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信仰的土地
听起来很熟悉,那是必然的。正如我们所见,那些曾经是西方文明的关键基础。然而近几年来,看起来身处西方的我们已经失去了对它们的信仰。不仅仅是欧洲的教堂空无一人,我们也开始怀疑改革后在欧洲发展起来的绝大部分理念的价值。近期的金融危机和银行家们猖狂的贪婪,已经让资本家的竞争蒙受耻辱。在学校和大学里,只有少数孩子会学习科学。私人财产权被政府一次又一次地侵犯,政府对所得税和我们财富的胃口,似乎永远无法满足,并浪费了大量的收入。尽管欧洲帝国主义者为世界其他国家送去了利益,“帝国”还是变成了一个肮脏的词汇。我们冒险的所得最终只剩下空虚的商业社会和文化相对主义——这个文化认为任何理论或观点,无论它多么稀奇古怪,都与我们过去相信的所有文化一样好。
与大众信仰不同的是,切斯特顿并没有说“无神论的问题是,当人们不再信仰上帝,他们将不再信仰任何事物,同时也信仰任何事物”。但是他的神甫布朗则在《弯月的神迹》里表达了类似的说法:
你们都发誓自己是坚定的物质主义者;事实上,你们都平衡于信仰的刀刃上——信仰几乎所有事物。今天有很多人取得了平衡;但是这个刀刃很锋利,坐上去很不舒服。在你找到信仰之前,你都无法休息。
要理解信仰和无信仰之间的区别,想想穆克塔尔·赛义德·易卜拉欣与萨拉·斯考特之间的对话吧。前者是2005年发现的密谋在伦敦交通系统引爆炸弹的伊斯兰恐怖分子中的一员。后者则是前者在伦敦北郊乡村斯坦摩尔的前邻居。易卜拉欣出生于厄立特里亚省,14岁时来到了英国,曾因为参与持枪抢劫而被定罪和入狱,他刚刚被授予了英国国籍。“他问我,”萨拉·斯考特回忆道,“是不是因为出生于爱尔兰家庭所以信奉天主教。我说我不信仰任何事物,他说我应该有信仰。”事实上,更让人奇怪的是,像萨拉·斯考特一样,一些人什么也不相信。萨拉想起了前邻居易卜拉欣在被捕后说:“人们很害怕宗教,但事实上他们不应该害怕。”
切斯特顿害怕的是,如果基督教在英国衰落下去,“迷信”会“淹没你所有的理性主义和怀疑思想”。从芳香疗法到《万里任禅游》的流行,今天的西方的确充斥着现代邪教,这些邪教无法和以前的新教道德一样,提供任何与经济鼓励或社会凝聚相关的事物。更糟糕的是,这一精神真空让西欧社会易受少数无宗教信仰人群的不良野心——以及在他们所选择国家扩大他们的信仰的力量的政治野心的影响。极端伊斯兰和西方文明之间的斗争可以被讽刺地形容为有声的“圣战斗争”对“麦当劳资本主义世界”的斗争。
人们对西欧国家中穆斯林人口的预测也各不相同。根据一项预测,其总人口已经从1990年的约1 000万上升到了2010年的1.7亿。作为国民人口的一部分,从穆斯林群体的大小来看,其在法国占总人口的9.8%,而在葡萄牙,这一比例仅为0.2%。这些数字看起来与有些学者对未来“阿拉伯的欧洲”——到21世纪末欧洲将成为伊斯兰大陆——的警告不符。然而,如果英国的穆斯林人口按照每年6.7%的速度(2004~2008年的增长速度)持续增长,其在英国总人口中占据的比例将从2008年的不足4%到2020年的8%,到2030年为15%,2040年这一数字为28%,并将最终在2050年超过50%。
如果移民者接受,并且被鼓励接受他们迁往国家的文明的价值,大规模移民并不一定意味着一个文明的溶解。但如果移民社区未能成功被同化,并因此成为极端理论家的猎物,可能造成当地社会的不稳定。问题的关键不是单纯的数字,而是有些穆斯林群体已经被阿拉伯穆斯林兄弟会、巴基斯坦伊斯兰群众会、沙特赞助的世界穆斯林联盟和世界穆斯林青年大会等伊斯兰教组织所渗透。我们举一个或许是最麻烦的例子,在英国有穆斯林兄弟会的一个活跃分支英国穆斯林协会、两个从伊斯兰群众会拆分的团体:英国伊斯兰社会及其青年分翼英国青年穆斯林,以及一个名为伊斯兰解放党(“解放党”)的组织。伊斯兰解放党曾公开宣称其“到2020年将英国变为伊斯兰国家”的意图。积极招募恐怖分子的还有基地组织和同样危险的圣战者运动。这些渗透绝不是英国独有。
赫扎德·坦维尔的案件向世人展示了激进化的过程是如何险恶。坦维尔是2005年7月7日在伦敦进行报复性破坏的自杀式人肉炸弹中的一员,他们在阿尔盖特到利物浦街的伦敦地铁环线列车上引爆了一枚炸弹,他本人和另外6名乘客均在爆炸中丧生。1983年出生于约克郡的坦维尔家境并不贫寒;他的父亲是一名来自巴基斯坦的移民,成功经营着鱼和薯条的外带食品生意,开着一辆奔驰。他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已经获得了利兹城市大学体育科学专业的学位。他的案例说明,如果被意图不轨的人所接近,那么无论拥有多好的经济条件、教育条件或休闲条件,都有可能发展成为宗教狂热者和恐怖分子。鉴于此,伊斯兰激进主义者“中心”在大学和地方发挥着重要作用,有些中心与招募圣战运动者的机构所差无几。这些中心往往扮演着通往巴基斯坦等国家训练营大门的角色,从不信仰的土地招募的新人被送到那里去接受更实际的教化。1999~2009年,共有199人因在英国从事与极端伊斯兰相关的恐怖袭击而被判处有罪,其中2/3以上的人拥有英国国籍,约1/3的人接受了高等教育,差不多同样比例的人参加了恐怖主义的训练营。以英国作为根据地的圣战分子进行的其他袭击被成功阻止了,一半是因为运气,还有一半是因为有效的反恐运动,其中著名的有:2006年8月一群英国穆斯林青年策划在多架横渡大西洋的飞机上引爆自制炸弹;以及2009年圣诞节当天,一名出生于尼日利亚的伦敦大学学院毕业生,企图在从阿姆斯特丹起飞的飞机上接近底特律机场时,将藏在他内衣里面的塑料炸药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