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东华

王震

傅东华，姓黄，因过继外祖父家，改姓傅，又名傅则黄。笔名有冻蔭、冻华、伍实、郭定一、黄约斋、约斋水、陆若水、独活等。生于1893年4月21日（清光绪十九年三月初六），浙江金华人。其父曾在金华城内教私塾，家境清寒。傅从小随父读书，成绩优异。1910年考入上海南洋公学中院（即中学部），于1912年毕业。因经济困难，未能继续升学。1913年他考进中华书局做练习生，因古汉语和英文均佳，不久即改任编译员。主要翻译由正式编辑在外文期刊上选定的短篇小说，有《白羽冠》、《美人丹》、《黄金魔力》、《穷命贼》、《偷吻》、《大石面》等，在《中华小说界》等刊物上发表。

1916年秋，《中华小说界》因故停刊，傅东华离开中华书局，随后到浙江东阳县立中学教英文。后由同乡邵飘萍介绍，于1919年到北京，曾在平民大学附中、北京高等师范教授英语。1920年，在北京加入“文学研究会”，是年译《青鸟》一书，又与金兆梓合译文艺理论著作《诗之研究》。在京期间还著有《语体文欧化的讨论》、《四十年来之英国诗坛》、《西万提司评传》等。

1924年傅东华由京返沪，进商务印书馆任编译员。业余译著投稿，译有短篇小说《致某妇人》、《曼佛罗特》和《桃园过客》等，著有《非战文学萃锦》、《中国今后的韵文》、《中国今后的韵文讨论问题》等，1925年译有短篇《参情梦》、《迂士录》、《社会的文学批判论》。1926年译有短篇小说《奇事的天使》，出版有译作文学理论集《诗学》、《社会的文学评论》等。

1929年至1932年，傅东华曾在上海复旦大学、吴淞中国公学任教，并著有《两个青年的悲剧》、《人生鉴》等。还译了《饥饿及其他》、《文学之社会的批评》两书和《恫吓》、《资本家》、《革命的女儿》、《珍异的片屑》、《南风》等短篇。此外还撰有《诗的唯物与唯心》、《鉴赏与批评》、《古代艺术之社会意义》、《风格论》、《般生百年诞》、《二十年来的英国诗坛》、《风格与人生》等文章。“九一八”事变后，傅东华又与胡愈之、周建人、丁玲等发起组织上海文化界抗日反帝联盟，并任常委。

1933年7月，上海生活书店出版的大型文艺期刊《文学》创刊。傅东华与郁达夫、茅盾、胡愈之、洪深、陈望道、徐调孚、叶圣陶、郑振铎为编委，他与郑振铎任主编。郑振铎当时在北平燕京大学任教，傅东华为执行编委。

傅东华在主编《文学》期间，曾联系了一批左翼作家，发表了许多“左联”成员的作品，但也引起两场风波，成为30年代以来文艺界两桩公案。一是在《文学》第一卷第二期上，他化名“伍实”，发表了《休士在中国》一文，诬称鲁迅看不起美国黑人作家休士。鲁迅非常生气，写了《给文学社信》，提出抗议，并说明了事实真相⁽¹⁾。二是在《文学》第五卷第六期上，任意删改周文的小说《山坡上》，并在同期的论坛上，发表了《一个小小的实验》一文，用教训的口吻，说周文的小说“写人物的动作过分繁琐”，“牢牢抓住一个无甚关系的断片来细磨细琢”。周文立即给《文学》写信，要求将“砍杀”的部分与信，一同刊于《文学》第六卷第一期上，傅东华在发表周文的《我怎样写〈山坡上〉的》同时，又发表了自己的《经验理论和实践》反驳周文。邵洵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撰文支持周文。亦有多人围攻周文。

傅东华在主编《文学》的同时，还为商务印书馆编撰《基本初中国文》（六册）、《复兴初中国文》（六册）、《复兴高中国文》（六册）。此三套教科书曾风行全国，为开创我国语文教材编写的新体系作了有意义的尝试。

1934年“大众语”问题的讨论开展起来之后，傅东华站在支持者一边，并撰有《大众语跟作文》、《大众文学解》、《关于“大众语文学解”的一点疑问》、《大众语问题讨论的现阶段及以后》等文，主张应创立群众语言为基础的新文体。同年9月，陈望道创办了以小品文为主的文艺性刊物《太白》半月刊，傅东华是编委之一。是年，他还编著出版了《选注杜甫诗》、《欧洲文艺复兴》等书，翻译有《赛珍珠女士短作集》等书。1935年6月，郑振铎主编的《世界文库》分专辑和单行本两种形式出版，傅东华是编委之一。7月，他主编了《文学百题》一书，约请全国著名作家撰著。

1936年春，傅东华在沪参与发起组织“文艺作家协会”，为“左联”解散后文艺界出现的联合战线性质的文艺团体。其宗旨在谋求文艺工作者之大团结，保障文艺作家的利益，号召在国难临头之时，文艺家应认清目标一致努力。6月7日文艺作家协会在上海正式成立，傅东华被推为理事和章程起草人之一。

1936年10月1日，鲁迅、茅盾、巴金等二十一人发表《文艺界同人为团结御侮与言论自由宣言》，提出：“我们是文学者，因此亦主张全国文学界同人应不分新旧派别，为抗日救国而联合。”⁽²⁾傅东华也在宣言上列名。

1937年1月27日，傅东华在沪出席由潘公展主持召开的文艺作家座谈会，在会上他提倡推进文艺复兴和文艺界大团结的主张。并说：“过去文艺界曾有数度团结组织，但派别纷歧，团结徒托空言。故我人应谋其真正的团结运动。”又说：“文艺复兴之必然条件，为社会安定，社会安定之道，莫过于统一，今日统一之局面，粗告完成，我人应爱护而巩固之。”⁽³⁾会上与洪深、邵洵美等被推修改《上海文艺界对于统一救国运动宣言》。“八一三”上海抗战开始后，傅东华参加上海市文化界救亡协会，并为该会主办的《救亡日报》编委之一。

上海沦陷后，傅东华留在上海，除编辑出版“孤岛闲书”和继续译书外，把精力转向了语言文字学的研究上去。1939年发表《文法稽古篇》。1940年发表《一个国文法新体系的提议》、《书同文考》等文。1941年发表了《汉语声纽变转之定律》。

抗战前傅东华原在上海兼任暨南大学国文教授。1942年，受暨南大学校长何炳松之邀，于7月携全家赴福建建阳暨大任教，路经浙江金华时，全家被日军所虏，并被押往杭州特工总部。9月由汪伪浙江省长傅式说保释。放出后，即随傅式说在汪伪特工总部“闽浙皖赣四省行营总指挥部”任主任秘书、教育处长、法制委员会副主任等伪职。并主编敌伪刊物《东南》月刊。1943年傅脱离敌伪机关，隐居上海，从事翻译和致力于语言文字的研究工作，出版著译《创作与模仿》、《琥珀》、《慈母泪》、《天下太平》等书。

1955年，傅被邀参加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的工作。他在文字学、音韵学和训诂学的研究方面有较高的成就，在把字的形音义三者结合起来的研究上，有独到的见解。他著有《北京音异读字的初步探讨》、《汉字——汉字知识讲话》、《字义的演变》、《汉字变迁》、《字源》、《现代汉语的演变》等书，并编写了《汉语拼音词汇》初稿等，为推广普通话和改革汉字作出了贡献。同时，参加中国作家协会，任作协上海分会理事、上海社联语文学会理事。1956年被聘为上海市政协特邀委员。在古籍整理工作方面，他参加了《资治通鉴》清样校读和《汉书》标点，并参与加工整理《后汉书》、《三国志》的标点本。

1959年底，傅东华进中华书局辞海编辑所工作，担任编审及《辞海》语词学科主编、辞海编委会委员。1965年又参与了《汉语大字典》的筹备、编纂工作。

傅东华长期从事翻译工作，一生翻译作品颇多，除上面提到的外，尚有古希腊两大史诗《伊利亚诗》和《奥德赛》，英国弥尔顿的长诗《失乐园》、《我们的世界》、《美学原理》、《夏伯阳》、《红字》、《难兄难弟》、《失恋复恋》、《返老还童》、《参情梦及其他》、《欧洲哲学史》、《文学之社会学的批评》、《生火》、《一个士兵的国家》、《吉诃德先生传》、《文学概论》、《化外人》、《猩红文》、《美国短篇小说集》、《珍妮姑娘》、《飘》等。另著有《诗歌原理ABC》、《文学批评ABC》、《李清照》、《诗歌与批评》、《创作与模仿》、《文学常识》、《山胡桃集》等书。1971年9月10日，傅东华在上海病逝。

————————————————————

(1) 鲁迅：《给文学社信》，《鲁迅全集》第4卷，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551页。

(2) 见《文学》第七卷，第四期，第744页。

(3) 《文艺家座谈会》，载《辛报》1931年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