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失望的美国业务

1927年,西格蒙德·沃伯格认为华尔街投资银行库恩–洛布公司是“一颗光芒四射的星星,但恐怕这颗星星正在逐渐快速失去光泽”。他发现该公司的几位高级合伙人(西格蒙德与他们有远亲关系,因为他的“叔叔”费利克斯和保罗分别娶了洛布和希夫家族的女儿)对“个人虚荣、嗜好和势利”,比对“实际的、商业性的企业家精神”更感兴趣。他告诉叔叔马克斯,“我在库恩–洛布公司待得越久,就越感慨于该公司的魅力和绝妙架构,更重要的是它内部广阔、未开发的可能。这些可能的开发,需要人为(途径)或一种极大的努力。它完全依赖于与公司利益相关的各合伙人。”在之后的30年或更长的时间里,西格蒙德·沃伯格怀揣着梦想,想要振兴库恩–洛布,恢复1920年雅各布·希夫死后消失的活力。大萧条前,该公司因发行美国铁路债券和股票赚取利润并得以壮大。后来,因1933年《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的颁布,公司(和其他投资银行)不得从事商业银行业务,慢慢地,公司变得自满、厌恶风险,对战后美国出现的新的生意机会似乎漠不关心。公司在华尔街仍是最受尊敬的名字之一,只仅次于摩根。公司的客户名单几乎是美国大企业名录,从安海斯布希公司到威斯汀豪斯电气公司。当一位合伙人被问及公司有多少人曾经在这些大企业工作过时,他的回答很出名:“大约有一半”。

这也许就解释了为什么1946年2月当西格蒙德在战后首次访问纽约时,他主要关心的是为S·G·华宝公司设立一处独立落脚点的可能,而不是恢复与库恩–洛布的老关系。事实上,他竭力告诉保罗·马苏尔,“我们绝不会受库恩–洛布公司的限制”。当曼哈顿银行愿意腾出一间办公室给沃伯格时,他欣然答应。库恩–洛布的新领导层包括约翰·希夫、威廉·怀斯曼爵士、本·巴登威泽,以及约翰·迈耶,沃伯格对他们的第一印象是,“我们不应指望他们在处理复杂的国际交易上显得灵活或者敏锐”。在这个阶段,他最愿意考虑的是一种“柏拉图式的友谊”。当美国政府对库恩–洛布和其他华尔街主要发行银行提出起诉,指控它们存在反竞争的做法时,这进一步强化了沃伯格的这种感觉。在他看来,“公司的美名及其巨大财富”与公司管理层结构“混乱得令人难以置信”之间存在明显的不符。沃伯格对他以前的两名德国同事厄恩斯特·施皮格尔贝格和乔治·斯皮策的印象更深刻,因为这两个人似乎渴望抓住战后的种种新机会。因此,沃伯格决定减少他的公司在海外商品信托的持股,持股行为在战争期间已经停止。沃伯格转而关注一家叫美国欧洲合伙人公司的新实体,该公司在施皮格尔贝格的领导下,有意成为“一家纯粹的融资及控股公司”。

20世纪40年代末,沃伯格又先后几次造访纽约,1947年6月和11月,以及1949年1月。那时横跨大西洋仍依靠轮船,因此这样的旅程不是小事[1]。为弥补在纽约的短暂时光,他每一天都安排了数量惊人的会议,每次会议限制在30分钟。但开始时,会议的结果却令人失望。到1948年年底,他和他的同事们去美国不下14次。由此产生的业务量“极为可怜”。欧洲合伙人公司成立的第一年,其业务“要么是偶然的交易,要么是一种‘垃圾’商店……业务种类……不适合银行家或专业投资者投资”。1949年1月,沃伯格直白地总结道,“美国欧洲合伙人公司对S·G·华宝公司没用”。“很明显,欧洲合伙人公司为自身或者为S·G·华宝公司,都未产生任何特别有价值的投资业务……未取得赢利……当S·G·华宝公司的各个成员访问大西洋西岸时,美国欧洲合伙人公司都不能负担他们产生的费用”。总而言之,该公司证明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自留地,腐殖土太少,园丁和石头太多”。到1950年,沃伯格的幻想破灭,他得出结论,伦敦比纽约有更多值得做的业务。当怀斯曼公开表达愿意用沃伯格替换罗斯柴尔德,作为“库恩–洛布公司在欧洲,尤其是在英国的主要联系人”时,沃伯格婉拒了。然而,这绝不意味着他终止了对美国或者对库恩–洛布公司的兴趣。

[1]因为需要被迫出席社交场合,沃伯格总把跨大西洋之旅看做一种挑战。1951年10月,他回到伦敦后致信埃里克说,“如果船上没有那么多熟人,我会更放松一些,因为他们全都不在正常时间睡觉……大多数情况下,缺乏睡眠和消耗多少杯威士忌之间存在算数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