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与物价

德国是唯一一个在战争期间使其货币供应量迅速增加的国家吗?当然不是。所有参战国皆一改战前的货币政策,例如非正式暂停黄金兑换(俄国和德国),限制黄金出口(俄国、德国、英国和法国),临时延期偿付、之后将一定形式的债务货币化(英国),创造新的法定货币(英国和德国)等。这些改变的初衷是避免出现灾难性的货币紧缩。但当重拾信心之后,这一初衷的效果——与高级别的短期政府借款及有限的新税收一道——变成了大规模吸收流动资金。货币供应量不再与中央银行的金银储量相挂钩。随之出现的钞票流通的增加(许多参战国无法得到更为复杂的货币参数)在德国比在英国、法国和意大利更为突出。在德国,广义货币从1913年到1918年增长了285%,英国为110%。从同一时期中央银行钞票流通的年平均量来看,德国的增长大约为600%,意大利为370%,法国390%。然而这种增长在奥匈帝国和俄国则更为显著(见表11–4)。

表11–4 货币供应量(广义货币与流通货币,单位以本国货币百万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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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德国的数据采用的是霍尔特弗莱里希在其《德国通货膨胀》中对M3的定义;英国的数据见卡皮和韦伯:《数据调查》。

资料来源:Balderston,“War Finance”,p.237;Kindleberger,Financial History,p.295;Bordes,Austrian Crown,p.46;Carr,Bolshevik Revolution,vol.II,pp.144f;Bresciani,Economics of Inflation,p.164;Apostol,Bernatzky and Michelson,Russian Public Finance,p.372.

伴随货币扩张同时出现的物资短缺情况,不可避免地导致了通货膨胀的普遍现象。1914~1918年,尽管实际生活费指数表明,德国的零售价格增长(204%)是英国(110%)和法国(113%)的两倍,但德国的批发价增幅(105%)不及英国(127%)、法国(233%)和意大利(326%),而奥地利则高达1062%(见表11–5)。

表11–5 生活费指数(1914年=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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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Maddison,Capitalist Development,pp.300f;E.Morgan,Studies in British Financial Policy,p.284;Fontaine,French Industry,p.417;Stone,Eastern Front,p.287.

然而,战争期间的物价上涨全然是消极的吗?未必。众所周知,通货膨胀(特别是该时间段内、该水平的通货膨胀情况)充当了税收的角色。货币贬值产生的影响之一是降低了国债的实际负担以及纳税人支付利息的开销。这是德国和奥地利战争开支较低(以美元计算)的重要原因——两国的货币疯狂贬值,特别是在1918年下半年、当同盟国的失败近在咫尺时。然而我们也不需要夸大这种贬值的程度:俄国和意大利的情况更为糟糕(见图11–1)。

所有证据都表明,德国的战时经济并非人们认为的“极其糟糕”和“可怜差劲”。与此相反,在经济资源比敌人有限得多的条件下,德国能够如此成功地坚持下来,不失为一个战争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