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国民政府三十年代财政收支概况与赤字" class="reference-link">第七节　国民政府三十年代财政收支概况与赤字

一　不断膨胀的财政支出和赤字" class="reference-link">一　不断膨胀的财政支出和赤字

一个国家的财政是整个国家机器维持正常运转的润滑剂；财政收支是否平衡，直接影响它统治全国的力度。因此，当某一个阶级或社会集团建立起自己的统治之后，必须致力于财政问题的解决，否则整个国家机器就运转不起来，其统治不可能长久。然而，解决财政问题的关键又是能否控制财政支出。如果无谓的财政支出过多，不仅使一般国民的经济生活受到严重打击，而且也会给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造成严重障碍。同时，财政收支能否平衡，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技术问题，而是其国家具体政治状况的直接反映。正如一位中国学者所说：“所谓财政者是国家生产力发展至一定阶段上的一种缩影。……国家的财政是直接地由国家的生产力来决定的，同时它和一个国家具体的政治状态也是密切地有连带关系的。”⁽¹⁶⁴⁾

由于帝国主义的侵略破坏，加上帝国主义支持的中国各派军阀之间为争夺地盘而进行的连年不断的战争，使中国长时间地处在一种不统一的内乱中，生产力无法得到发展，久在中国驻节的英国公使朱尔典曾经形容“混乱与中国已经成了同义语”⁽¹⁶⁵⁾。

南京政府是在篡夺北伐大革命的胜利果实后建立起来的。为了维持其反动统治，不仅要进行所谓“围剿”红军和苏区的反人民战争，而且还要进行排除异己的军阀战争。长期的混乱与内战，使中国消耗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一时期，南京政府的财政支出以服务于军事需要为目的，一切以筹措战费为中心，把财政收入的绝大部分都用于内战上，军费支出日见增长，一年比一年花的钱多。这就是国民政府军事独裁统治的一大特点。

南京政府的另一大特点就是债台高筑。它对北京政府积欠的内外债和清政府的对外赔款一概承认下来，并逐步整理清偿。因此，它一成立就是一个财政破落户。

为了筹措庞大的军务费和清偿债务及赔款，南京政府的财政实支总额不断膨胀。请看下表⁽¹⁶⁶⁾：

1927年—1936年度国民政府财政收支亏短数及其与实支总额的百分比（百万元）

由上表可见：

第一，国民政府的财政实支总额是逐年膨胀的，而且愈演愈烈。1936年比1927年增加了12倍多，比1928年增加3倍多。

第二，财政亏短数越来越多，1927年度的亏短数高达48.7％。但国民政府是新建政权头一年，可能不够正常，可置不论。

第三，1928年—1933年的六个年度，虽经常出现亏短情况，大体上徘徊于10％到20％之间，不算严重。

第四，及至本期最后三个年度，亏短情况就相当严重。平均仅略低于50％，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年度1935年，亏短数目占实支的60％以上。以绝对数来说，1935年度亏短数就达8亿多元。

二　内战军费和债务费占财政支出的绝大部分" class="reference-link">二　内战军费和债务费占财政支出的绝大部分

国民政府不顾债台高筑，竟使财政支出在十年间增加了十二倍多。那么，它的财政支出都用到哪里去了？

以1934年度国民党中央政府的财政实支情况为例⁽¹⁶⁷⁾：

（单位：元）：

由上列实支款项可见，实支总额为10.59多亿元。而军事费就占3.678多亿元，占实支总额的34.4％；债务费为3.56亿元，占实支总额的33.2％；两者合计占实支总额的67.6％。军事费和债务费是国民政府财政支出的最庞大款项。不仅1934年如此，其他年度也一样。如果把军费与偿债两项支出相加，便占去了南京政府财政支出的70％以上。（因引用资料的来源不一，故本节的数据各年份或不一致，总额与分项之和有时亦不一致。）请看这两项支出的比例（单位：百万元）⁽¹⁶⁸⁾：

在1927年—1932年度的六年中，军费与偿债支出占了整个岁出的75％—80％以上，1933年—1936年度的比重略有下降，但平均也在70％左右。

由于军费与债务两大支出所占比重太大，剩下的经费已经不多。而国民党的党务费和南京政府的行政费等项开支又占去了百分之十几，这样可以用于进行文化教育和生产建设的费用就非常有限。据统计，1933年—1936年度各年所支出的实业费、交通费、建设费、文化教育费等，其总数分别是：1933年度0.266亿元，1934年度0.764亿元，1935年度0.871亿元，1936年度为1.616亿元；其在各财政年度岁出中的比重分别为3.5％、6.3％、6.5％、8.5％。虽然1936年度投入物资建设与文化建设的费用最高，但仍没有超过10％；而且在这种比重中还隐蔽着部分属于军费的支出。实际上在1927年—1936年度的十年期间，国民政府真正用来投资于生产建设性的支出，估计平均每年从来没有超过岁出总额实数的4％，其中如实业费和交通费的支出都不到1％，建设费和文化教育费虽然稍多一点，但也都超不过2％。

国民政府为了筹措军费和清偿债务，致使财政支出逐年膨胀，财政赤字不断扩大。那么，它是靠什么措施来解决困难呢？第一，最主要最根本的是靠增加税收，搜刮人民；第二，靠发行国内公债进行弥补；第三，靠发行国外债券，进行调节；第四，靠发行不兑现的纸币补充。

三　以关盐统三税为中心的国税收入不断增长" class="reference-link">三　以关盐统三税为中心的国税收入不断增长

国民政府不断膨胀的财政支出，主要是靠不断增长的国税收入来解决的。我们就1934年政府的收入实况加以分析（单元：千元）⁽¹⁶⁹⁾：

上列各项收入可见：第一，国民政府的财政收入主要可分三类：（一）国税收入，计660,386，占总收入的66％；（二）国有企业共收入为167,803，占总收入的14.9％；（三）债券借款收入是291,107，占总收入的25.1％。其他各年度也是国税收入占第一位，其次是债券借款收入。而国有企事业的营利收入是微不足道的，只到本期最后三年，随着国营资本主义经济发展，才逐步开始上升，占有一定的地位。第二，在国税收入中，关、盐、统三税占绝对优势，不仅本年度这样，其他年度也如此。第三，与不断增长的财政支出相适应，国税收入也是不断增长的。如下表：

1927年—1936年间的国税收入统计（单位：百万元）⁽¹⁷⁰⁾：

此表可见：1936年度的税收为10.57亿元，是1928年度的四倍，1929年—1932年度的两倍，比1935年度也增长了30％以上，增长速度很快。

从收入分类情况看，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是关、盐和统三税，其中关税是最大的税源。关税自主以后，收益逐年增加，超过全部税收总额的一半。1935年以后，虽然比例有所缩减，但仍居主要地位。盐税大约占全部税收总额的四分之一，是仅次于关税的第二大税源。统税实行较晚，然而自1931年后，所占地位逐年上升，也成为一项重要税源。

1927年—1936年国民政府关税、盐税、统税实收数及其占税项收入的百分数⁽¹⁷¹⁾

注：（*1）坐拨征收费及退税未除去。

（*2）括弧内系各该年度预算数字。

首先，上表可见，在本期内三税收入数额大体上是关税高居首位。在正常情况下，关税收入占全部税收半数以上，有些年度且高至百分之六七十，其中1934年—1935两个年度，由于贸易衰退，大量走私，以及日本侵入华北等非常情况，关税锐减。该两年度实收数字低于预算数字各在3亿元以上，从而影响该两年度税项收入，致其未能完成预算部分，亦各3亿元以上。关税在税收中，因而亦在整个岁入中处于举足轻重的地位，由此亦得到证明。在一般情况下，盐税居第二位，其实收数常占税收百分之二三十左右。统税居第三位，通常占税收百分之十几，乃至百分之二十几。

其次，还可看出，在本期内国内经济政治情况虽极不正常，而关、盐、统三税收入却与年俱增，增长极为显著。以1936年度数字与1928年度相比，关税增长了3.5倍多；盐税更增长了八倍多；统税也增长了四倍多。总计关、盐、统三税合占整个国税收入的95％左右。可见，国民政府国税收入的支柱就是被称为“三大税源”的关、盐、统三税。国税收入总额在十年中增长了四倍多，而且在1936年突破10亿元大关，这说明它在财力方面比它的前任——靠借债度日的北京政府富裕多了，这是中国社会经济发展史上的一大进步，也为全民族参加的抗日战争的发动和胜利创造了物质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