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平和著作

张载,字子厚,陕西凤翔郿县人。生于宋真宗天禧四年(公元1020年),卒于宋神宗熙宁十年(公元1078年(5))。因他在郿县横渠镇讲学,学者称其为横渠先生。

(一)身世和生平

张载先世居大梁(今河南开封)。吕大临在《横渠先生行状》中称其“世大梁人”(6)。张在《庆州大顺城记》中自称:“汴人张载谨次其事。”(7)“汴”即今河南开封,自称“汴人”有怀祖的意思。其曾祖生于唐末,历五代不仕,因子贵而被赠为礼部侍郎。《横渠先生行状》载:

祖复,仕真宗朝,为给事中、集贤院学士,赠司空。父迪,仕仁宗朝,终于殿中丞、知涪州事,赠尚书都官郎中。涪州卒于西官,诸孤皆幼,不克归,侨寓于凤翔郿县横渠镇之南大振谷口,因徙而家焉。(8)

祖父张复开始做官,因以子贵父荣,曾祖才被赠官。父亲张迪,曾为知涪州(今四川涪陵县)事,父卒后,张载不能举家回开封,便定居凤翔郿县,因而称其为陕西凤翔郿县人。又因其生于长安,故又称为“长安人”(9)

北宋中叶,我国境内北方、西北方的少数民族政权辽(契丹族)和西夏(党项族)统治者经常侵扰和威胁宋北部和西北地区。西夏统治者李元昊撕毁了宋夏和约,接连不断地侵犯陇东、陇西(今甘肃省临洮县一带)地区,“小则恣行讨掠,大则侵夺封疆”(10)。所到之处,“焚荡庐舍,屠掠民畜”(11),给人民带来无穷的灾难。腐败的宋王朝,在宋夏战争中节节失利,一败于延州(公元1040年,宋仁宗宝元三年,即康定元年),二败于好水川(公元1041年,宋仁宗康定二年),三败于镇戎军(公元1044年,宋仁宗庆历四年)。宋夏再订和约:宋朝每年向西夏送各种名目的礼物,如生日礼、岁银等,共计银七万两,绢十五万匹,茶叶三万斤。这进一步加重了人民的负担和苦难。从北宋人民来说,反对西夏的侵扰,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需要。张载“少喜谈兵,至欲结客取洮西之地”(12)。《横渠先生行状》说:“与邠人焦寅游,寅喜谈兵,先生说其言。”(13)年轻的张载,对于西夏统治者的不断侵扰、掠夺而造成社会经济的破坏和人民生活的痛苦,深有感触;对于宋王朝的腐败,满怀愤恨。他企图组织武装,夺取洮西地区,以图解除西夏统治者的侵扰。

宋仁宗康定元年(公元1040年),西夏入侵,宋战败,仁宗委任范仲淹为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范仲淹积极整军、备战。张载来到延州,上书谒范仲淹。《宋史》记载:

年二十一,以书谒范仲淹,一见知其远器,乃警之曰:“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事于兵!”因劝读《中庸》。(14)

然而,吕大临的《横渠先生行状》却说:“[张载]当康定用兵时,年十八……上书谒范文正公。”(15)所载事迹与《宋史》同,只是年岁相差三年。但既说“康定用兵时”,则康定元年是公元1040年,故张载当时是21岁而非18岁,此证一。证二,司马光在《又哀横渠诗》中也说:“先生负才气,弱冠游穷边。麻衣揖巨公,决策期万全。”(16)“巨公”系指范仲淹。“弱冠”,《韵会》:“男子二十加冠曰冠。”因未达壮年,称为弱冠;又《礼记·曲礼》载:“二十曰弱冠。”是见张载谒范仲淹当为21岁无疑。

仁宗庆历二年(公元1042年),范仲淹建筑大顺城,以防西夏。张载撰《庆州大顺城记》,记其功曰:

兵久不用,文张武纵,天警我宋,羌蠢而动。……皇皇范侯,开府于庆,北方之师,坐立以听。……贼之逼城,伤死无数,谟不我加,因溃而去。(17)

西夏虽兵力倍于宋,但由于城之惟坚,也可防守。这一时期,张载把主要精力花在观察、思考边事上,注意研究实际问题,体现了“学贵于用”的学风,这可谓“关学”的基本特点。这是张载思想发展的第一阶段。

张载思想发展的第二阶段,是从21岁以后开始,转入对哲学的探讨。是年范仲淹劝张载“读《中庸》”,《横渠先生行状》记载:

先生读其书,虽爱之,犹未以为足也,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累年尽究其说,知无所得,反而求之《六经》。(18)

自儒家《六经》到释、老之书,然后又回到儒家《六经》的学习途径,其出发点和归结点是儒家之学,但当回到儒家《六经》时,已与出发点不尽相同,而是在吸收、消化了释、老之学后,又建立了与释、老不同的儒家哲学。这与韩愈所走的学习途径不同,与孙复、李觏、石介亦有异。张载儒家哲学的特点是入释、老,出释、老,而批释、老,从哲学上建立了与释、老相抗衡的“虚空即气”的哲学逻辑结构。

道学家概无例外地注重《周易》,周、邵继承两汉的象数学和道教的图书学,发挥《周易》思想;张载和二程则继承王弼的义理之学,阐发《周易》,作为其构筑哲学逻辑结构的骨架。张载曾讲《易》于京师,《河南程氏外书》记载:

横渠昔在京师,坐虎皮,说《周易》,听从甚众。一夕,二程先生至,论《易》。次日,横渠撤去虎皮,曰:“吾平日为诸公说者,皆乱道。有二程近到,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横渠乃归陕西。(19)

这段记载没有说明时间,只有地点。也不见于吕大临的《横渠先生行状》。但《行状》却提供了张载与二程兄弟在京师见面的时间:“嘉祐初,见洛阳程伯淳、正叔昆弟于京师。”(20)嘉祐年间共八年,张载从陕西至开封,必是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进京考进士的前后。二程也可能由洛阳至京师考进士,故得以见面。其时张载已38岁,程颢26岁,程颐25岁。

张载在未考进士前,已有文名。《横渠先生行状》记载:“方未第时,文潞公(彦博)以故相判长安,闻先生名行之美,聘以束帛,延之学宫,异其礼际,士子矜式焉。”(21)由其有美名,而得文彦博的看重,讲学于学宫。

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张载与程颢同登进士第,后便出任地方官。《横渠先生行状》记载:“先生嘉祐二年登进士第,始仕祁州(今河北省安国县)司法参军,迁丹州云岩(今陕西省宜川县云岩镇)县令。”(22)在云岩任职期间,他以教化为主,以辅政事。《行状》载曰:

其在云岩,政事大抵以敦本善俗为先,每以月吉具酒食,召乡人高年会于县庭,亲为劝酬,使人知养老事长之义,因问民疾苦及告所以训戒子弟之意。有所教告,常患文檄之出不能尽达于民,每召乡长于庭,谆谆口谕,使往告其里闾。间有民因事至庭或行遇于道,必问“某时命某告某事闻否”,闻即已,否则罪其受命者。故一言之出,虽愚夫孺子无不预闻知。(23)

以儒家“养老事长”的道理教育百姓,以“敦本善俗”为先,企图易风移俗。以至每月亲自讲解,以达此目的。由于俗用应变而有成绩,京兆王乐道尝延致郡学讲学,张载多教人以德,他对学者说:“孰能少置意科举,相从于尧舜之域否?”(24)学者闻其语,亦多有从之者。

治平四年(公元1067年)正月宋英宗卒,神宗即位。张载迁著作佐郎,签书渭州军事判官公事。《横渠学案》作“熙宁初,迁著作佐郎”(25)。治平三年(公元1066年)西夏“大举攻大顺城,分兵围柔远寨,烧屈乞村,栅段木岭”(26)。陕西转运副使蔡挺(字子政)迎击谅祚(元昊长子)。“谅祚亲帅军数万攻大顺,挺料城坚不可破,而柔远城恶,亟遣总管张玉将锐师守之。先布铁蒺藜大顺城旁水中,骑渡水多踬,惊言有神。过三日不克,谅祚督帐下决战,挺伏强弩壕外,飞矢贯其铠,遂引却。移寇柔远,玉夜斫营,夏人惊扰溃去。”(27)治平四年,神宗即位,知渭州。此年张载为渭州军事判官。《行状》记载:

在渭,渭帅蔡公子正(应为政)特所尊礼,军府之政,大小咨之,先生夙夜从事,所以赞助之力为多。并塞之民常苦乏食而贷于官,帑不能足,又属霜旱,先生力言于府,取军储数十万以救之。又言戍兵徒往来,不可为用,不若损数以募土人为便。(28)

蔡挺事无大小,都向张载咨询,赞助惟多。对边民之食,张载建议取军储救济,并招募土人以补戍兵之缺,减少戍兵的往来耗费。这时,他写了《与蔡帅边事画一》,指出:近日传闻谅祚身死(治平四年十二月),“今其嗣子(秉常)始立,遣介告哀,事同初附,理必精思。若不以丁宁指挥,提耳告谕,的确事节,当面叙陈,将恐羽翼既成,却论旧怨”(29)。并提出五事,“作诏书付夏国新主,以观其谋,以夺其心,以正其初,使知过恶在彼,不敢妄动。及宣示陕西一路及沿边蕃汉军民,令自今后更不得乱出一人一骑,妄生事节”(30)。还写了《泾原路经略司论边事状》、《经略司画一》。在《贺蔡密学启》中,张载指出:“今戎毒日深而边兵日弛,后患可惧而国力既殚,将臣之重,岂特司命王卒!惟是三秦生齿存亡舒惨之本,莫不系之。”(31)“边兵日弛”、“国力既殚”,确是当时宋朝“积贫积弱”的时弊。张载身在边陲,对此时弊深有体会:“载投迹山荒,所有特一家之众,担石之储,方且仰依兵庇,有恃而生。”(32)只有国家富强,才能抵御西夏的侵扰,减少人民被掳掠的痛苦。

宋神宗熙宁二年(公元1069年),御史中丞吕公著推荐张载,被神宗召见,“除崇文院校书”。《横渠先生行状》载:

上即命召。既入见,上问治道,皆以渐复三代为对。上悦之,曰:“卿宜日见二府议事,朕且将大用卿。”先生谢曰:“臣自外官赴召,未测朝廷新政所安,愿徐观旬月,继有所献。”上然之。(33)

此时,神宗赵顼为改变宋王朝“积贫积弱”的局面,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支持王安石变法,是年便颁行“均输法”、“青苗法”、“农田水利法”和“募役法”等。张载虽主张改革,但对王安石变法未立即表明意见。张载重视《周礼》,王安石作《周礼新义》,以为变法理论依据,这似有共同点,然改革的内容、方法又有不同,《宋史》记载:“神宗方一新百度,思得才哲士谋之,召见,问治道。对曰:‘为政不法三代者,终苟道也。’帝悦,以为崇文院校书。”(34)所谓三代之法,《行状》曾载:“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治,望道而欲见。论治人先务,未始不以经界为急,讲求法制,粲然备具,要之可以行于今,如有用我者,举而措之尔。尝曰:‘仁政必自经界始。贫富不均,教养无法,虽欲言治,皆苟而已。’”(35)他以为三代之法可行于今,便是从经界开始,以解决贫富不均,教养无法的问题,否则,便是苟且之道。

在京观察期间,张载见到了王安石,《行状》记载:

他日见执政(王安石),执政尝语曰:“新政之更,惧不能任事,求助于子何如?”先生对曰:“朝廷将大有为,天下之士愿与下风。若与人为善,则孰敢不尽!如教玉人追琢,则人亦故有不能。”执政默然,所语多不合,寖不悦。(36)

王安石原寄希望于张载,想获取张载的帮助,但后者却表示了这样的态度:若与人为善,便尽力帮助;如完全听从你的意见,则不能。《宋史》亦载:“他日见王安石,安石问以新政,载曰:‘公与人为善,则人以善归公,如教玉人琢玉,则宜有不受命者矣。’”(37)“教玉人琢玉”,见《孟子·梁惠王下》,其意是,齐宣王要工匠舍其所学而从他,譬如今有璞玉万镒,必使玉人雕琢之。至于治国,如果叫人舍所学而从我,则何异于教玉人雕琢玉哉!由于张载表示不能完全接受王安石的新法,而要按照自己主张进行改革,因而意见愈来愈不合。“命校书崇文,先生辞”。所以司马光的《哀横渠诗》曰:“置之石渠阁,岂徒修简编!丞相正自用,立有荣枯权。先生不可屈,去之归卧坚。”(38)张载并未发表攻击新法的言论,他与文彦博、司马光等人为维护既得利益和特权而反对新法不同,甚至与其弟张戬反对新法的态度亦有别。他并非不同意通过理财、整军,解决宋王朝“积贫积弱”的弊端,而是在变法的具体措施、途径上有不同看法。这是王安石与张载分歧的关键点。

当时明州(今浙江省鄞县)苗振狱发生,《宋史》载:“往治之,末杀其罪”(39)。张载便到浙东处理苗振案件。《行状》曰:

或有为之言曰:“张载以道德进,不能使之治狱。”执政曰:“淑问如皋陶,犹且献囚,此庸何伤!”狱成,还朝。(40)

办理完案件,回到开封,约在熙宁三年(公元1070年)。王安石认为,张载虽以“道德”而被推荐,使之治狱,亦无问题。但这时因其弟张戬反对新法,“累章论王安石乱法,乞罢条例司及追还常平使者。劾曾公亮、陈升之、赵抃依违不能救正,韩绛左右徇从,与为死党”。“[张戬]书数十上,又诣中书争之,安石举扇掩面而笑。戬曰:‘戬之狂直宜为公笑,然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41)于是被贬,出知公安,徙监司竹监。张载益不安,便辞去崇文院校书之职,回归陕西横渠故居。

张载回横渠镇一面养病,一面讲学著书。《宋史》记载他西归后的情况:

终日危坐一室,左右简编,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其志道精思,未始须臾息,亦未尝须臾忘也。敝衣蔬食,与诸生讲学,每告以知礼成性,变化气质之道,学必如圣人而后已。以为知人而不知天,求为贤人而不求为圣人,此秦、汉以来学者大蔽也。(42)

精思得道,而求为圣人。尽管张载贫不能自给,但门人无资者,虽粝蔬亦共之。他一方面好读精思,一方面授徒“礼性”、“气质”之道,思想已趋成熟,哲学体系业已形成。熙宁九年(公元1076年)(43)秋,“忽以书属门人,乃集所立言,谓之《正蒙》,出示门人曰:‘此书予历年致思之所得,其言殆于前圣合与!大要发端示人而已,其触类广之,则吾将有待于学者。正如老木之株,枝别固多,所少者润泽华叶尔’”(44)。《正蒙》标志着张载气本论哲学逻辑结构的完成。这是其思想发展的第二阶段。

第三阶段,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秦凤帅吕大防向宋神宗赵顼推荐张载。但《宋元学案·横渠学案》作“熙宁九年,吕汲公荐,召同知太常礼院”。然《宋史·张载传》未记时间。惟张载门人范育(巽之)在《正蒙序》中说:“熙宁丁巳岁,天子召以为礼官,至京师,予始受其书而质问焉。”(45)“熙宁丁巳”,即熙宁十年,今依范育说,而不采《横渠学案》记载。《横渠先生行状》曰:“会秦凤帅吕公荐之曰:‘张载之学,善法圣人之遗意,其术略可措之以复古,乞召还旧职,访以治体。’诏从之。先生曰:‘吾是行也,不敢以疾辞,庶几有遇焉。’及至都,公卿闻风慕之,然未有深知先生者,以所欲言尝试于人,多未之信。会有言者欲请行冠婚丧祭之礼,诏下礼官。礼官安习故常,以古今异俗为说,先生独以为可行,且谓‘称不可非儒生博士所宜’,众莫能夺,然议卒不决。郊庙之礼,礼官预焉。先生见礼不致严,亟欲正之,而众莫之助,先生益不悦。”(46)因在“礼”的问题上与主管礼官意见不合,他又辞职回陕。“其年秋,夫子复西归。”(47)

在西归中,顺道过洛阳,与程颢、程颐议论,二程门人苏昞记录了他们的讨论内容。张载主张正经界,“必先正经界,经界不正,则法终不定”(48)。所谓“正经界”,具体办法便是行“井田”,在这个问题上,张载与二程意见无冲突;对于婚丧之礼的意见亦基本相同;惟谈及《周易·说卦传》的“穷理尽性以至于命”时,二程认为“只穷理便是至于命”,张载认为:“亦是失于太快,此义尽有次序,须是穷理,便能尽得己之性,则推类又尽人之性;既尽得人之性,须是并万物之性一齐尽得,如此然后至于天道也。”(49)二程以“理”为精神实体,张载以“理”为一种“次序”,如尽己性推及人性而后万物之性。于此,张与二程有异。

张载在辞去太常礼院职务时,其理由之一,便是“会有疾,谒告西归”。至洛阳时,病已不轻了,但他估计自己还能到家,《河南邵氏闻见录》曰:

横渠再移疾西归,过洛,见二程先生曰:“载病不起,尚可及长安也。”行至临潼,沐浴更衣而寝,及旦视之,亡矣。门生衰绖挽车以葬。(50)

据《行状》记载,张载卒于熙宁十年十二月,“行次临潼,卒于馆舍,享年五十有八。是月以其丧归殡于家,人以元丰元年八月癸酉葬于涪州墓南之兆”(51)

张载做官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都是讲学授徒、著书立说,而创“关学”一派。《吕范诸儒学案》曰:

横渠倡道于关中,寂寥无有和者。先生(吕大钧)于横渠为同年友,心悦而好之,遂执弟子礼,于是学者靡然知所趋向。(52)

使“关学”得以传播。其弟子有吕大忠、吕大钧、吕大临、苏昞、潘拯、邵清、范育、田腴、薛昌朝、刘公彦等。

(二)著作

关于张载的著作,吕祖谦和朱熹在辑《近思录》时引用张载的著作有《正蒙》、《文集》、《易说》、《礼乐说》、《论语说》、《孟子说》、《语录》。晁公武的《郡斋读书志》著录的张载著作,计《横渠春秋说》一卷、《信闻记》、《横渠孟子解》十四卷、《正蒙书》十卷、《崇文集》十卷。均未提及《经学理窟》,但并非辑录者没有看见,《郡斋读书志》曰:“《理窟》二卷,右题曰金华先生,未详何人,为程张之学者。”未肯定作者。然赵希弁在《郡斋读书附志》中,却以《理窟》为张载所著,《后志》中又《祭礼》一卷。魏了翁在《为周二程张四先生请谥奏》中,又录《理窟》和《礼说》。《理窟》为张作便为定说,《祭礼》、《礼说》,即为《礼乐说》。

张载的著作,元明时散佚了一些。《宋史·艺文志》载有《易说》三卷、《正蒙》十卷、《经学理窟》十卷、《文集》十卷。未录《礼乐说》、《论语说》、《孟子说》、《春秋说》等,可能已包括在《理窟》中。明吕柟在嘉靖五年(公元1526年)编《张子抄释》,在其序中说:“横渠张子书甚多,今其存者止《二铭》、《正蒙》、《理窟》、《语录》及《文集》,而《文集》又未完,止得二卷于三原马伯循氏。”(53)万历中,都门沈自彰守凤翔,搜集为《全书》,此刻本有袁应泰序。但《全书》并不全。1978年中华书局出版校点本《张载集》,是目前最好的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