持以改善危险的工作条件。但是反对党多半只会喊口号，缺乏足够的资金支持和有效的领导。

有鉴于此，我们只能希望更多的跨国公司主动承担责任，监督当地的工作条件，拒绝在劳动环境臭名昭著的国家开展业务。随着更多的跨国公司为维护品牌声誉而选择良好的工作环境，国家才会加强管理，要求前来投资的企业遵守规定并提供更为安全的工作条件。

企业可为城市经济带来哪些改善

除了为跨国公司和中小企业提供经济方面的回报，城市还必须开发其他方面的吸引力。具体而言，城市应当树立生活质量方面的良好形象。

有些城市有幸拥有这样的自然景观和生活设施。例如，柏林是欧洲的文化中心，象征着全新的生活方式，吸引了来自全球各地的企业和创造型人才。瑞典和芬兰的城市在高科技数字化初创企业方面是欧洲的领先者。斯德哥尔摩是欧洲数字化互联程度最高的城市，这里有很好的创业氛围，出现了很多知名企业，如Kazaa、Skype、MySQL、Pirate Bay和Spotify。

城市必须努力为招商创建品牌形象。兴建会展中心是提高城市吸引力的常见策略。2001年11月，波多黎各启动了波多黎各会议中心的建设项目。一期项目吸引了2亿美元投资，包括一座展厅、会议楼、舞厅和支持服务区。该项目是推动圣胡安湾地区旅游业综合工程的一部分，整个工程包括多家赌场、酒店、餐厅以及其他商务和娱乐设施。 [9] 在佛罗里达州，橘郡会议中心是美国最大的会议中心设施，面积达700万平方英尺，拥有各式各样的功能和豪华装饰，对于发展奥兰多市的经济发挥了重要作用。 [10]

在全球化竞争的经济发展时代，市政府和城市管理者面对的最大挑战是改变人们的思维方式。市长或许明白开发城市竞争优势对于招商引资的重要性，但城市管理者怎样才能帮助选民意识到这样做符合每个市民的利益呢？选民要的是服务和低税率，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在职者，希望工作稳定，不希望因为城市发展经济和招商引资而牺牲个人利益。他们担心污染问题，担心房产贬值，担心交通拥堵，总是以短浅的目光看待城市生活。

因此，城市需要具备领袖魅力的管理者，他能摆明利害关系，赢得市民的认可，说服他们支持跨国公司为城市投资和创造工作机会。城市的市长应当让选民相信，经济开发带来的社区改造和人才吸引是对大众有利的，针对基础设施和学校开发推出的债券融资是必要的，它们可以保证城市未来的富强，能够为自己和下一代创造工作机会。

正如跨国公司必须大力推动对城市的企业责任，城市管理者和民意领袖也必须呼吁市民对企业和投资的关注。换言之，这是一场以牺牲当前利益换取未来发展的博弈。

城市生活方式的转变还有另外一个层面，即闹市区向步行街商场的转变。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市的佛罗里达大街是整个城市的商业动脉，吸引了大量游客来此休闲购物。每天约有100万人来到这里消遣，在长达12个街区的道路两旁徜徉于各种时尚专卖店、餐厅和画廊。这里的咖啡厅、商场和皮具店是游客心中热门的消费和购物中心。在佛罗里达大街，著名的企业包括雅典人老书店、哈罗德百货和Galena Pacfico商场，游客可以在这里欣赏由阿根廷知名艺术家创作的5000平方米的大型壁画。

本书作者曾听说过奥利维蒂公司的故事。奥利维蒂最初是意大利一家生产打印机和相关设备的厂商，这家企业在投资办厂时会为当地员工改善住房和其他方面的条件。像这样的“家长式”公司案例还有几个，它们都把改善员工生活质量作为企业目标。乔治·普尔曼是19世纪末铁路卧铺车厢的创始人，他的公司在伊利诺伊州普尔曼市建立了详细规划的员工城。这里如今已成为芝加哥城市圈的一部分，里面到处是员工住宅和管委会。

需要技术熟练且忠诚可靠员工的企业，应当到劳动法规健全的城市去投资开展业务。像可口可乐和IBM等跨国公司，都是以善待员工以及积极参与社区事务和环境保护而闻名的，并且因此获得了很大回报。实际上，这些企业都把此类活动视为成功实现长期目标的推动因素。

城市如何保证目标企业为本地经济多做贡献少惹麻烦

城市管理者必须清楚，招商引资会为城市发展同时带来正负两方面影响。但是，由于一心关注增加工作机会和经济收入，很多城市往往对其负面影响视而不见。显然，这是一场利益博弈，其中总会有获利和忽略负面影响的一方。

我们希望城市的招商引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活动。大多数国家及其城市都有法律禁止某些企业投资开展业务，或是限制某些类型企业的业务投资（如重工业和国外媒体公司）。例如，北京正在不断向外转移市内的重工业以减少污染和对环境的破坏。

跨国公司在对全球城市开展业务投资时会遇到很多障碍。2009年，沃尔玛计划在2015年成为印度最大的零售商。 [11] 但是，这一目标直到今天都没有实现。沃尔玛的成功仅仅停留在最初阶段，即和巴帝集团合资在印度开办的20家批发中心。沃尔玛在印度遭遇的问题有很多，其中之一是小型零售商对这家大型跨国企业的集体反对，最终成功阻止了沃尔玛向直接零售渠道的渗透。2013年，沃尔玛停止了在印度的投资业务，因为公司无法在这里开展直接零售活动。

第二个问题是印度政府高度复杂的管理规定，这个国家在购置商业地产和申请开店方面存在各种官僚问题和腐败现象。在印度要获取市政许可非常困难，而且办理时间非常长。这种情况不但让沃尔玛头痛，对印度本土企业也是如此。企业申办业务需要获得几十个部门的许可，到市政部门办理一大堆执照。为了加速办理过程，很多企业管理者坦言只能掏钱贿赂官员。

第三个问题是合规性问题，即沃尔玛是否违反了《美国境外腐败行为法》。沃尔玛的处境很尴尬，它必须保证合作方和员工同时遵守美国和印度的相关法律。此外，沃尔玛在墨西哥的经营也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12]

第四个问题是印度政府规定国外零售企业必须采购30%的印度产品。沃尔玛认为无法接受，希望把比例降低到20%。但是，一些印度官员却希望把比例提高到40%或50%。2014年印度政府将举行换届大选，目前看来似乎很难对30%的采购量做出改变。 [13]

目前沃尔玛在印度的投资项目已经停止。在其开发的超市中，有一个项目因为缺少建设许可被当地市政府叫停封闭。在另一个批发超市，沃尔玛销售的大米、扁豆、水果和蔬菜必须另外申请许可，结果造成了无证经营。 [14] 显然，要全面满足印度和美国的所有法律法规，沃尔玛必须高度警惕如履薄冰，否则一不小心就会受到制裁。要进入印度的城市市场需要经历西天取经般的困难，这使得沃尔玛的继续扩展变得毫无意义。

沃尔玛的案例充满讽刺，它显示了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希望招商引资，但结果发现地方反对者、国家法律和各种规定充满各种阻力。为解决这些问题，城市必须做到：（1）确定希望对哪些企业招商；（2）思考如何简化办理流程，让企业开展投资业务变得更轻松。

本章小结

寻求经济增长的城市喜欢吸引那些希望在本地建立办事处、工厂和零售店的跨国公司。我们认为这种思路比较幼稚。城市应当更加关注的是哪些行业和企业是值得招商的。它们应当借力最有可能成功的企业，开发在特定行业领域的优势。

我们在本章介绍的内容是，进入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城市市场的跨国公司只有在大力参与企业社会责任活动，努力赢得当地管理者和民众支持的情况下才能取得成功。很多来自当地的反对企业会掀起针对外来企业的反对和抗议。跨国公司必须关注其对城市的社会责任，因为企业积累的商誉和投资回报率一样重要。

反过来，城市应当思考哪些跨国公司会为本地经济创造净增长。它们应当思考跨国公司会为本地经济带来哪些影响，以及能否帮助城市解决当前社会问题。有些企业会同时为城市带来正负两方面的影响。城市必须决定是否让目标企业为造成的负面影响买单。还有些企业则不同，它们开展投资业务不但为城市提供工作机会和经济收入，而且努力帮助城市解决各种社会问题。显然，后者才是城市需要吸引的最佳企业。

思考问题

1.观察你所在的城市正在招商的行业，它能为城市经济带来哪些好处？会产生哪些不利影响？该行业能否解决这些问题？抑或是必须由地方政府出面消除影响？该行业是不是值得招商的正确选择？

2.请指出你所在的城市当前面对的一个主要问题，如教育、卫生、贫困和腐败问题，需要企业在未来三年内致力于加以改善的问题。

3.你所在的城市能否建立奖励机制，表扬模范企业行为，激励其他企业进行效仿？

[1] .Gianluca Mezzofiore,“Bangladesh Dhaka Garment Factory Fire:Gap,Next and Primark Among Brands Caught in Deadly Blaze,”International Business Times,October 9,2013,http://www.ibtimes.co.uk/walmart-george-bangladesh-garment-factory-fire-dhaka-512562.

[2] Anna Mukai,“Toyota China Sales Decline Slows as Anti-JapanBoycotts Fade,”Bloomberg,December 3,2012,http://www.bloomberg.com/news/2012-12-03/toyota-china-sales-declineslows-as-anti-japan-boycotts-fade-1-.html.

[3] Amelia Gentleman,“Indians ProtestWal-Mart’s Wholesale Entry,”New York Times,August 10,2007,http://www.nytimes.com/2007/08/10/business/worldbusiness/10walmart.html?_r=0.

[4] Sumitomo Electric,“Our Volunteer Staff Making a Social Contribution:Renovating an Elementary School in Thailand,”January 4,2014,http://global-sei.com/smile/2014/01/10_1014.html.

[5] “POSCO:Selected as‘Excellent Company in Corporate SocialResponsibility Management’,”4-Traders.com,November 15,2013,http://www.4-traders.com/POSCO-6494927/news/POSCO--Selected-as-Excellent-Company-in-Corporate-Social-Responsibility-Management-17466082/.

[6] Meera Mohanty,“Odisha Officials Say Posco Not Helping ItsOwn Cause,”The Economic Times(India),January 18,2014,http://economictimes.indiatimes.com/industry/indl-goods/svs/Trim Size:6in x 9in Kotler bnotes.tex V3-07/10/20148:04am Page 233Notes 233metals-mining/odisha-officials-say-posco-not-helping-its-owncause/articleshow/28979449.cms.

[7] Richard M.Locke,“The Promise and Perils of Globalization:TheCase of Nike,”Industrial Performance Center,Massachusetts Instituteof TechnologyWorking Paper Series,July 2002,http://ipc.mit.edu/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02-007.pdf.

[8] Nilanjana Bhowmick,“Bangladesh’s Garment Factories StillUnsafe forWorkers,Says Report,”TIME,March 12,2014,http://time.com/21038/bangladeshs-garment-factories-still-unsafe-forworkers-says-report/.

[9] Meet Puerto Rico,http://www.meetpuertorico.com/nav/facilities

[10] Alen J.Shienman,M&CEvents,June 2012

[11] Megha Bahree,“Wal-Mart’s Path to Power in India Hits ItsLimits:The Lawyers,”Wall Street Journal,April 1,2013,http://online.wsj.com/news/articles/SB10001424127887324373204578373830411211410.

[12] David Barstow and Alejandra Xanic van Bertrab,“The BriberyAisle:How Wal-Mart Got Its Way in Mexico,”New York Times,December 17,2012,http://www.nytimes.com/2012/12/18/business/walmart-bribes-teotihuacan.html.

[13] Matthew Pennington,“India Defends Rules for Foreign Retailers,”APNews,October 10,2013,http://bigstory.ap.org/article/indiadefends-rules-foreign-retailers.

[14] Megha Bahree,“Wal-Mart’s Path to Po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