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的活动效率关系式

如前所述,人的活动效率是个关系范畴,构成和制约人的活动效率的关系相当复杂。迄今为止,被人们研究得最多和最充分的,还是物质生产活动的效率即劳动生产率。从人们的物质生产劳动来看,尽管经济学家和管理学家们可以站在不同角度上运用不同的尺度去测量劳动活动中的效率关系,但其中最基本的关系毕竟是较为明晰的。“经济学家的效率原则是劳动出量对劳动入量的比率。”(1)所谓生产函数,就是生产活动的投入和产出之间的关系,“它表明任何时间从已知生产要素总量所能得到的最大限度产出率”(2)

这种基本的比率关系,从一般的意义上说,也同样存在于人类活动的其他领域。依据对人的各类活动在效率问题上的共同性的分析,首先可以从原则上确定人的活动效率的基本关系式:

一、人的活动效率关系式 - 图1

关于人的活动效率的这一基本关系式,我们无法证明它绝对符合任何人的任何活动。然而,至少能够从经验上肯定其普适的几率非常之高,以致迄今还未遇到一个足以推翻它的反例。如果凡是未经证实的都只能算是假定,那么,也不妨将人的活动效率基本关系式当作一个工作假定来使用。根据其自身的内在关系,这一基本关系式还可以有另外两个表示方式:

一、人的活动效率关系式 - 图2

上述关系式表明,人的活动效率是活动产出与活动投入之比率,活动效率与活动产出成正比,与活动投入成反比。活动投入与活动产出成正比,与活动效率成反比。活动产出为活动投入与活动效率之乘积,即是说与其中任一项均成正比。由此可见,人的活动效率取决于特定活动的投入与产出之间的关系。当活动投入为一确定的值时,活动产出的值越高,活动效率就越高;活动产出的值越低,活动效率就越低。当活动产出为一确定的值时,活动投入的值越高,活动效率就越低;活动投入的值越低,活动效率就越高。提高活动效率意味着增加活动产出和减少活动投入,因而无论增产或节约同提高活动效率都有正相关关系。

人的活动的产出和投入,其实也就是这种活动的效益和成本。将这两对概念变换一下,便得到这样一个关系式:

一、人的活动效率关系式 - 图3

按照这个关系式来表述,人的活动效率是活动效益与活动成本之比率,活动效率与活动效益成正比,与活动成本成反比。所以,对人的活动效率的分析也可以称之为成本—效益分析,正如可以称之为投入—产出分析一样。

以上所列的各个关系式同人的活动效率概念的定义是一致的,这些关系式不过是人的活动效率概念及其所包含的基本关系的数学形式的概括。在这些关系式中一目了然的相互关系,都是涉及人的活动效率的最基本的因而也是最简单的关系。假如仅仅知道这些关系式,不愿对人的特定活动的具体情况做进一步的了解和思考,那么,这些公式对人们不会有任何实际的帮助。但是,如果根本不懂得这些最基本的关系,又不能在活动中不自觉地符合这些基本关系的要求,那就肯定不会有效率地进行活动并达到特定的目的。换言之,只了解这些最简单的关系,不一定会有活动的高效率;但若连这些最简单的关系都不了解,则一定不会有活动的高效率。

人的活动效率关系式,同任何理论、概念的抽象一样,无非是思维的工具、手段,是借助它而通向思维中的具体的抽象之桥。尽管这些关系式只是关于人的活动效率的ABC,我们还是必须从这些最简单的东西开始。对于正在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变的国家和民族来说,这些虽然浅显却不无重要性的内容无疑具有基础的、启蒙的意义。

一个人如果真正理解并自觉遵循人的活动效率的基本关系式,他的活动就会更有生气、更有自我效率感,活动也会更有成效。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在讲到“自我实现的人”时,曾经把活动有较高的效率当作这类人的心理和行动的一个重要特征。他发现,自我实现的人总是毫无例外地致力于他们认为重要的工作、任务、责任或职业,他们对工作感兴趣,喜欢办事干净漂亮,不喜欢低效率,总是力图更有效、更利落、更快地完成任务。(3)

其实,人的自我实现作为人的内在潜能和价值的实现,也就是人的活动总价值的实现。这种自我实现的程度越高,人的活动效率也就越高。在自己的活动中消极、被动、缺乏效率意识的人,必定是没有自我实现的观念的人。虽然我们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成为自我实现的人,但却有可能力求使更多些人在不同程度上实现自我的部分潜能和价值,从而带来人们活动效率的显著提高,使社会整体的活动效率状态得以改观。

美国经济学家约翰·康芒斯写道:“社会使用价值是总出量,而社会劳动力或社会人力,包括脑力、管理和体力的劳动在内,是总入量。这是全国效率的尺度。”(4)即是说,在全社会范围内,总的活动效率是总的活动产出与总的活动投入之比。这也是符合人的活动效率基本关系式的。对于人的活动效率,可以在不同层次、不同范围内加以考察,而人的活动效率的基本关系始终不变,由此可知它所表征的是稳定的必然联系。

然而也需要指出,有关人的活动效率的关系式的稳定性和明确性,并不能保证运用这种关系式考察特定活动效率所得结果的稳定性和明确性。因为在人的活动中,所谓投入与非投入、产出与非产出的界限有时相当模糊。除了能够精确计量的投入和产出以外,还有许多无法计算的投入和产出成分,顶多只能大致地予以估计。所以,具体的活动效率的计算结果,要看在计算活动的投入和产出时包括了什么,以及计算投入时的取舍与计算产出时的取舍二者在误差上的悬殊程度。在活动产出相对确定时,如果应计入的投入没有计入,看起来似乎投入较少,就会显得活动效率较高;反之,在活动投入相对确定时,如果应计入的产出没有计入,看起来似乎产出较少,就会显得活动效率较低。

如果活动的投入和产出都是浮动的变量,在估算活动效率时就难免出现复杂的情况。人的社会活动的效益是多方面的,不同的活动会有不同的侧重点。假使一律用某一方面的效益,例如经济效益作为活动产出来计量,那么,许多从事科学、文化、教育、卫生、行政、管理等领域工作的人员就都会被列入低效率或无效率的档次,这显然是不公平的。这些情况说明,对于人的活动效率的全面、准确的观点,有赖于对人的活动的投入和产出、成本和效益的全面、准确的认识。

根据活动效率的基本关系式,提高人的活动效率的途径不外乎以下几种:(1)稳定投入,增加产出;(2)稳定产出,减少投入;(3)减少投入,增加产出;(4)在投入和产出都增加时,使产出的增加以高于原有效率的比例超过投入的增加;(5)在投入和产出都减少时,使投入的减少以高于原有效率的比例超过产出的减少。所有这些途径本身无所谓优劣之分,或者说那只是理论上可供选择的可能性。至于哪个途径更适宜,应当采取何种活动方式,要由具体活动的特定要求和条件来决定。而且我们知道,提高活动效率本身并不是目的,人的活动的目的是得到特定活动的产出即效益。

首要的问题是确定活动目标,即人的活动所要得到的产出,然后才是选择适合的活动方式,力争以较高的活动效率和较少的活动投入实现之。一般说来,在产出目标确定的情况下,较高的活动效率有助于减少活动的投入,但活动投入的减少并不都意味着人的活动效率的提高。当人的活动由于外部条件的限制,例如某种资源的短缺而被动减少活动的必要投入时,只能干扰应有的活动程序,延长活动过程和缩小活动成果,并且造成活动投入中的浪费,因而必然降低活动效率。为了真正揭开人的活动效率的奥秘,还需要深化对于人的活动中众多关系的分析和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