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伦理道德学说
(一)王门“四句教”
王守仁从他的“致良知”的主体精神出发,来营造他的道德形上学,他晚年提出的“四句教”,是其心学教言,即其思想精华的概括。
无善无恶是心之体,有善有恶是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314)
王守仁向钱德洪、王畿交待:“已后与朋友讲学,切不可失了我的宗旨。”(315)只有依四句教去践履,“以此自修,直跻圣位,以此接人,更无差失”(316)。这是自修为“圣”,接人无差的行动指南。
对于四句教,守仁弟子诠释有异,王畿认为,心、意、知、物皆无善无恶,即“四无”说,钱德洪主“四有”说,认为“至善无恶者心,有善有恶者意,知善知恶者良知,为善去恶者格物”。其实守仁“四句教”,既非四无,亦非四有,即四无即四有,统摄四无四有的无有和合体,是上根的人和下根的人都可接引,都可超凡入圣的教旨。黄宗羲便曾认为此四句不是王守仁思想,而是王畿的话。他在引《天泉证道记》后曾以“至善是心之体”与“无善无恶是心之体”相抵牾,而认为此四句非王守仁思想。此说理由不充足。(317)在王守仁的言论中,相似此两句话都还有其他记载:“至善者,性也。性元无一毫之恶。”(318)“人性皆善,中和是人人原有的,岂可谓无。”(319)“至善者,心之本体也。”(320)又载:“性无定体。……性之本体,原是无善无恶的,发用上也原是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的;其流弊也原是一定善一定恶的。……孟子说性,直从原头上说来,亦是说个大概如此。荀子性恶之说,是从流弊上说来,也未可尽说他不是,只是见得未精耳。”(321)王守仁的逻辑结构是有层次之分的。“自本体上说”,形而上“心体”超越善恶,不受善恶影响,它处在“未发之中”,无善恶之分。此时人性完满自足,晶莹无瑕。心体是虚、太虚,是虚灵不昧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心体即是无体,所以心体无善无恶。“自发用上说”,有了人“心”的意念活动,便有善恶的分别。这是就“心之体”的“体”与“用”之关系说的,即“体”为无善无恶,“用”为有善有恶。此其一。其二,从“源头”与“流弊”方面来看,“源头”为“至善”,“流弊”则有善有恶。在这里,王守仁所说的“心之本体”与“源头”、“发用”与“流弊”两者之间基本相当。“无善无恶”的“心之体”与“至善”的“源头”实不冲突。《传习录上》记载,学生薛侃以除花之间的杂草为喻设问,与王守仁有段对话:
少间,[先生]曰:“此等看善恶,皆从躯壳起念,便会错。”侃未达。曰:“天地生意,花草一般,何曾有善恶之分?子欲观花,则以花为善,以草为恶;如欲用草时,复以草为善矣。此等善恶,皆由汝心好恶所生,故知是错。”曰:“然则无善无恶乎?”曰:“无善无恶者理之静,有善有恶者气之动;不动于气,即无善无恶,是谓至善。”(322)
当“意气”未动,便是“未发”之时,即“无善无恶”相当于“至善”;“意气”之动,便是“已发”,即有善有恶。因此,不能把四句教中首句“无善无恶心之体”与“至善者,心之体”相对。“心体上着不得一念留滞,就如眼着不得些尘沙”(323)。着不得一念留滞,即无善无恶,因一念而善,一念而恶,善恶由一念而起,不着一念自无善恶。王守仁所说:“若见得怒时眼,就说未尝有喜的眼;见得看的眼,就说未尝有觑的眼,皆是执定,就知是错。”(324)不着就是不执定,执定犹眼着尘沙。心体不执定是太虚,所以无善无恶。
“有善有恶是意之动”,是讲善恶如何而来。他说:“心之发动,不能无不善,故须就此处着力,便是在诚意,如一念发在好善上,便实实落落去好善;一念发在恶恶上,便实实落落去恶恶。”(325)意有意念、意识等义。意之动就是意念的发动。发动就是有留滞、有执、有着。于是“意念”发在善上即善,恶上即恶。
“知善知恶是良知”,是讲“良知”能体认善恶。他说:“则凡所谓善恶之机、真妄之辨者,舍吾心之良知,亦将何所致其体察乎?”(326)辨真妄和善恶的微妙差异,惟有“吾心良知”,舍此无它。因而,他将良知喻为规矩。他说:“夫良知之于节目时变,犹规矩尺度之于方圆长短也。……毫厘千里之谬,小于吾心良知一念之微而察之,亦将何所用其学乎?是不以规矩而欲定天下之方圆,不以尺度而欲尽天下之长短,吾见其乖张谬戾,日劳而无成也已。”(327)“良知”犹规矩尺度是检验方圆长短的标准一样,检验善恶。由于王守仁以“吾心良知”为标准,便突破了程、朱以古圣贤之教为标准的局限。他举例说:“夫舜之不告而娶,岂舜之前已有不告而娶者为之准则?故舜得以考之何典,问诸何人,而为此邪?抑亦求诸其心一念之良知,权轻重之宜,不得已而为此邪?武之不葬而兴师,岂武之前已有不葬而兴师者为之准则,故武得以考之何典,问诸何人,而为此邪?抑亦求诸其心一念之良知,权轻重之宜,不得已而为此邪?”(328)舜之不告而娶是为有后,武之不葬而兴师是为救民,可被视为不孝不忠之大者。如果不精察“义理”于此“心”的变化,而“悬空”讨论的话,那么,“执之以为制事之本,以求临事之无失,其亦远矣”(329)。便会出现“制事之本”与“临事无失”的冲突。因而,必须以“吾心良知”为善恶标准,而不拘泥于“制事之本”。良知既是对善恶的自我体认,又是检验善恶的道德价值标准。
“为善去恶是格物”,是“致良知”的途径。朱熹按其理一元论的逻辑结构,以“理”为“至善”的“天命之性”,而提出“存天理,灭人欲”的主张。陆九渊以“理”为“心”,提出“存心去欲”的主张。王守仁依其“心外无理”,而提出“存天理,去人欲”主张。在这里,“存天理”,也就是“存心”,两者同一。“此心无私欲之蔽,即是天理,不须外面添一分。”(330)“善念存时,即是天理,此念即善,更思何善,此念非恶,更去何恶。”(331)“存善念”或“无私欲”,这两种情况都是“天理”,“天理”就是“良知”。如何为善去恶?这就需要格物工夫,格就是正。“格其不正以归于正”,格物即为格不正的私念、物欲以归于正。从这个意义上说,为善去恶是格物。
(二)“为圣之功”
那么,如何“存天理,去人欲”?即如何“为善去恶”?这亦是“作圣之功”。《传习录上》记载:
只要去人欲,存天理,方是功夫。静是念念去人欲存天理,动时念念去人欲存天理。(332)
天理就是心无私欲之蔽。存天理工夫,就是去私欲之蔽的工夫。无论在“静”时,还是“动”时,都要念念不忘“去人欲,存天理”。此种工夫,归之于下:
第一,居敬与存养。《传习录上》记载:“曰:‘居敬是存养工夫,穷理是穷事物之理。’曰:‘存养个甚?’曰:‘是存养此心之天理。’曰:‘如此亦只是穷理矣。’”(333)“居敬”作为存养“天理”的工夫,它自身的含义,据王守仁解释,便是“主一”。“主一”并非如读书便一心在读书上,接事一心在接事上,这便是“逐物”,而不是“敬居”工夫。“敬居”之“主一”,此“一”便是“天理”。“主一是专主一个天理。”(334)“一者天理,主一是一心在天理上。若只知主一,不知一即是理”(335),便会犯有事时“逐物”,无事时“着空”的错误。倘若“一心皆在天理上用功,所以居敬亦即是穷理。……名虽不同,功夫只是一事”(336)。“居敬”主一就是“存天理”。“天理”存,“人欲”便去。
第二,省察与克治。《传习录上》记载:
省察克治之功,则无时而可间,如去盗贼,须有个扫除廓清之意。无事时将好色、好货、好名等私逐一追究,搜寻出来,定要拔去病根,永不复起,方始为快。常如猫之捕鼠,一眼看着,一耳听着,才有一念萌动,即与克去,斩钉截铁,不可姑容与他方便,不可窝藏,不可放他出路,方是真实用功,方能扫除廓清,到得无私可克,自有端拱时在。虽曰何思何虑,非初学时事,初学必须思省察克治,即是思诚,只思一个天理。(337)
这段话含有这样几层意思:首先,“省察”工夫,就是反身而诚的内省,静坐思虑,将好色、好货、好名等私欲逐一搜寻出来,找到病根。“其心本无昧,而欲为之蔽,习为之害,故去蔽与害而明复,匪自外得也。心犹水也,污入之而流浊;犹鉴也,垢积之而光昧。”(338)“欲”和“习”就是蔽害的病根,“污”和“垢”是水浊、鉴昧的原因。这便是反省“省察”。其次,搜寻到了病因所在,便要拔除病根,这就是“克治”工夫,即“克己”工夫。他说:“人若真实切己,用功不已。则于此心天理之精微,日见一日;私欲之细微,亦日见一日,若不用克己工夫,终日只是说话而已,天理终不自见,私欲亦终不自见。……只管闲讲,何益之有?且待克得自己无私可克,方愁不能尽知,亦未迟在。”(339)王守仁反对在“克治”中“只管闲讲”,而不脚踏实地去做。他要求“真实切己”,而非说空话。克己之私欲,就应该像猫捕老鼠那样,紧盯不放,既不姑容,亦不窝藏,使之无路可躲逃;犹如“剿盗贼”,扫除廓清为止。“克己须要扫除廓清,一毫不存方是,有一毫在,则众恶相引而来。”(340)达到无私可克,永不复起,方始为快,这样便人欲去,天理存。再次,“去得人欲,便识天理”(341)。如何去人欲,识天理?必须在省察克治上用力。“天理人欲,其精微必时时用力省察克治,方日渐有见。”(342)这种省察克治工夫,就是思诚,以达去人欲,存天理的目的。此时,便是“人人自有,个个圆成。便能大以成大,小以成小,不假外慕,无不具足”(343)的境界。当然,“省察克治”的修养工夫具有普遍性。从君主、宦官、贵戚藩王到老百姓,都需要省察克治。这也是满街都是圣人的修养工夫的需要。
“克己”最后一关是生死观。他说:“学问功夫,于一切声利嗜好,俱能脱落殆尽,尚有一种生死念头毫发挂带,便于全体有未融释处。人于生死念头,本从生命根上带来,故不易去。若于此处见得破,透得过,此心全体方是流利无碍,方是尽性至命之学。”(344)在破除“声利嗜好”的物欲之私以后。还有一种生死念头挂带,它最终妨碍着人欲之彻底、干净的拔除,若于生死念头上“见得破,透得过”,那么,此“心之全体”便“流利无碍”了。只有修炼到无我、无“生死念头”的终极境界,才能彻底地无人欲,“存天理”。
第三,“事上磨炼”。孟子曾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345)是指人要在困苦的事上磨炼自己的心性和意志。王守仁继承孟子,认为光有“省察克治”工夫还不够,还需要通过具体的、日常生活中的事,来加强自己道德修养的锻炼。他说:“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346)这便是“事上磨炼”。他举陆澄(原静)在鸿胪寺居住时,忽然接到儿子病危的信,而忧闷不堪之例说:
此时正宜用功。若此时放过,闲时讲学何用?人正要在此等时磨炼。父之爱子,自是至情。然天理亦自有个中和处,过即是私意,人于此处多认做天理当忧,则一向忧苦,不知已是有所忧患,不得其正。大抵七情所感,多只是过,少不及者,才过便非心之本体,必须调停适中始得。……非圣人强制之也。天理本体,自有分限,不可过也。人但要识得心体,自然增减分毫不得。(347)
所谓“事上磨炼”,就是要在碰到这等事时用功。儿子病危,做父亲的忧患,则是父子之情,“天理”当忧。但不可过,过便是“私意”了。不及亦是“私意”,只有到得“天理中和”处,便是“心之本体”,即“天理本体”。通过此类具体事情来磨炼,去掉“私意”,方能识得“天理”。
王守仁所说的“事上磨炼”,是指通过事来磨炼“吾心”。他曾和聋哑人杨茂的笔谈中说:“你如今于父母,但尽你心的孝。于兄长,但尽你心的敬。于乡党、邻里、宗族、亲戚,但尽你心的谦和恭顺。见人怠慢,不要嗔怪;见人财利,不要贪图。但在里面行你那是的心,莫行你那非的心,纵使外面人说你是,也不须听;说你不是,也不须听。(茂时首肯、拜谢。)你口不能言是非,省了多少闲是非;你耳不能听是非,省了多少闲是非。凡说是非,便生是非、生烦恼,听是非,便添是非、添烦恼。……我如今教你,但终日行你的心,不消口里说,但终日听你的心,不消耳里听。(茂时顿首再拜而已。)”(348)王守仁认为聋哑人较之正常人省了很多是非,不仅于“去人欲,存天理”有益,而且也比别人快活自在。只要能按“作圣之功”去磨炼,即使“你口虽不如人,你耳虽不如人,你心还与人一般。(茂时首肯、拱谢。)大凡人只是此心,此心若能存天理,是个圣贤的心。口虽不能言,耳虽不能听,也是个不能言不能听的圣贤”(349)。王守仁的“存天理,去人欲”是“为圣之方”,做“圣”是其人生哲学的终极目的。
“居敬存养”、“省察克治”和“事上磨炼”,都属“为善去恶”的“格物”工夫。王门“四句教”是王守仁理论的精髓。因此有“区区所论致知二字,乃是孔门正法眼藏。于此见得真的,直是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考诸三王而不谬,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知此者,方谓之知道;得此者,方谓之有德。异此而学,即谓之异端;离此而说,即谓之异说;迷此而行,即谓之冥行。虽千魔万怪,眩瞀变幻于前,自当触之而碎,迎之而解,如太阳一出,而鬼魅魍魉,自无所逃其形矣”(350)。“近来信得致良知三字,真圣门正法眼藏,往年尚疑未尽,今自多事以来,只此良知无不具足。”(351)所谓“正法眼藏”,乃是佛家语。《释氏稽古略》云:“佛在灵鹫山中,大梵天王以金色波罗华持以献佛,世尊拈华示众,人天百万悉皆罔措,独有迦叶破颜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迦叶。’”“眼藏”的意思是,“眼”为明照一切事物,“藏”为包含万德。“正法”有此“眼藏”,为无上之正法。王守仁以“致良知”为孔门,即圣门的无上之正法。而这里所讲的“于此”、“知此”、“得此”、“异此”、“离此”、“迷此”之“此”,均是指“良知”而言,致良知是能明照一切,包含万德的无上正法。
当王守仁在讲“善”与“恶”、“天理”与“人欲”对待的时候,是从事物的意义上说的;在王守仁不满朱熹析“心”与“理”、“知”与“行”、“天命之性”与“气质之性”为二之弊时,是极力主张“心外无理”、“心外无物”、“知行合一”的,甚至是“心外无学”的,按此逻辑推衍,“心之体”便应无“善恶”之分、“天理人欲”之别,这是从心体意义上说的。王守仁认为“心之本体”是全体通明的,无渣滓的。而“心”外之“物欲”却能昏蔽“良知”(“心之体”),使“心之体”不明。“(良知)不能不昏蔽于物欲。故须学以去其昏蔽,然于良知之体,初不能有加损于毫末也。”(352)有人以此为王守仁体系的矛盾,其实它是自我圆融的。
(三)“气质”有分说
王守仁既企图消融“圣凡”之间的差分,如说:“良知良能,愚夫愚妇与圣人同。”(353)但又承认“圣凡”之间的这种差别。他接着说:“但惟圣人能致其良知,而愚夫愚妇不能致,此圣愚之所由分也。”(354)“圣愚”之分就在于能不能“致良知”。如果说,王守仁在形上学的“良知”世界,是强调其“合一”,而与朱熹相对的话,那么,在现实世界则又不得不讲“圣愚”之“分”,而为人们的道德价值修养指出目标。因此,消融“圣愚”之别,是出于理性的、形而上的“心之体”的要求;承认“圣愚”之分,则是感性的、现实的要求。换言之是即本体即工夫的要求。
但他不得不将“圣愚”之别的原因,归之于人生而来的“气质”的不同。他说:
圣人之所以为圣,只是其心纯乎天理,而无人欲之杂。犹精金之所以为精,但以其成色足而无铜铅之杂也。人到纯乎天理,方是圣;金到足色,方是精。然圣人之才力,亦有大小不同,犹金之分两有轻重。……人之气质,清浊粹驳,有中人以上,中人以下。(355)
一是“圣人”具有清明、精粹的“气质”,好比精金,成色很纯,而无杂质。即使才力有大小不同,“而纯乎天理则同,皆可谓之圣人;犹分两虽不同,而足色则同,皆可谓之精金”(356)。二是从“圣人”的“心”来看,和常人有别,“圣人心如明镜,常人心如昏镜”(357)。“圣人”之“心”如明镜,无灰尘的昏蔽,“无物不照”,是说其心没有“人欲”之杂,纯乎天理,不需要下磨刮镜子的工夫,而自然干净。“圣人之心,纤翳自无所容,自不消磨刮,若常人之心,如斑垢驳杂之镜,须痛加刮磨一番,尽去其驳蚀,然后纤尘即见,才拂便去,亦自不消费力,到此已是识得仁体矣。”(358)所谓镜上之灰尘,就是凡人被“私意气习缠蔽”住了。只有时时勤拂拭,无处染尘埃。虽然他认为“愚夫愚妇”同“圣人”一样具有“天理”、“良知”,但由于被“人欲”所蒙蔽,不能使“天理”、“良知”显现出来,就需要下工夫去“人欲”,才能恢复“天理”。如果“愚夫愚妇”去掉了“邪思枉念”,“这里一觉,都自消融,真个是灵丹一粒,点铁成金”(359),达到“圣人”的境界。他说:
故虽凡人,而肯为学,使此心纯乎天理,则亦可为圣人;犹一两之金 ,比之万镒,分两虽悬绝,而其到足色处,可以无愧。故曰“人皆可以为尧舜者”以此。(360)
王守仁一方面说“愚夫愚妇”所禀“气质”不同,不能“致良知”,成不了“圣人”;另一方面又说,经过磨炼,众人都可以达到“圣人”境界,给人以安慰和希望,犹如佛教宣扬人人都可修炼成佛一样,给人以到达天国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