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节 南北战争的开始" level="2">第二节 南北战争的开始
    • 一 南北政府的战略方针及其战略部署" level="3">一 南北政府的战略方针及其战略部署
    • 二 湖南的争夺战" level="3">二 湖南的争夺战
    • 三 段祺瑞内阁的第二次倒台" level="3">三 段祺瑞内阁的第二次倒台

    第二节 南北战争的开始" class="reference-link">第二节 南北战争的开始

    一 南北政府的战略方针及其战略部署" class="reference-link">一 南北政府的战略方针及其战略部署

    段祺瑞继承袁世凯武力统一中国的衣钵,决心以北洋武力对付西南护法,发动第二次南北战争。其军事战略是双管齐下:一是对湖南用兵以制两广,一是对四川用兵以制滇黔。1917年8月6日,段特派其心腹大将、北洋“四大金刚”之一的傅良佐为湖南督军;特派其内弟、北洋“四大金刚”之一的吴光新为长江上游总司令兼四川查办使。

    关于四川省的变幻离合情况,前章已有述及,这里主要叙述和分析湖南战场的情况。

    护国战争后,各派军阀为争夺地盘而拼命扩编军队,到1917年下半年南北战争爆发前夕,全国正规军已由护国战争时的五十万人增加到六十四万人。其中北京政府陆军部直辖的部队,由袁世凯死前的十三个师三十二个混成旅(团)增加到十七个师四十三个混成旅(团),约合四十七万四千余人(不包括全国警备、巡防部队)。这是段祺瑞赖以发动内战的基本力量。

    以孙中山为首的护法军政府所统辖及响应护法的军队,主要有陆荣廷控制的驻广东十个师,广西四个师,由唐继尧指挥的驻云、贵、川六个师,由海军总司令程璧光率领的第一舰队(包括巡洋舰三艘、炮舰六艘、其他辅助舰四艘)以及各地的护法军、靖国军、护国军,共约十五万人以上。虽然总兵力不及北洋军,但南军在本地区作战,可将大部分兵力投入火线。因此,在战场兵力对比上,南军与北军不相上下。

    段祺瑞“武力统一”的主要战略目标是广东——护法军政府所在地,但南北争夺的前哨战是在湖南。正如段的心腹大将徐树铮所指出的:“欲定大局,非谋统一不可;欲谋统一,非川粤同受政府节制不可。以川较粤,川可稍缓,而粤宜急。粤定川或随之而自定。我之争湘者,为图粤计耳。粤不定,湘即危,湘有事,鄂亦不安,大局则时有摇动之虞。”(37)这就是说,段祺瑞要想统一中国,必须先征服粤、川,“而粤宜急”。要夺粤,必先攻湘。因此,湖南成了北洋军阀进攻的首要目标。

    陆荣廷清楚地看到“湘省为两粤门户,又系滇黔咽喉,湘失则西南腹背受敌,不特进取之机全无,且(北军)得湘实足以制西南之死命而有余”(38)。他认为“湘督易人”,是段祺瑞政府决定对西南各省用兵,妄想实现其“武力统一”中国的露骨表现,唇亡齿寒,必须认真对待,于是赞成率两广军队援湘。10月9日,孙中山在广州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出师北伐的战略方针,一致议定:一、派员与陆荣廷及两广督军等磋商抵御龙济光的计划;二、以滇军第三师援湘;三、以滇军第四师及海军即日誓师攻闽;四、饬陈炯明、朱执信两军长加紧招募训练部队,为滇军、海军后援;五、由陆荣廷、唐继尧火速出大军会师武汉。这是孙中山为军政府统一领导护法各军所制定的战略方针。

    二 湖南的争夺战" class="reference-link">二 湖南的争夺战

    1.北军三路夹攻湖南,南北战争开始

    早在广州军政府成立之先,段祺瑞政府就派其心腹大将、前陆军次长傅良佐代替湘督谭延闿,并调北洋第八、第二十师入湘,南北战争行将一触即发。军政府成立后,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下令讨伐段祺瑞等民国叛逆。9月29日,代总统冯国璋指责孙中山非法召开非常国会,“擅发伪令,煽动军队”,下令对军政府成员“一体严缉交法庭依法讯办”。10月1日,段祺瑞与《大陆报》记者谈话,声称将“出师剿灭”南方军队,表示对反对派领袖“政府必不宽宥”。在北京政府如此咄咄逼人面前,陆荣廷邀请军政府海军总长程璧光赴桂,参加护法援湘会议。3日,两广援湘军事会议在南宁召开。陆荣廷在会上谴责段祺瑞“蔑弃约法,目无国人”,指出“国事鼎沸,日趋险恶,推原祸始,系段祺瑞一人之过”;声称:“今余所抱宗旨,在使谭延闿复职,撤回湘省北军,然后再与段氏谈法律。欲达此目的,非实行征伐不可”,号召大家“同心同德,一致讨贼”(39)。会议决定由陈炳焜、谭浩明、程璧光、李耀汉联名通电,痛斥段祺瑞毁法叛国,制造内战,“构衅川湘,不惜以西南各省数千万人之生命财产供其牺牲”(40)的种种暴行,同时提出迎黎元洪复职、恢复国会、罢免段祺瑞、撤退傅良佐四项主张。会上还决定:出兵援湘,推桂督谭浩明为两广护国军司令(入湘后,谭自称湘、粤、桂联军总司令);军政府特派革命党人钮永建为总参谋长,陈继祖为参谋长。广西出兵四十五营,广东出兵三十五营(41),共组成五个军。以陆裕光、林俊廷、韦荣昌、马济、林虎分别为第一至第五军司令。10月3日,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下令:“查段祺瑞实为首逆,倪嗣冲为叛军之魁,梁启超、汤化龙为主谋,朱深假藉检察职权,公然附逆,着各路司令一体进剿,有能擒斩以献者,本大元帅当视厥等差,予以厚赏。”(42)

    至此,以南北对峙为主要形式的护法战争正式拉开了战幕。

    湘南自主,傅良佐十分恐慌。当时只有第八师两个营抵达湘阴,傅只得先令湘军第一师代师长李佑文率该师第一旅开赴衡山,“相机剿办”,同时致电北京政府,提出“府既决计用兵,宜即从速准备,先发制人。京保各队务望迅饬开拔,加速运送,现我军分两路进攻衡宝,近甚得手。再得一、二旅协力猛攻,一鼓而平。一面仍盼中央迅电赣、闽龙(济光)准备进行,俾两粤军队不敢实行援湘。一俟湘境肃清,彼自无能为力”(43)。9月20日,李佑文率第一旅离长沙南下,命第一团团长梅倬敏率部从株洲沿湘江左岸开进。22日,在衡山县七里滩与林修梅所部接战。28日,李军第一团第一营不愿“以湘攻湘”,在衡山石湾起义,加入刘建藩、林修梅护法军,第一、二团大部官兵立即响应,投入护法军,或携枪逃散。一旅之众顷刻瓦解。傅良佐欲一举扑灭湘南起义军,使“两粤军队不敢实行援湘”的企图就此落空。

    9月28日,傅良佐任命第八师师长王汝贤为湘南司令,第二十师师长范国璋为副司令,统一组织指挥湘南作战。10月初,桂系召开南宁会议,决定大举援湘,通电公开讨逆。随后,段祺瑞即下讨伐令,命湘南王、范两司令分兵三路夹攻湘南:正面攻衡山,右翼攻宝庆,左翼攻攸县。此时,北军第八师之第十五旅(旅长王汝勤)和第二十师之第三十九旅(旅长张纪)相继开抵长沙。稍后到达的还有倪嗣冲之安武军二十营,晋军商震混成旅及第三师闵文湘旅。

    湘军第一师第一旅官兵反戈护法,使湘南护法军声势为之一振。从9月底至10月初,刘建藩率所部十营和广西陆裕光所部由旅长贲克昭率领的先头部队,先后抵达衡阳,加上林修梅部原有五个营(包括铁道守备司令李仲麟所辖两个营),使衡阳地区的护法军增至四十营,约一万五千人。这时,程潜受孙中山的派遣,也由广州抵达衡阳。10月6日,湘省护法军各路将领齐集衡阳,决定组织“护法军湘南总司令部”,公推程潜为总司令。

    护法军的进军路线是:粤军由第四军司令马济率领约七千人,从广州出韶关,经湖南耒阳向攸县、醴陵、长沙进攻,是为右翼;桂军一路由第一军司令韦荣昌从三江入湘,经新宁逼宝庆,一路由第三军司令陆裕光部和第二军司令林俊廷部从全州经永州、祁阳、衡阳攻长沙窥岳州,由谭浩明指挥,是为中部;湘军由湘南总司令程潜、第一师师长赵恒惕、零陵镇守使刘建藩等指挥,约二万余人,自宝庆北上,是为左翼。两广三路入湘的总目标是会攻长沙。

    南北两军在湘南地区展开了厮杀,其大战役计有衡山之战、宝庆之战和攸县之战。

    2.南军轻取长沙

    正当南北军在湘南鏖战之际,北洋开入湘南的主力第八师师长王汝贤和第二十师师长范国璋,于11月14日发出通电,主张停战议和,电称:“天祸中国,同室操戈。政客利用军人,各执己见,互走极端,不惜以百万生灵为孤注一掷,挑南北之恶感,竞权利之私图。藉口为民,何有于民。侈言为国,适以误国。……汝贤等一介军人,鲜识政治,天良尚在,煮豆同心。自零陵发生事变,力主和平解决,为息事宁人计。此次湘南自立,以护法为名,否认内阁,但现内阁虽非依法成立,实为事实上临时不得已之办法。即有不合,亦未始无磋商之余地。在西南举事诸公,既称爱国,何忍甘为戎首,涂炭生灵,自应双方停战。恳请大总统下令征求南北各省意见,持平协议,组织立法机关议决根本大法,以垂永久而免纷争。”(44)18日,“长江四督”(直督曹锟(45)、鄂督王占元、苏督李纯、赣督陈光远)也联名通电,主张撤兵停战,与护法军和平解决,电云:“伏顾念亡国之惨,哀生灵之痛苦,即日先行停战,各守区域,毋再冲突,俾得熟商大计,迅释纠纷,鲁仲连之职,锟等愿担任之。更祈开诚布公,披示一切。既属家人骨肉,但以国家为前提,无事不可相商,无事不能解决。”(46)赣督陈光远还发表宣言,宣布保境息民,拒绝北洋军队假道江西开往湖南,要求停止川、湘两省的战争。

    王、范的通电停战主和及“直系四督”的热烈响应,是直系头子冯国璋“和平混一”政策与皖系头子段祺瑞“武力统一”政策矛盾的集中反映,是冯派势力倒段的具体表现。

    王、范均是直隶籍人,因乡谊关系加上派系关系,都直接听命于冯国璋。他们当初离京出征请命之时,段祺瑞态度坚决,百般激励,冯国璋则不以为然,欲言又止,略露反对武力解决西南之意。王、范默揣到冯国璋的意图所在,入湘后又不满于傅良佐的飞扬跋扈,因而消极怠战,静观形势的发展。在湖南“网开三面(即衡山、宝庆、攸县之战)、全面作战”之时,傅良佐“深恐湘乡有失,衡山后路可虑”,便商同王、范,要求他们一面“进攻衡阳之背”,一面“正面奋力进剿”。但是,王、范却采取不合作态度,联名复电声称“兵疲力尽,万难作战”,要求“速找调人,令各方面一律停战”,并哀叹“战固不能,守亦不可,撤退亦难”(47),唯一的挽救办法是双方立即“停战媾和”。段祺瑞一直要直系军人打头阵,在连续作战中,王、范部队损兵折将。为保存实力计,他们秉承冯国璋的意旨,不愿继续为段祺瑞卖命了。

    王汝贤、范国璋于发出主和通电的当天,不经北京政府许可,就自行停战,从衡山撤兵。傅良佐急电右路朱泽黄部和左路李传业部收缩兵力回援长沙。但不待两路军队赶到,傅与代理省长周肇祥就在当晚携带印信乘坐军舰逃离长沙。湖南人民发出“赶走北兵狼子”的怒喊,北军陷入了草木皆兵的境地,长沙一片混乱。是日,省城绅商组织湖南暂时维持军民两政办公处,公推王汝贤为办公处主任。

    王汝贤的第八师和范国璋的第二十师,是北洋军的嫡系王牌军。这两军擅自停战求和,犹如晴天霹雳,给段祺瑞当头一棒。为了挽回湖南的惨败局面,他被迫对王、范采取笼络办法:一面将擅离职守的傅良佐、周肇祥先行免职,听候查办;一面派王汝贤以总司令代行督军职务,“所有长沙地方治安,均由王汝贤督同范国璋完全负责”。段祺瑞在命令中特地指出:“王汝贤等身任司令重寄,统驭无方,以致前敌败退,并擅发通电,妄言议和,本属咎有应得”,但因“悔悟尚早,自请处分,心迹不无可原。此次维持长沙省城,尚能顾全大局,暂免置议”。段要求王汝贤等戴罪立功,并说:“倘再退缩畏葸,贻误戎机,军法具在,懔之慎之!”(48)这个命令,是冯派势力对段派的另一个胜利。王、范停战求和,打乱了段祺瑞“武力统一”的计划,不但没有受到任何“军法”处分,反而把皖系的心腹干将傅良佐逼走,取代督军和省长的地位。于是,他们一方面在湘潭、株洲一带集结兵力,另一方面向南军提出维持南北两军现有界线,一切问题留待谈判中和平解决的主张。护法军在北军撤出衡山后,向北推进,连克湘潭、株洲,直趋长沙。北军节节败退,王、范被迫逃往岳阳。段祺瑞对湘用兵以制两广的计划宣告失败。

    值得注意的是,湘军第一师师长赵恒惕抢先进入长沙,湘军总司令程潜电令其“扫径以待联师,勿得发生何种名义”。21日,程潜赶到长沙。第二天,湖南各界代表会议公举陆荣廷为湘粤桂巡阅使,谭浩明为湖南督军,程潜为省长。24日,程潜就任湖南省长,但谭浩明立即令程“勿得擅自建立,致涉纷歧”。于是,12月8日,程解省长兼职。12日谭到长沙,18日宣布“暂以湘粤桂总司令名义兼领湖南军民两政事宜”。这样,谭浩明把湖南划入桂系势力范围,完全剥去了“以湘治湘”的伪装。他自居三省联帅,陆荣廷就变成湘粤桂三省巡阅使了。这时,谭延闿又搬出“以湘治湘”口号大造舆论,迫使北京政府于12月下令“特任湖南省长谭延闿兼署督军”。8日,谭致电北京政府提出五项主张:“(一)对于中央命令并无抵抗之意;(二)赴湘就湖南省长兼督军之任,特请中央准其将驻岳州等处之北军一律撤退;(三)现驻湘境之桂军,应由该省长向谭浩明交涉,请其退出湘境,勿庸政府干预;(四)湘省叠遭兵火惨焚,商民萧疏,应由中央拨予巨款,维持市面;(五)湖南原有陆军两师,仍须照旧募齐,担任本省防务。上述数项,如中央不表同意,决不就职。”(49)谭延闿从自身的利益出发,与北京政府讨价还价,无异承认了段内阁的合法地位。由此可见,在一片胜利声中发生于长沙的这幕争权夺利的闹剧,生动地反映了湘粤桂联军以“护法为名,地盘为实”的军阀性质。

    三 段祺瑞内阁的第二次倒台" class="reference-link">三 段祺瑞内阁的第二次倒台

    傅良佐的仓皇逃走,宣告了段祺瑞“武力统一政策”的破产。11月15日,段向代大总统冯国璋提出辞职。16日,他给北洋系将领一份密电说:“此次西南之役……迭经阁议,询谋无间,既非私心自用,又非黩武结兵,耿耿此心,可对同志。……乃奸人煽惑,军无斗志,删日王汝贤、范国璋等通电传来,阅之痛惜,不意我同袍中竟有此不顾大局之人干纪祸国,至于此极也。……环顾国内,惟有我北方军人实力,可以护法护国,果能一心一德,何国不成,何力不就。辛亥、癸丑之间,我北方军人,人数不及今日三之一,地利不及今日三之一,所能统一国家者,心志一而是非明也。近日南方党徒,亦知我北方军人宗旨正大,根柢盘深,非彼西南势力所能兼并,乃别出阴谋,一曰利用,二曰离间,三曰诱饵。昌言反对者,固为彼所深仇,即与之周旋者,亦是佯为结好。无非启我阋墙之争,收彼渔人之利。始以北方攻北方,继以南方攻北方,终至于灭种而后快。王汝贤等为虎作伥,饮鸩而甘,抚今追昔,能无愤慨。湘省之事,非无收拾之法,我不忍使北方攻北方,以自决藩篱,落彼陷阱也。”他在电文中还说:“我北方军人分裂,即中国分裂之先声,我北方实力消亡,即中国消亡之朕兆。祺瑞爱国家,不计权力。……舍祺瑞辞职之外,别无可以保全之法。……倘能达我愚忱,北方实力,得以巩固,艰难时局,得以挽回,则祺瑞今日之辞职,实为万不可缓之举。”(50)这份密电随即被报纸披露了。它半是谤文,半是哀歌;既是一篇绝妙的辩解词,也是一篇无可奈何的自供状。段祺瑞攻击南方对北方采取“利用、离间、诱饵”的策略,“始以北方攻北方,继以南方攻北方,终至亡国灭种而后快”,实是他以己度人的写照。

    “四督”响应王、范通电主和,激怒了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段祺瑞。他愤于冯派将领逼迫太甚,于11月20日再次提出辞职。22日,代总统冯国璋自以为夺取北洋军政大权的时机已到,毅然下令准免段祺瑞国务总理职,特任王士珍署国务总理,又令内务总长汤化龙、财政总长梁启超、司法总长林长民、教育总长范源濂、农商总长张国淦免职。段祺瑞第二次内阁宣告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