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节 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的攻势作战" level="2">第二节 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的攻势作战
    • 一 十万知识青年从军运动" level="3">一 十万知识青年从军运动
    • 二 中国驻印军缅北反攻作战" level="3">二 中国驻印军缅北反攻作战
    • 三 中国远征军滇西反攻作战" level="3">三 中国远征军滇西反攻作战

    第二节 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的攻势作战" class="reference-link">第二节 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的攻势作战

    一 十万知识青年从军运动" class="reference-link">一 十万知识青年从军运动

    抗战后期国民政府军队在作战中减员严重,仅1944年豫湘桂战役期间兵员损失就达60万。战时国民政府推行的兵役法规定知识青年可以免役或缓役,致使原本因征兵区域缩小而兵源有限的状况更为加剧。中国驻印军与远征军自1943年下半年再次出兵缅甸,与美国军队并肩作战,军中迫切需要具有英语能力和文化素质的中下级军官和士兵。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从1943年年底起产生了遍及国统区的知识青年从军运动。

    1943年11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政部根据远征军司令长官陈诚为其补充有一定文化素质兵源的要求,命令四川省军管区选送300名知识青年补充远征军。四川军管区参谋长徐思平随即出巡川北各师管区宣传和督导。11月13日,徐思平在绵阳演讲后,当晚就有15名中学生表示愿服兵役。15日,徐思平在三台县向东北大学师生演讲,当场就有15名男生、4名女生申请参军。此后,青年学生踊跃报名参军。至12月7日,报名参军接受体检者有六百余人,被录取者213人。知识青年从军运动由此拉开序幕(86)

    继四川之后,知识青年从军运动先后扩展到湖北、西康、陕西、甘肃、河南、绥远、青海、江西、福建、安徽、浙江等十余省。为推动从军运动,由三青团主持的全国学生从军指导委员会于1944年1月11日成立,蒋介石亲任委员长,三青团中央干事会书记长张治中、教育部长陈立夫、军政部兵役署长程泽润为常务委员。随后各省也成立了相应的委员会。

    1944年秋,日军在长衡会战结束后以重兵从湘、粤两省突入广西,震动了整个大后方。9月15日,蒋介石在国民参政会即席演讲称:“国家在此紧急战时关头,要先其所急,使知识青年效命于战场,因为知识青年有知识,有自动判断的能力,队伍中增加一个知识青年,就不啻增加了十个普通士兵。”(87)10月11日至14日,国民党和三青团在重庆召开“发动知识青年从军运动会议”。蒋介石亲临会议两次讲话,强调知识青年从军事关抗战和国家前途,号召知识青年踊跃应征。会议决定征集十万青年入伍,国民党、三青团各负责征集五万人(88)。14日会议结束时,成立“全国知识青年从军指导委员会”,蒋介石兼任主任委员,何应钦、吴铁城、陈果夫、张治中、白崇禧、陈立夫、张定蟠、徐思平为常务委员,罗卓英等十六人为委员(89)。随即,各省、市、县都成立了知识青年从军选征委员会。

    在这之后,知识青年从军运动逐渐步入高潮。《中央日报》连篇累牍地发表社论,整版整版地报道各地青年从军的消息,其他报纸也大造舆论。国民政府提出的“一寸河山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口号响遍国统区。为激励青年学生从军,一些国民政府高官带头送子女入伍。蒋介石在发动知识青年从军大会上当场让蒋经国和蒋纬国参军,张治中表示要让儿子从国外回来从军,冯玉祥夫妇遍访西南各地,鼓励青年从军。蒋介石侍从室第二处主任陈布雷题词慰勉其侄陈迨从军,书称:“你是我家第一个请缨入伍的志愿兵,门楣有光,我祖我父亦将含笑。长风万里,壮哉此行,练得好身手,学得好技术,报效国家,复仇雪耻。我以满腔热烈的情绪期待尔奏凯归来。”(90)一时传为佳话,激起众多青年报名参军。

    国民政府各机关还制订相应政策、法案,以保证从军青年的各种利益,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11月19日,国防最高委员会颁布《知识青年从军优待办法草案》,主要内容是:(1)原任职于各级党政教育机关者得保留其职务,并按日照发其工资薪金全额;(2)原肄业于各级学校者得保留其学籍,如系公费生及领有奖学金者一并保留;(3)原从事于国营公营事业组织,得由原机关保留其职务,并照发薪津等。对于从军青年复员后的待遇也有明确的规定:(1)公教人员得依本人志愿仍回原机关工作,该机关不得藉任何理由拒绝其复职,并须给予升迁优待机会;(2)学生得以本人志愿仍回原校原级并特许参加升级考试;(3)参加留学考试及各种考试,予以优先录取之机会;(4)凡志愿参加国内外军事学校以及出国研究国防科学者,得由政府择优保送之;(5)应征青年因作战阵亡或受伤残废积劳病故者,除政府照规定从优抚恤外,其家属得由申送地点之党政机关救济等(91)。考试院、军政部也颁布相关规定。一些学校也制订优待入伍学生的办法,如中央大学规定:从军学生如系自费生,自报名之日起一律改为公费生;从军同学复员时欲转院系者,得依本人志愿请求准予转院系;借读生从军者,退伍后一律转为本校正式生等(92)

    知识青年从军运动从1944年秋冬之际掀起高潮后,遍及国统区许多省份,尤以四川省最为热烈。一些沦陷区青年也跋山涉水来到大后方参军。青年从军者以学生为主,广及公务员、教师、新闻界、医务界、金融界、文艺界、法律界、商界、宗教界各界人士及国民党、三青团党团人员,还有很多女知识青年。广大知识青年出于强烈的爱国情怀,表现出高昂的参军热情。重庆大学、中央大学的学生报名率达到三分之一,西北工大则达80%以上。知识青年踊跃参军,渴望到前线杀敌报国,完全冲破了中国传统的“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观念,尤其是女知识青年的从军更是对传统思想观念的猛烈冲击,显示了中国人民同仇敌忾,万众一心,抗击日本法西斯侵略的不屈意志,将中国人民的抗日决心推向一个新的高潮。大批知识青年参加军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原来军队的构成,对于军队机械化和通讯快捷化起了积极作用。

    报名从军的青年至1944年底达122,572人,至1945年2月下旬征集入伍工作告一段落时,知识青年从军人数达15万余(93)。超出原定计划数一半。从军的知识青年从1944年12月24日起开始报到入营,陆续接受训练,并成立青年远征军,编为第二〇一师至二〇九师九个师。经过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后,各师正式纳入正规军编制,分别归属于中国远征军第六军、第九军、第三十一军,另有相当部分调入新一军、新六军、第五军,辎重汽车第十四、第十五团,宪兵第三、四、五团,伞兵总队,译员训练班,无线电训练班及派赴美国受训的海空军等单位。其中部分青年军派赴驻印军,在缅甸前线中担任交通运输、坦克兵等技术兵种工作,为缅北战役的胜利作出了积极的贡献(94)

    二 中国驻印军缅北反攻作战" class="reference-link">二 中国驻印军缅北反攻作战

    1942年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失败后,缅甸被日军占领,抗战前期中国主要国际交通线滇缅路由此中断。此后,美国空军虽开通了从印度飞越喜马拉雅山至昆明的驼峰空运线运送美国援华物资,但对于整个中国战场而言只是杯水车薪。第一次入缅作战结束后不久,史迪威就于1942年7月向蒋介石提出收复缅甸的计划。随后,中、美、英三国开始磋商反攻缅甸。1943年8月美英首脑魁北克会议期间,罗斯福与丘吉尔决定于当年冬天从印度进入缅甸开始反攻,并为此成立盟军东南亚战区,由英国蒙巴顿将军任统帅,史迪威任副统帅。

    由印度突入缅甸的作战任务主要由中国驻印军承担。1942年中国远征军一部从缅甸退往印度。根据史迪威的建议,在印度的中国军队集结于比哈尔省的蓝姆伽地区,接受美国租借法案所提供的物资和美国军官的训练,并由驼峰空运线的返程飞机从中国国内运送官兵至印度,补充兵员。驻印军由史迪威任总指挥,1943年1月刚编成之时仅有新一军,军长郑洞国,下辖新二十二、新三十八师,另有直属三个炮兵团、两个工兵团和汽车兵团等(95)

    1943年9月,驻印军根据盟军东南亚战区的反攻计划,制定缅北作战计划,决定于12月中旬向缅北发起攻势,于攻势开始前集中于印度东北的雷多附近,待雷多至新平洋公路完成后即向新平洋突进,攻势作战的第一目标为孟拱、密支那一线(96)。在这之前,1943年1月27日,驻印军工兵第十、第十二团开拔至雷多,协同美军两个工兵团及三个工兵营,开始修筑由雷多至印缅边界野人山区的中印公路。新三十八师先遣部队也深入野人山区,掩护中美工兵筑路,并于三四月间击退企图干扰中美联军筑路计划的日军。9月,雨季结束,中印公路修筑加快,而完成训练、准备补充的驻印军各部也渐次抵达雷多。驻印军总指挥部遂于10月10日令新三十八师以掩护筑路的先遣部队南向攻击前进(97)。缅北反攻战由此拉开序幕。

    从印度进入缅北是人迹罕见的原始森林山区,山脉与河流皆南北纵向,东西间交通隔绝,形成狭长的河谷,地形险要。驻印军进入缅北后首先面对的是日军沿胡康河谷设置的防线。10月24日,新三十八师第一一二团由缅北野人山向胡康河谷的大洛、新平洋、于邦一线推进。10月29日,攻克新平洋。11月初,第一一二团向于邦发起进攻。于邦是日军第十八师团防守胡康河谷的重要据点。日军“凭借于邦既设阵地工事之强固,顽强死守,以待其后续部队之到达”。第一一二团因兵力有限,无法突破日军防线,双方形成对峙。此时,日军第十八师团从滇西抽调第五十五、五十六联队增援于邦。11月22日,日军增援部队进行反扑,偷袭第一一二团指挥所,并将第一营包围。第一营官兵被围不惊,粮食耗尽后以芭蕉充饥,坚持月余。12月中旬,新三十八师另外两团抵达前线。21日,师长孙立人亲临前线部署第一一四团主力直趋于邦,随后驻印军总指挥史迪威亦抵达前线。24日凌晨,新三十八师向于邦日军发起总攻,“先以山炮向敌阵地施行一小时之攻击准备射击,继以步兵实行果敢之冲锋”,“如此经一周连续之攻击,卒于十二月廿九日晨将于邦敌阵完全攻占”。此役击毙日军军官11人,士兵173人(98)。于邦之战虽是局部性小战斗,却极大地提高驻印军官兵战胜日军的勇气,成为此后缅北反攻中冲锋陷阵奋勇杀敌的信心来源。而日军战史则记载:“历来的行情都是日军一个大队(团)对付中国的一个师而绰绰有余。尤其在九州编成、转战中国素有把握的第十八师团与中国军战斗,更有最强的自信心。岂然胡康河谷的中国军无论在编制、装备或战法与训练上都完全不同,——使我军损失惨重。”(99)

    在攻克于邦的同时,驻印军于12月28日令新三十八师为左翼,新二十二师一部为右翼,分别向太白家、大洛一线攻击。新二十二师取道丛山密林,辟路迂回推进,出敌不意发起进攻,于1月31日攻占大洛。新三十八师则以两路夹击,于2月1日占领太白家(100)

    攻占大洛、太白家后,驻印军继续以新三十八师为左翼,新二十二师为右翼,向缅北门户——孟关攻击前进。日军第十八师团在师团长田中信一指挥下,利用河川沼泽和既设阵地沿大奈河布防,并以优势炮火封锁渡口和各道路。驻印军避免正面攻击,以新二十二师由右翼迂回至孟关以南、北、东三面,先夺取孟关外围。新三十八师则由左翼作大规模迂回,直趋深入敌后,接连占领马高、拉树卡等处,肃清大奈河以北之敌,对日军形成钳形攻势。新二十二师遂从三面围攻孟关,经过激战,于3月5日攻克该地。整个孟关之战,驻印军毙敌1400余人,重创日军第十八师团(101)

    日军第十八师团从孟关溃逃后集结至瓦鲁班,准备伺机反扑。驻印军截获日军此项命令后,当即兵不解甲,马不停蹄,分数路迅速南进追击败敌。此前美军一部已抵达瓦鲁班,但因攻击未得手而于3月6日后撤。新三十八师获悉后立即急行军增援美军,突击当面之敌。新二十二师主力沿公路南进。坦克第一营则超越追击逃敌,至瓦鲁班以北与敌遭遇,“即以炽盛之火力,纵横扫射,死尸累累,枕藉道途。当于遗尸中捡获十八师团司令部关防一颗。”9日,驻印军攻克瓦鲁班。“此后,败残之敌,毫无斗志,节节溃退。”15日,丁高沙坎被攻占。从而将胡康河谷之日军全部肃清(102)

    从瓦鲁班败退的日军第十八师团在瓦鲁班以南30公里的坚布山隘口部署防御阵地,企图阻止驻印军推进。接连败退的日军此时已疲惫不堪,构筑工事也进展缓慢(103)。驻印军不予敌喘息之机,立即向坚布山隘口进攻。由于受日军火力瞰制,且隘口树木茂密,迂回困难,驻印军仰攻深感困难。因此在新二十二师正面攻击之时,新三十八师从东面辟道迂回,截敌后路。随后南北夹击,于3月29日完全攻占坚布山隘口。

    坚布山隘口为胡康河谷与孟拱河谷的分水岭,占领隘口后驻印军即进入孟拱河谷。孟拱河谷纵长约110公里,平均宽度不及10公里。河谷南端的孟拱城有铁路和公路与曼德勒、密支那连接,战略地位重要。日军退守孟拱后,获得兵员和物资补充,沿河谷设防,企图逐次抵抗。驻印军仍以新三十八、新二十二师为左右两翼,分沿公路以东和公路并列南下。至4月底,新三十八师已攻占高利、马兰等据点。5月3日,新二十二师在坦克营和美军飞机支援下,对英格坎陶发起猛烈攻击,并一举突破日军阵地。

    5月以后,缅北进入雨季,行军作战日益困难,日军则期待雨季迟滞驻印军进攻。但驻印军为迅速打通中印公路,不顾恶劣天气,继续推进。新三十八师一部从深山里开路,冒雨忍饥,兼程急进,向加迈以南迂回,于5月26日强渡南高江,占领西汤,切断加迈与孟拱间交通。正面日军在后路被切断后,无心应战,逐渐后撤。新二十二师遂于6月初突破日军马拉高阵地,逼近加迈。日军为挽回败势,以增援兵力集中于加迈,全力反扑,但未能得逞。6月16日,加迈在新二十二师和新三十八师一部协同猛攻下被占领(104)

    在攻克加迈前,驻印军总指挥部于6月11日令新三十八师主力会同英印军一个旅奇袭孟拱。新三十八师即由师长孙立人亲率第一一三、一一四团冒雨向孟拱秘密急进。此时孟拱地区日军有第十八、第二、第五十六师团各一部,总兵力约达一个师团,在人数上占优。6月18日,第一一四团进入孟拱北部地区,恰逢英印军一部五百余人在孟拱东南进攻中遭日军反扑并被包围,紧急之中向新三十八师求援。第一一四团一部连夜冒雨强渡大雨后水涨流急的南高江,于20日向日军发起进攻,成功地救英军于危急之中。随后经两昼夜激战,第一一四团占领孟拱外围据点,将城中之敌完全包围。23日,第一一四团向城区攻击,经两日激烈之巷战,于25日完全占领缅北重镇孟拱(105)

    在这之前的4月上旬,当驻印军主力越过坚布山隘口向孟拱河谷攻击前进时,驻印军总指挥部以奇袭密支那为目的,将刚到战场的新三十师第八十八团、第五十师第一五〇团与美军两个步兵营组成中美混合突击支队,由美军米尔准将任支队长。密支那是缅北最大城市之一,亦是缅甸铁路北端的终点,沿铁路南下可达孟拱、曼德勒、仰光。另有公路南接八莫至腊戍,与滇缅公路相连;西经孟拱至胡康河谷,衔接正在延伸的中印公路。城郊还有机场,其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

    中美混合突击支队于4月下旬以孤军从古树蔽日之山区挺进,沿途克服种种险恶的自然环境,排除日军轻微抵抗,经二十余日之努力,突进一百多公里,于5月15日迫近密支那附近,并切断密支那与孟拱间公路。由于中美突击队推进神速,日军毫无准备,因此5月17日向密支那机场发起进攻时,日军猝不及防,机场被一举攻占。早在雷多待命的驻印军两个营随即空运抵达。此后,驻印军其他部队亦相继空运降落密支那。

    中美混合突击队于攻占密支那机场当日即向市区开始攻击。守城日军总数约有三千余人,依据市区建筑物及预设之坚固工事顽抗。双方攻守激烈,伤亡重大,不少阵地数度在敌我之间易手。更因大雨滂沱,攻势进展甚慢。史迪威为此三次撤换前线指挥官,最后交由新三十师师长胡素接替美军将官指挥前线作战(106)

    7月7日,为纪念“七七”抗战七周年,驻印军向密支那日军发动全面进攻。激战整日,驻印军仅推进百余码。此后,攻城各部均以坑道攻击方式,挖壕推进,每日前进一二百码不等。7月下旬,驻印军增援部队陆续抵达密支那前线,遂对日军展开总攻,逐步向市区推进。至31日,大半市区已被攻占。次日,指挥防守密支那的日军水上源藏少将见大势已去,自杀身亡(107)。8月2日,第五十师组成敢死队百人,携带轻便武器,分组潜入日军后方,将日军通讯设施完全切断,并猛烈攻击其指挥所,日军防线完全崩溃。8月3日,经两个半月血战,密支那终被驻印军攻克(108)

    密支那一役,驻印军毙敌两千余人,俘获七十余人(109)。此战胜利,意义重大,不仅使驻印军完全掌控缅北各要点,而且使驼峰空运线可南移至安全航线,从而使空运量急剧增长,且以雷多为起点的中印公路也得以迅速延伸。

    驻印军攻占密支那后,所属部队包括新从国内空运至印度的部队编为两个军,新一军由孙立人任军长,辖新三十、新三十八师,新六军由廖耀湘任军长,辖第十四、新二十二、第五十师。在史迪威调离中国后,驻印军由美国中将索尔登任总指挥,原新一军军长郑洞国任副总指挥。

    10月中旬雨季将过之际,驻印军在休整两个月后,南进向八莫发起进攻。八莫位于密支那以南,地处中缅边境要冲,是中印公路从密支那南下进入云南的必经之路。驻印军以新一军为左翼,沿密(支那)八(莫)公路向南推进;以新六军为右翼,沿孟(拱)曼(德勒)铁路转进八莫以西地区。

    左路的新一军以新三十八师为第一线兵团,新三十师为第二线兵团,于10月21日沿密八公路向南攻击前进。10月29日,新三十八师攻占八莫外围据点庙提,肃清太平江北岸日军。太平江水流湍急,而庙提对岸地形险要,日军又构筑坚固工事,渡河困难。新一军军长孙立人亲临前线调整部署,以一部在正面继续进攻,而将新三十八师主力转移于左翼山地,由太平江上游铁索桥渡江,实施迂回进攻。从太平江上游迂回的部队渡江后,与在庙提正面攻击的部队相互呼应,连克莫马克、曼西,突进至八莫东南,切断八莫、南坎间公路。至11月中旬,已将八莫团团围住。

    日军在密支那被攻陷后,为阻止中印公路打通,继续从缅南向八莫、南坎增兵。增赴八莫的日军在8月中旬抵达后,即赶筑工事,企图死守。新一军包围八莫后,对城区发起进攻。至11月底,新三十八师将主力全部调至八莫前线,在陆空密切协同下,加紧围攻,逐步缩小包围圈。日军虽数度反扑,均遭击退。激战至12月15日,八莫被驻印军完全占领,日军守城司令原好三大佐以下官兵大部被歼,仅六七十人乘黑夜泅水逃窜(110)。八莫之战后不久,新六军第十四、新二十二师奉调空运回国。

    当新三十八师围攻八莫之时,驻印军为争取战略主动,避免因日军死守八莫而推延战局进展,于11月19日令第二线兵团新三十师南下对南坎发动攻势。南坎位于八莫东南百余公里,距中国边镇畹町仅六十余公里,在八莫被攻占之后,是阻隔缅北与滇西间相连的惟一重要据点。日军在此设有重兵防守,并修筑坚固阵地。

    新三十师于11月下旬分三路沿八南公路和两侧山地南进。12月初,在康马、南于一线与从南坎企图增援八莫的日军遭遇,双方展开激战,战况惨烈。日军反复增援猛扑,驻印军官兵奋勇御敌,均将其击退。12月中旬,新三十师一部向日军正面防线左侧迂回,突入敌后,将八南公路切成数段。27日,一举攻占劳文及其西北的飞机场。由于日军主力布置于南坎正面,当面攻击损伤太大,驻印军决定再采取迂回、奇袭并用的战法,向南坎西南大规模迂回。1945年1月5日,新三十师和新三十八师各一团开始翻越崇山峻岭,秘密迂回。7日起大雨连续三日,山洪暴发,山路泥泞,人马行动困难。但驻印军官兵不畏艰难险阻,奋勇向前,钻隙突破,偷渡瑞丽河,于1月14日进抵南坎西南侧。随后星夜突进,于15日上午一举袭占南坎。正面防守之敌,在南北猛烈夹击下,也几乎全部被歼,仅少数残敌零星溃逃(111)

    攻克南坎后,驻印军乘胜继续攻击前进,以使中印公路早日通车。1月16日,驻印军以新三十师围歼老龙山之敌,以新三十八师沿公路向东进攻中印公路上日军最后一个据点芒友。新三十八师推进中,相继攻占色兰、苗西等芒友外围据点,并于1月21日与远征军第一一六师第三四八团取得联络。23日,芒友日军纠集主力分三路进行反扑,被驻印军击溃。新三十八师另一部则向南迂回,切断日军退路。随后驻印军向芒友发起总攻,经两日激战,于27日上午攻占芒友(112)。新三十八师与远征军第九、第三十六、第八十八师胜利会师。中印公路终告打通。

    芒友被攻占当日,新三十师经过5日激战歼灭老龙山阵地的日军。打通中印公路后,驻印军沿滇缅公路南下乘胜攻击日军。日军此时以第五十六师团主力和第二、第十八师团一部,企图利用滇缅公路沿线天险要隘继续抵抗。2月11日,新三十师主力强渡南开河,进入山地与敌激战,将其击溃后突进。14日,向贵街发起总攻,于当日午后2时占领贵街。新三十师乘胜向南进击,于新维以北十英里处遇日军依山隘顽抗。新三十师除从正面对敌猛攻外,以两侧部队向敌侧背压迫。19日,正面部队乘敌军心动摇之际,一举突破日军主阵地。次日晨,又乘大雾弥漫冲入新维市区,苦战三小时,全歼守敌,攻克新维。

    2月23日,驻印军以新三十八师主力超越新三十师,沿公路分三路南下,直指腊戍。日军在新维、腊戍间山地隘口扼险死守。新三十八师官兵在坦克、炮火掩护下,奋勇向前,连克日军沿路据点。3月6日晨,进抵老腊戍,完成对腊戍包围态势。次日,攻占飞机场和火车站,并突入市区,展开白刃巷战。3月8日,完全攻占腊戍(113)

    新一军在攻克腊戍后,以新三十八师沿滇缅公路继续向西突进,于3月24日与新六军第五十师胜利会师于细胞。3月30日,第五十师与英军在乔梅会师。至此,驻印军胜利完成缅北反攻任务。

    三 中国远征军滇西反攻作战" class="reference-link">三 中国远征军滇西反攻作战

    1942年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失败后,除一部转入印度后编为驻印军外,大部撤退至云南西部,编为第十一集团军和第二十集团军,沿怒江东岸设防,与西岸日军隔江对峙。1943年4月,远征军司令长官部成立,初由陈诚任司令长官,后由卫立煌继任。

    1944年4月中旬,正当驻印军从胡康河谷向孟拱河谷挺进之际,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在美国方面要求和要挟下,制定远征军策应缅北作战方案,拟渡过怒江攻击当面之敌,并相机攻占腾冲。远征军司令长官部据此制定渡江攻击计划,以第二十集团军为攻击军,强渡怒江,以腾冲为目标;以第十一集团军为防守军,负责怒江东岸防守,并以一部渡江作战,策应第二十集团军(114)

    5月11日黄昏,第二十集团军所属两个加强团由栗树坝、双虹桥间强渡怒江,第十一集团军也派出三个加强团由惠通桥等处渡江,策应第二十集团军攻击作战。次日,远征军各部强渡均告成功。渡江各部面对日军死守,展开猛攻,血战数日,克复红木树等日军沿江等据点。5月20日,军令部长徐永昌以远征军各部强渡怒江后进展顺利,而驻印军已占领密支那机场,在此情况下日军已难以向滇西大量增兵,因此提出“我远征军主力似应即乘机渡河,扩张战果,进攻腾冲、龙陵、芒市之敌而占领之”。该建议获蒋介石批准后即付诸实施,以第二十集团军为右集团,攻击腾冲;以第十一集团军为左集团,攻击龙陵、芒市(115)

    第二十集团军强渡怒江后,以第一九八师攻击北斋公房。北斋公房是日军在高黎贡山上的一个据点,腾冲北边的咽喉,从山脚到山顶75华里散设着日军的堡垒。第一九八师在空军支援下,经数日激战全歼顽抗抵御的日军,翻越高黎贡山隘口(116)。第二十集团军其余各部也击溃当面之敌,向南追击,于6月底逼近腾冲北郊。

    腾冲是日军在滇西最坚固的防守据点,城池一公里见方,城墙全用大青石垒砌而成,城外有来凤山、飞凤山等为天然屏障。7月2日,第二十集团军以第五十三、第五十四军对腾冲外围发起攻势。3日,攻克飞凤山等,迫近腾冲城郊。但日军依据坚固工事死守,攻城部队进展缓慢,伤亡重大。26日,远征军在空军支援下,以优势兵力对来凤山日军四个堡垒群同时猛攻,“官兵奋勇,前仆后继,血战竟日,迄傍晚止,歼敌大部,确占该山”。日军被迫退入城内,“四门紧闭,深沟高垒,企图困斗”。远征军兵临城下,将敌四面包围。但腾冲城墙既高且厚,兼有大盈江等河水环绕东西北三面,有险可凭。远征军攻城月余,在空军连续猛烈轰炸下,将城墙炸开缺口十余处,方于8月21日开始向城内日军攻击。但“顽敌家家设防,街巷堡垒,星列棋布,尺寸必争,处处激战。我敌肉搏,山川震眩,声折江河,势如雷电,尸填街巷,血满城沿”。远征军各部战斗减员严重,遂从他处调兵增援腾冲前线。苦战至9月14日,终将日军全歼,攻克腾冲。第二十集团军自渡过怒江至此,共生俘日军官四人,士兵六十余人,击毙日军少将以下军官百余人,士兵6000人(117)

    第十一集团军渡过怒江后,以第七十一军新二十八师于6月初进攻松山。松山扼惠通桥咽喉,距桥仅六公里,有日军守军3000人,构筑有四个各自独立又互为犄角的坚固工事群。新二十八师攻击二十余日,伤亡惨重。6月下旬,由第八军承担起进攻的任务。第八军在空军和炮兵轮番轰炸下,先后发起八次围攻,但至8月底仍无明显进展,而伤亡重大。此时,远征军司令长官卫立煌传达蒋介石命令,限第八军于9月上旬攻克松山,逾期依军法论处。第八军遂召集各师师长重新部署作战计划。9月初,第八军以一部对松山顶峰日军主阵地进行佯攻,而以工兵在松山顶峰日军阵地垂直下30公尺处挖掘两条地道,装进10吨炸药,将整个松山顶峰炸翻,终于全歼日军3000余人,攻占松山。第八军在松山之战中官兵伤亡逾3000人(118)

    第十一集团军另一部第七十一军主力于6月初向龙陵攻击前进,6月6日迫近龙陵近郊,10日攻入龙陵市区。城内尚有数百日军负隅顽抗。此时因连日暴雨,远征军行军困难,弹药输送亦无法及时跟上,致使未能一鼓作气攻克龙陵。而腾冲日军却以2000兵力南下增援,并冲入龙陵城内。芒市日军亦北上窜犯,对攻击龙陵的远征军形成反包围态势。远征军被迫退出龙陵城,“各官兵目睹功败垂成,各个嘘声叹气”(119)。此后中日双方在龙陵城外激战至7月底,处于胶着状态。

    8月14日,远征军向龙陵发起第二次攻击。在空军和炮兵猛烈轰炸下,步兵展开猛攻,反复冲杀至20日,将龙陵外围据点全部占领。此时日军2000余人又从芒市北上,持续向远征军进攻。远征军全力阻击,激战至9月中旬,迫敌退回芒市。而远征军为恢复战力,也重新调整攻城部署。

    10月29日,远征军向龙陵发起第三次攻击。攻城部队在空军和炮兵支援下,先后突破日军阵地,并与负隅顽抗之敌激烈搏杀。“经五日之激战,将龙芒公路截断,并逐次攻略龙陵城区外围坚固据点”,于11月3日凌晨完全克复龙陵(120)

    龙陵被攻克后,日军在滇西已成强弩之末。远征军乘胜跟踪追击,扫荡残敌。19日,远征军挺进至芒市,对千余守敌发起猛烈围攻。次日,日军残部向西南败退,芒市被攻占。11月底,远征军进抵遮放,截断遮放、畹町间公路,经激战于12月1日占领遮放。

    此时日军在滇西的据点只剩在中缅边境的畹町了。12月12日,蒋介石电令远征军司令长官卫立煌:“着远征军迅速攻击畹町之敌,限亥月养日(12月22日)以前占领畹町具报。”(121)远征军接令后部署对滇西日军的最后进攻。12月28日,远征军对畹町地区日军开始全线攻击。日军虽“凭坚固守顽抗,赖我官兵前仆后继,奋勇搏斗,进展尚称得手”。经半月多激战,远征军突破畹町外围阵地后,三面包围畹町,于1945年1月20日,歼灭守敌,占领畹町(122)。随后,远征军继续追击,肃清残敌,并进入缅甸境内与驻印军胜利会师。

    中国驻印军和中国远征军在缅北、滇西的反攻作战,自1943年10月向胡康河谷发动进攻起,至1945年3月结束缅甸战斗,历时一年半,取得了辉煌的胜利。以中国驻印军为例,大部时间以两个师的兵力(最多时两个军辖五个师)连续击破日军六个师团的兵力,击毙日军27699人,击伤42760人,俘虏395人(123),成为抗战时期中国军队攻击作战歼灭日军的典范。中国军队在反攻作战中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驻印军伤亡12729人,远征军阵亡26697人,伤35541人,失踪4056人(124)

    缅北、滇西反攻作战的胜利有力地支援了美军在太平洋战场对日军的反攻,加速了日本法西斯的最后失败,为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重要的贡献。中国军队的英勇作战和取得的辉煌战绩不仅使国人感到振奋,也赢得了并肩作战的盟国的尊敬和赞扬。缅北、滇西反攻作战打通的中印公路及驼峰空运线的改善,使大批美国援华物资得以运往中国,支援了中国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