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券牛市

20世纪20年代,正如我们所见的,凯恩斯曾预言“年金收入者的安乐死”,预测到通货膨胀将会把持有政府债券的投资人的所有金融资产吞没。然而,在我们当下的时代,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我们看到了债券投资人复兴的局面。20世纪70年代“大通胀”之后,在过去的30年中我们已看到一个又一个国家把通胀率降到了个位数(即使在阿根廷,尽管门多萨省和圣路易斯省非正式的通胀率数值在20%以上,但官方统计的通胀率在10%以下)。随着通胀率的下降,债券市场重新复兴,进而形成了现代历史上最大的债券牛市之一。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尽管阿根廷发生了引人注目的政府债务拖欠事件——更不用提1998年的俄罗斯——但债务危机在新兴债券市场中呈现稳步下降趋势,并于2007年年初达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前所未有的新低,这一切都预示着投资人对未来经济不可动摇的信心。这充分证明了债券市场已死的谣传实属夸大其词。

通胀率的下降,部分原因是我们所购买的商品(从衣服到计算机)由于技术创新和生产转移到拥有廉价劳动力的亚洲经济体,大多数价格已非常便宜。通胀率下降的另一原因则是世界范围内的货币政策转变。这场转变始于20世纪70年代末和80年代初,当时货币主义者倡导提升短期利率,英格兰银行和美联储都采取了加息行动。而到20世纪90年代,随着更多中央银行独立性的增强和目标明确,这种转变进一步加深。同样重要的是,正如阿根廷所暴露出的问题,一些结构性的通胀驱动要素变弱,工会影响力已经减小,亏损的国有企业已被私有化。但也许最重要的在于,债券市场的投资回报得到了更多社会公众的认可。在发达国家,不断攀升的财富掌握在私人养老基金和其他储蓄机构等组织手中,预计它们拥有较高比例的政府债券和其他固定收益证券。2007年一份有关11个主要经济体的养老基金的调查结果显示,国债在大众资产中所占的比例在1/4以上,尽管低于过去几十年的水平,但仍是一个较高的比例。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退休人数日益增多,靠养老基金收入生活的人群比例会不断上升。

这把我们带回到了意大利——债券市场诞生的地方。1965年,也就是大通胀爆发的前夕,意大利65岁或以上的老人只有10%;而到今天,这一比例翻了一番,大约是20%。到2050年,联合国预计这一比例将在1/3左右。在这样一个“银发”社会中,人们对固定收益证券有强大的、不断增长的需求,需要低通货膨胀率以确保支付利息,保持其购买力。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丧失劳动能力,经常性公共部门赤字能确保债券市场从不会发生没有新的债券可买的情况。意大利把国家的货币主权拱手让给了欧洲中央银行的事实,意味着意大利那些政治家们将再也不会有印钞票或平息恶性通货膨胀的机会了。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债券市场将会按照詹姆斯·卡维尔所描述的方式去统治世界。事实上,他所描述的20世纪90年代的债券市场职能已被克林顿总统的继任者小布什淡化。2000年9月7日,也就是小布什当选总统前的数月,纽约时代广场的国债钟被关闭。当天它显示的是:“美国国家的债务: 5 676 989 904 887美元,您的家庭分摊到:73 733美元。”在预算盈余的3年后,当时的两位总统候选人都谈到清偿国家债务是可行之举。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报道说:

民主党总统候选人阿尔·戈尔已草拟出一份计划,他说到2012年将消除债务。得克萨斯州州长高级经济顾问及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小布什就清偿国家债务的原则达成一致,但并未给出具体日期。

总统候选人小布什的失信也许是个暗示。自从小布什入主白宫以来,联邦政府的财政赤字入不敷出,联邦政府的债务已从5万亿美元猛增至超过9万亿美元。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到2017年财政赤字将超过12万亿美元。不用考虑对这种肆意挥霍进行惩罚,债券市场对此会有客观的回应。2000年12月~2003年6月,美国10年期国债的收益率已从5.24%下降到3.33%,在本书撰写之时还保持在4%以上。

不过,孤立地研究债券市场不可能搞清楚艾伦·格林斯潘所指的“谜团”——这是格林斯潘对短期利率上扬相对应的低水平债券收益率的说法。因此,现在我们可以从政府债券市场转向新兴的、在许多方面更具活力的投资方式:公司股份市场。通俗地讲,就是股票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