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蔚

张奇林

蓝天蔚，字秀豪，湖北黄陂人，生于1878年（清光绪四年）。七岁丧母，随父就读于汉阳，童年好问军旅之事，喜交侠义之人。成年后且读且教，以膏火及束修收入维持生活。时张之洞在鄂编练新军，招募文理通顺者入伍，蓝投入工程营当兵，被选入将弁学堂。1902年，由张之洞简派赴日，经成城学校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深造。

1903年春，留日学生在东京发起拒俄运动，组织拒俄义勇队，蓝天蔚为学生军队长，立即进行操练，准备强渡鸭绿江，助日攻俄。清驻日公使蔡钧勾结日本政府将义勇队强制解散，留日学生又组建军国民教育会继续反清。

1904年，蓝天蔚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工兵科第二期。归国后，任湖北督练公所提调，兼湖北将弁学堂教习。此时，蓝天蔚列名为长沙日知会会员。他以将弁学堂为基地，培育革命种子，将学员中“思想进步，谋革新而入日知会者”集中起来，“倡办学友会，使知同盟会之宗旨与发展情形”⁽¹⁾。蓝改调第三十二标统带后，“经常利用操课时间对本标官兵讲述改革的重要”⁽²⁾。后有人向第八镇统制张彪进谗：“天蔚同谋革命，请杀之，不然或逐之。”⁽³⁾遂为张氏所疑，使人监视其行动，蓝天蔚乃辞职北上。1907年4月，蓝天蔚至奉天，和吴禄贞、张绍曾一起在东三省总督徐世昌手下任军职。1910年春，经吴禄贞推荐，东三省总督锡良派蓝天蔚赴日考察军事。其后蓝考入日本陆军大学学习，同年肄业归国，任陆军第二混成协协统，驻防奉天北大营。

1911年9月，清廷决定调集新军和禁卫军举行永平秋操，限10月上旬集中滦州待命。蓝天蔚与第六镇统制吴禄贞、第二十镇统制张绍曾所部均在调动之列。秋操尚未开始，武昌首义爆发。清廷于惊惶之余，下谕取消秋操，抽调新军开赴前线作战。蓝天蔚、张绍曾、第三镇第五协统领卢永祥等人密约商量对策，然后宣布：“湖北之变，为除专制，主共和，以此倡义号召天下，凡属同胞，谅皆赞助。今吾辈所统各部队，半属北人，虽未预约同谋，应皆晓然斯义，倘贸然而往，胜则自残同类，负则死无指名”⁽⁴⁾。拒绝领兵南下。当时有人提出“由滦州即行反正”，但蓝天蔚极力阻止，“诚恐急则生变，事无成功”，主张“因利顺导以俟其机”⁽⁵⁾。10月29日，蓝天蔚约同张绍曾、卢永祥及第三十九协统领伍祥桢、第四十协统领潘矩楹等联名致电清廷，提出“请愿意见政纲十二条”⁽⁶⁾，要求速开国会，改定宪法，组织责任内阁。30日，清帝被迫下诏“罪己”，11月3日颁布《宪法信条》十九条；同时，清廷电令吴禄贞前往宣慰。吴禄贞驰抵滦州后，即密约蓝天蔚、张绍曾举兵反清。11月7日吴禄贞被刺身亡，9日张绍曾去职赴津，反清计划流产。

与此同时，东北革命党人积极策划成立关外革命军政府，拟推蓝天蔚为关外革命军大都督。11月6日，蓝与革命党人在北大营驻地秘密集会，准备驱逐东三省总督赵尔巽，然后举蓝为关外都督，宣布奉天独立。次日，柏文蔚等举蓝为中华民国军政府临时关东大都督。赵尔巽在得到蓝部营长李和祥的告密后，迅即撤掉蓝天蔚协统职，而以与蓝不和的标统聂汝清接充。11月14日，清廷准赵尔巽电奏，下谕撤蓝天蔚协统之职，“交赵尔巽差遣委用”⁽⁷⁾，“蓝到此才知道第二混成协已经不听他的调动了”⁽⁸⁾。但赵尔巽畏革命党势强，不敢加害蓝天蔚，乃以二千元暗赠予蓝，促其南行，并进行威胁。蓝天蔚被迫交出兵权，经大连赴上海。他在上海筹措军械，招募青年学生军，继续进行革命活动。

当时民军中湘、鄂两派不和，蓝天蔚见之，痛哭流涕，警告说：“清廷为最后之挣扎，已攻破汉阳，天下事，尚未可知。敌众我寡，协力御侮，犹恐不济；今忽内讧，蹈太平天国之覆辙，庸有济乎！”⁽⁹⁾言罢，欲以手枪自击，劝众人合力以御清军，其声望由此日隆。

1912年1月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后，孙中山组织六路北伐军，委派蓝天蔚为关外军政府大都督，节制“北伐之沪军暨海容、海琛、南琛三舰”⁽¹⁰⁾，拟赴东三省攻略各地。蓝天蔚率北伐军千余人从海路进抵烟台后，即与驻烟台的关外民军会合，以关外大都督名义照会列强各国，不得以武力助清政府，否则以敌国相待。同时致电陆军总长黄兴，“力催北面招讨使谭人凤火速统兵前来，以维大局”⁽¹¹⁾；还命“海军轮番游戈登州龙口各处”⁽¹²⁾，以壮声势。2月初，海军护送民军和沪军至辽东半岛，蓝天蔚到大连主持关外都督府工作。随后在尖山口登陆，先后占领瓦房店、庄河城等地。赵尔巽忙以大军顽抗，激战数日，双方互有进退，形成对峙状态。不久，清帝退位，南北议和，蓝天蔚部奉令停止进攻，原地待命。袁世凯“嘱段军统与蓝都督代表接洽”，谋求东北“和平”。蓝天蔚等发出通电，声明进军东北乃“为大局牺牲，非谋私人权利”⁽¹³⁾，并“业饬各路停攻”，以“顾全大局”⁽¹⁴⁾。然赵尔巽部“仍多违反行动，双方对抗，险象毕呈”⁽¹⁵⁾。3月7日，黄兴分别致电赵尔巽和蓝天蔚，恳请双方“通饬三省部属保持现状，对待一切，总期和平，勿令再启纷扰”⁽¹⁶⁾。东北罢战后，袁世凯派人将蓝部收编，蓝天蔚被迫辞职南返。

蓝天蔚回到南京后，在定都问题上与浙督蒋尊簋、湘督谭延闿、滇督蔡锷、桂督陆荣廷、浙军总司令朱瑞、粤军总司令姚雨平等人联名通电，反对临时参议院定都南京的决定。1912年10月，蓝被袁世凯授予陆军中将和上将衔，但未受重用。蓝天蔚悠游于西子湖畔，聊以自娱。1913年他受袁世凯资助出国游历，经日本转赴欧、美各国。此间，国内发生“二次革命”，蓝天蔚藏于上海新舞台的军械和军用钞票被军警搜出，1914年初返沪后因此坐罪。后得参谋次长陈宧说项，袁世凯任蓝为将军府参事，继授予将军府达威将军。

1915年，袁世凯密谋称帝，蓝天蔚离京返鄂，据三县之地宣布独立。次年初，与王天纵等组织讨袁联军，失败后，于夔州举枪自戕，未中要害。翌年，蓝天蔚入辽沈，计划推翻奉天督军张作霖取而代之，事泄。10月6日，北京政府总统冯国璋徇张作霖之请，下令通缉蓝天蔚，并褫夺其军职荣典。蓝天蔚被迫南下广州，参加南方军政府的工作。

1921年5月，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准备兴师北伐。蓝天蔚潜入湖北，于川鄂交界处组织鄂西联军，并任联军总司令，积极配合孙中山的部署。1922年1月，为长江上游总司令直系军阀孙传芳所败，遁入四川，又为川军但懋辛部所获，随后被押往重庆。在被押解途中，蓝天蔚于3月11日以手枪自戕身亡。其遗体于1926年春葬于武昌卓刀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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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许兆龙：《蓝天蔚》，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辛亥革命回忆录》（七），文史资料出版社1982年版，第82页。

(2) 湖北省档案馆档案资料编辑室等编：《辛亥革命湖北人物传资料选编》，1983年印，第20页。

(3) 罗正伟编：《滦州革命先烈事略》，中国史学会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辛亥革命》（六），上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364页。

(4) 张国淦：《辛亥革命史料》，龙门联合书局1958年版，第201页、198页、265页。

(5) 张国淦：《辛亥革命史料》，第201页、198页、265页。

(6) 张国淦：《辛亥革命史料》，第201页、198页、265页。

(7) 张国淦：《辛亥革命史料》，第201页、198页、265页。

(8) 宁武：《东北辛亥革命简述》，《辛亥革命回忆录》（五），中华书局1963年版，第547页。

(9) 罗正伟编：《滦州革命先烈事略》，中国史学会主编《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辛亥革命》（六），第364页。

(10) 孙中山：《致蓝天蔚电》（1912年1月12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中华民国史研究室等编《孙中山全集》第2卷，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19页。

(11) 《黄兴致谭人凤电》（1912年1月30日），湖南省社会科学院编《黄兴集》，中华书局1981年版，第111页。

(12) 南京《临时政府公报》第3号。

(13) 《黄兴致赵尔巽电》（1912年3月7日），《黄兴集》，第138页。

(14) 《黄兴致赵尔巽电》（1912年3月7日），《黄兴集》，第138页。

(15) 《黄兴致赵尔巽电》（1912年3月7日），《黄兴集》，第138页。

(16) 《黄兴复蓝天蔚电》（1912年3月7日），《黄兴集》，第13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