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期保值

保险和福利不是购买保护以防止未来冲击的唯一方式。聪明的方法是购买“套期保值”。今天大家听到的“对冲基金”就类似于总部设在芝加哥的肯尼斯·格里芬的城堡投资集团。城堡投资集团现在是21世纪世界上最大的对冲基金,作为创始人,格里芬目前拥有约160亿美元的资产。虽然其中有许多所谓的“不良资产”(格里芬以最低廉的价格买下了安然等破产公司的所谓“不良资产”),但不能说格里芬喜欢冒风险。他只是在不确定性之下生活着。他在哈佛大学本科生的宿舍里就开始交易可转换债券,从那以后,他一直尽情地享受“肥尾”。自1998年以来,城堡投资集团的主要海外基金每年的回报率都在21%。2007年,当其他金融机构在信贷危机中失去了数十亿美元时,格里芬赚的钱却超过了10亿美元。他用艺术品装饰自己在北密歇根大街的公寓阁楼,这些艺术品中有一件是加斯泊·约翰的《错误的开始》,花了他8 000万美元;还有一件花费了6 000万美元的塞尚作品。当格里芬结婚时,婚礼在凡尔赛宫(法国的城堡,而不是伊利诺伊州的同名小镇)举行。套期保值在冒险世界里显然是一个好买卖,但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从何而来?

套期保值的起源(恰当地说)来自农业。对于农民种植的农作物来说,当收割完拿到市场上后,没有什么比他们的产品能卖多少钱更重要的事了。然而,价格有可能低于或者高于他们的预计。期货合约就是为了让他们的作物进入市场卖给商人时的价格和当时他们种下作物时认同的价格保持一致。如果当天交付的市场价格低于预期,农民就受到了保护。而商家自然希望市场价格能更高,这样可以获得一笔利润。由于美国草原被翻耕种植,且运河和铁路连接了这些草原和东北工业地区主要城市,于是那里成为了国家的粮仓。但是由于供应和需求变化的缘故,价格波动巨大。1858年1月~1867年5月之间,小麦价格从每蒲式耳55美分升至每蒲式耳2.88美元(每蒲式耳容量等于8加仑),1870年3月又下降到每蒲式耳77美分。最早保护农民的形式被称为期货合约,这只是买卖双方之间简单的双边协定。然而,一个真正的期货合约是一个由期货交易所发出的标准文书,从而进行交易。随着标准合同的发展,以及按照一套规则来解决问题,最终形成了有效的票据交换所——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期货市场诞生了。它的诞生地是风城芝加哥。芝加哥农产品交易所建于1874年,它是今天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祖先——成了美国商品市场“套期保值”的家乡。

理论上,套期保值可以完全消除价格风险,而由相应的投机商承担风险。然而,实际上,大多数做套期保值者在某种程度上更愿意从事投机活动,从期货的价格变动中获利。这一部分是由于公众对此的焦虑态度——认为期货市场不比赌场风险小。直到20世纪70年代,期货合约的标的物可以是货币和利率;直到1982年,期货交易合约才在股票市场上成为可能。

在城堡投资集团,格里芬召集了众多数学家、物理学家、工程师、投资分析师,采用先进的计算机技术进行预测分析。他们所做的这些事在财政上的花费和研究火箭的花费差不多,这样做其实深层的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从标的资产的价值做推断,所有的期货合约在形式上都是“衍生品”。金融期货合约里通常所说的“期权”与期货紧密相连,却又有所不同。本质上说,期权的买方具有购买选择权,而没有义务在特定的时间(在截止日期前)向卖方(“合同起草者”)以一定的价格(通常指“执行价”)购买协议数量的某种商品或是金融性资产。显然,具有购买选择权的买方期望基础工具的价格在未来有所上升。当价格超出了约定好的执行价时,期权就成为了“实值期权”——买这种期权的人就是幸运儿。“看跌期权”就与此相反了:购买者有权利而并非义务向期权卖方卖掉已约定好数量和价格的某种商品。第三种衍生物是“掉期”。这是一种行之有效的赌博,例如双方在期货的利率上进行赌博。纯利率掉期原则上允许双方事先支付利率进行交易,允许把可变利率转换成固定利率,以防利率下跌。同时,信贷违约掉期也采取保护交易制度,以防一些公司不偿还银行贷款。然而,最有意思的或许是“气象衍生产品”,例如“自然灾害债券”,这让保险公司或是其他类似机构可以通过将所谓的“小概率风险”出售给像费马资本这样的套利基金,以此来抵消极端的天气或自然灾害带来的影响。实际上,巨灾债券的购买者就是在买保险。如果债券中列出的灾难发生了,购买者要支付约定的金额;债券卖出者要向购买者支付高额的回报。2006年,气象风险衍生物的总名义价值高达450亿美元。

在以前,像这样的衍生品大部分是由交易所创造出来的标准化工具,比如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在气象衍生品方面处于领先地位。而如今,占相当比例的产品是顾客直接定制的,而且是场外交易。这些产品由银行为客户提供服务,并收取可观的佣金。对于在国际范围内提供住房贷款的银行,仅2007年12月,交易双方根据特定标准进行的场外交易总额理论上竟然高达596兆美元,然而市场的总价值仅超过14.5兆美元[38]。尽管这些被像沃伦·巴菲特这样的传统投资家称为“应对大规模破坏的金融武器”。芝加哥学派的观点是,对于意想不到的金融冲击,世界经济体系并没有受到很好的保护。

然而事实是,金融革命把世界分成了两个部分:有保值者和无保值者。你需要金钱来保值。保值资金通常需要至少六七位数字的投资,并支付所投资金的2%的管理费和20%的利润。这意味着大公司可以采取保值以应对利息率、汇率和商品价格意外增加的风险。如果他们愿意,他们还可以通过出售巨灾债券或其他衍生产品对飓风灾害和恐怖主义活动进行保值。与之相比,普通家庭并不能承担保值,就是能够承担,也不知道如何来操作。我们这些相对弱势的群体需要依靠相对迟钝且昂贵的保险机制来应对人生中的突发灾难,或者寄希望于国家福利来摆脱困境。

当然,还有第三个更为简单的策略——老一辈的未雨绸缪策略。或者更确切地说,就是借钱购买资产,这些资产未来的增值将会对风险起到缓冲作用。近些年来,许多家庭在面对一个不确定的、未知的将来时做好了准备。他们采取了一种非常简单的形式——投资一所住房(通常采用融资的方式,也就是债务融资的形式),房屋的价值理应会持续增长,一直到负担家计的人退休的那一天。如果退休金计划未能得到满足,不要介意;如果医疗保险被用完,也不要担心。因为总有家,总有温馨的家作为你的避风港。

然而,即使作为健康保险抑或是退休金计划,这一策略也还是有很明显的缺陷。它意味着一种单向的、完全非对冲地,对某一个市场——楼市下赌注。不幸的是,正如我们将在下一章节中看到的,在房地产上下赌注远远不如在住房上下赌注安全。而且你不必住在新奥尔良,就能体会到其中的艰辛。

[38] 也就是说在支付了所有衍生品之后所欠的房款大概是合同预计市场价格的4.5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