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世、生平活动和著作
陆九渊字子静,后人尊称为象山先生,江西抚州金溪(今江西临川县)人。生于南宋高宗绍兴九年(公元1139年),死于光宗绍熙三年十二月(公元1193年)。(3)
(一)陆氏家世
陆九渊在为其五哥陆九龄所作的《全州教授先生行状》中叙述了其家世:
其先妫姓,田敬仲裔孙,齐宣王少子通,封于平原般县陆乡,即陆终故地,因以为氏。通曾孙烈……自烈三十九世,至唐末为希声(陆九渊的八世祖)……晚岁相昭宗……次子崇,生德迁、德晟,以五代末,避地于抚之金溪。解橐中装,买田治生,赀高闾里。……德迁遂为金溪陆氏之祖。(4)
陆家在迁居金溪之初,“买田治生,赀高闾里”,属富有之家。但从陆九渊的高祖陆有程至其父亲陆贺都没有做官。到他父亲的时候,这个家族已经衰落。据陆九渊在《宋故陆公(九叙)墓志》中说:“家素贫,无田业,自先世为药肆以养生。”(5)又说:“吾家素无田,蔬圃不盈十亩。”(6)“家素贫”,基本上依靠开药店的收入来维持生活,可见这时已失去了富裕的经济地位。到了陆九渊兄弟开始经营家族产业的时候,经济状况有了好转,渐渐地置田治产,经济、政治地位逐渐上升。
陆氏家庭是一个典型的宗法式大家族。《宋元学案》卷五十七《梭山复斋学案》介绍陆九渊之兄陆九韶时说:
其家累世义居,一人最长者为家长,一家之事听命焉。岁迁子弟,分任家事,凡田畴、租税、出内(纳)、庖爨、宾客之事,各有主者。先生以训戒之辞为韵语。晨兴,家长率众子弟谒先祠毕,击鼓诵其辞,使列听之。子弟有过,家长会众子弟责而训之。不改,则挞之。终不改,度不可容,则言之官府,屏之远方焉。
这种宗法家规,与国家法律一样具有绝对权威。家族中的政治、土地、租税以至教育权都操控在家族长手中。家族成员都要严格遵守宗法家规,而不能逾越。陆九渊出身于这样一个家庭,并深受这个宗法家族家规熏陶,成为从这个家族中培养出来的哲学家。
(二)生平活动
据《象山先生行状》记载,陆九渊三四岁时,就曾问他的父亲,“天地何所穷际”?父亲笑而不答,“(陆九渊)遂深思至忘寝食”。这种早熟的性情,哲学思辨的追根究底精神,为高扬其道德主体精神打下了根基。8岁的时候,“闻人诵伊川语,自觉若伤我者,亦尝谓人曰:‘伊川之言,奚为与孔子、孟子之言不类。’”(7)也即是他从小就发现孔子讲天、讲仁,孟子继孔子讲心、讲性,程颐讲理的哲学分野,这不免流于传奇。不过,从这里也可以得见陆九渊的哲学是从“天地何所穷际”这个曾使他“深思至忘寝食”的问题开始,转而向内,并由内向外拓展,建立起“心学”哲学逻辑结构的。
绍兴二十年(公元1150年),抗战派遭到投降派高宗、秦桧的镇压和迫害,韩世忠罢职家居,闭门谢客,借读佛经,以避祸害。16岁的陆九渊,年少气盛,读三国六朝史,“见夷狄乱华”(8),很有感慨,“又闻长上道靖康之事”,便立志习武,以图复仇。他说:
曾读《春秋》,知中国夷狄之辨。二圣之仇,岂可不复?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今吾人高居无事,优游以食,亦可为耻,乃怀安非怀义也。此皆是实理实说。(9)
陆九渊从“华夷”问题出发,来谈复仇,这种民族情感值得商榷。然而,反对金统治集团的侵扰,收复失去的故土,这是当时人民的愿望和要求。因此,他提出复二圣之仇,在当时社会是可接受的。他还以一些人处国家患难之际,而不忧国忧民,高居无事,优游以食为可耻,这就是“实理实说”。因此,他认为:“做得工夫实,则所说即实事。”(10)以实事实功为要务,而以苟且偷安为非“义”。
绍兴三十二年(公元1162年)陆九渊参加乡试,以《周礼》中举,考官为王景文;乾道七年(公元1171年)他再次参加乡试,以《易经》再中举。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试南宫,中选,赐同进士出身。时考官为吕祖谦,杨简称赞吕有眼光,“能识先生之文,于数千人之中”(11)。陆九渊登进士第后,朝夕应酬问答,学者踵至,至不得寝,杨简问“如何是本心”,而拜陆九渊为老师。秋天回到金溪家乡,“远迩闻风而至,求亲炙问道者益盛”(12),于是陆九渊便把家里的东偏房一槐堂辟为讲学的场所。
淳熙元年(公元1174年),陆九渊授迪功郎、隆兴府靖安县主簿,拜访吕祖谦。次年吕祖谦约陆九渊、陆九龄和朱熹于信州(今江西上饶)鹅湖寺企图调解朱、陆之间的分歧。《年谱》记载:“伯恭(吕祖谦)盖虑陆与朱议论犹有异同,欲会归于一,而定其所适从……伯恭盖有志于此语。”(13)参加这次学术议论的,除他们四人以外,还有刘子澄、赵景明、赵景昭等七人(14)。这次争论,不仅没有统一朱、陆的学术思想,反而更明确了其分歧的所在。据朱亨道(泰卿)载:
鹅湖之会,论及教人,元晦之意,欲令人泛观博览,而后归之约。二陆之意,欲先发明人之本心,而后使之博览。朱以陆之教人为太简,陆以朱之教人为支离。此颇不合。(15)
在治学和道德修养工夫上,朱熹反对陆九渊兄弟的易简工夫,陆九渊则反对朱熹的烦琐支离,这次讨论只是两派论争的开始。尽管不欢而散,但在清初著名哲学家黄宗羲看来,鹅湖之会是一次学术上的自由讨论。他在《宋元学案》卷五十八《象山学案》中写道:
假令当日鹅湖之会,朱陆辩难之时,忽有苍头仆子,历阶升堂,摔陆子而殴之曰:“我以助朱子也。”将谓朱子喜乎不喜乎?定知朱子必且挞而逐之矣。
可见这次学术切磋创造了良好的思想氛围。从此后朱、陆的彼此交往、致函及论争来看(16),黄宗羲的这个评论是有道理的。
淳熙六年(公元1179年),陆九渊调建宁府崇安县主簿。读书讲学在崇安的滋
。(17)这时朱熹知南康军,并在庐山建白鹿洞书院,讲学授徒,宣扬“道学”。淳熙八年(公元1181年),陆九渊率门徒朱克家、陆麟之、周清叟、熊鉴、路谦亨、胥训等到南康访朱熹。朱熹亲率同僚诸生迎接,同至白鹿洞书堂,听陆九渊讲《论语》“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章,提出“以义利判君子小人”。朱熹在《跋金溪陆主簿白鹿洞书堂讲义后》中赞扬道:“至其所以发明敷畅,则又恳到明白,而皆有以切中学者隐微深痼之病,盖听者莫不悚然动心焉。”(18)因而,请陆九渊将其所讲书于简,以谂同志。尽管陆九渊以其“心学”与朱熹的“道学”相抗衡,但此时没有因此而影响私交,彼此还是相互尊重的。这年六月,丞相少师史浩推荐陆九渊为都堂审察,他没有赴任。
淳熙九年(公元1182年),陆九渊得荐为国子正,赴国学。讲《春秋》,享明堂,为分献官。次年继续讲《春秋》,诸生叩请,孜孜启谕,如家居教授,感发良多。此年冬天,迁敕令所删定官。淳熙十一年,在敕局春祀祚德庙为献官。由于陆九渊在敕局,因此,朱熹写信给陆九渊,认为律令中极有不合道理、不近人情之处,因随事改正得一二才好。
陆九渊同意朱熹设立“社仓”的奏札,以缓和高利贷剥削,并把这些奏札编辑一起。其兄陆九韶欲立“社仓”于浙江青田。还主张以“四物汤”(即“四君子汤”)医国。“四物”就是任贤、使能、赏功、罚罪。(19)他在《删定官轮对札子》中提出:第一,君臣之间,可相与论辩,各极其意,而丝毫不“忌讳嫌疑”。如唐太宗和魏徵,君臣同德,一能如此,便能取得成效。第二,要复仇,目前版图未归,仇耻未复,生聚教训之实,可为寒心。第三,要知人任贤使能。他说:“臣尝谓事之至难,莫如知人,事之至大,亦莫如知人。人主诚能知人,则天下无余事矣。”(20)譬如韩信被萧何发现,汉高祖拔于亡卒之中;又如诸葛亮,南阳耕夫而蜀先主枉驾顾之。而见其对任贤使能的重视。第四,君臣分工负责。陆九渊引荀况的话说:“主好要,则百事详,主好详,则百事荒。”“臣闻人主不亲细事”,“臣观今日之事,有宜责之令者”。如果天下“米盐靡密之务”,都由皇帝处理,那么,君主有什么时间来议“论道经邦”的事呢?(21)主张以任贤使能、赏罚分明来医治国病,但他没有看到这种主张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是很难行得通的。
淳熙十三年(公元1186年)冬,主管台州崇道观闲职,归江西故里讲学。“时乡曲长老,亦俯首听诲”。“每诣城邑,环坐率一二百人,至不能容,徙观寺。县大夫为设讲坐于学宫,听者贵贱老少,溢塞涂巷,从游之盛,未见有此。”(22)陆九渊的思想,在当时有一定影响。次年,在江西贵溪应天山讲学,四方学徒大集,建“精舍”,作为讲习的场所。淳熙十五年(公元1188年)改应天山名为象山。每年二月登山,九月末始归,中间往来无定。据《年谱》记载,他的象山书院犹似寺院,讲学犹如说法。
冯元质云:“先生常居方丈。每旦精舍鸣鼓,则乘山
至。会揖,升讲坐,容色粹然,精神炯然。学者又以一小牌书姓名年甲……少亦不下数十百,齐肃无哗。首诲以收敛精神,涵养德性,虚心听讲,诸生皆俯首拱听,非徒讲经,每启发人之本心也。间举经语为证。……初见者,或欲质疑,或欲致辩,或以学自负,或有立崖岸自高者,闻诲之后,多自屈服,不敢复发。……虽盛暑,衣冠必整肃,望之如神。”(23)
维持一定的教学秩序,以使学生专心听讲,这是必要的。但严肃过了会使欲质疑、欲致辩的学生都不敢质疑、致辩,并不能解惑,也不能使学生独立思考,便不能教学相长。陆九渊居山五年间,来听讲者逾数千人。他还与朱熹书信往来,继续辩论“太极”、“无极”的问题。
淳熙十六年(公元1189年),孝宗内禅,光宗即位,诏知荆门军,陆九渊欲著书,未即赴任,他自认为续孟子之“道统”者,是他而不是朱熹。他在《与路彦彬》书中说:“窃不自揆,区区之学,自谓孟子之后,至是而始一明也。”(24)“至是而始一明”,即以自己为“道统”继承者自诩。
绍熙二年(公元1191年),陆九渊出于“愿鞭其绵力,以自效于昌时”(25)的心愿,即行单骑赴任,但听见县丞说金人有南犯之意,便断然地说:
如此则荆门乃次边之地,某当挈家以行,未免少迟。若以单骑,却似某有所畏避也。(26)
为抗金侵犯,防守荆门次边之地,陆九渊不畏避强虏,决定改单骑速行为挈家以行。治荆实践,是他政治抱负的施展。然而,其志未售,任期未满,便去世了。他在荆门军短短的一年又三个月的时间里,做了这样几件事:一是严边防,二是改弊政,三是修郡学。
关于严边防。陆九渊从三方面着手。一方面,修筑城池。荆门虽为宋金攻守之要地,但无城郭。历任郡守企图修建,因苦于役费难筹,未能实践。陆九渊考虑到战备的需要,必须修城郭。他说:“某窃谓郡无城郭,使在内地,尚且不可,况其在边?平居形势不立,扃钥不固,无以系民心,待暴客。脱有缓急,区区仓库之储,适足以启戎召寇,患害之致,何啻丘山。”(27)如无城郭,一旦有虞,即使义勇强壮可用,亦无以守。城郭之筑,可使攻守有防,民心有赖,思患预防。由于民无边虑,于是商业毕集,国家税收日增。因筑城是当地人民的愿望,人心齐一,竭力功倍,二旬讫筑。原计划费用缗钱20万,结果仅花了3万。权衡利弊,确益多费少。
另一方面,修保伍,组织烟火队。他说:
境内盗贼绝少,有则立获,讼牒有无以旬计。……始至即修烟火保伍,贼盗之少,多赖其力。近忽有劫盗九人,劫南境村中软堰寺长生库(28)。迟明,为烟火队所捕。敌杀一人,生擒九人,皆勇悍之盗。义勇之外,烟火队今亦可恃。(29)
以烟火队配合义勇,维持地方治安,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定社会秩序。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修烟火保伍亦有抗金的积极作用。他以建炎间史事为例:“建炎间,盗贼蜂起,所在为保伍以自卫。郡每被寇,必檄以捍御。临川为寇冲,虏骑侵轶亦尝及城下,皆赖乡社以免。”(30)以“保伍自卫”,镇压盗贼,并直接抵抗金兵的进犯。
再一方面,整顿军队,严肃纪律,追捕逃卒。荆门为次边重镇,屯兵较多,逃卒问题很突出,这关系到巩固边防的大事。《年谱》载:“湖北诸郡军士多逃徙,视官府如传舍,不可禁止,缓急无可使者。”(31)陆九渊为禁止士卒逃亡,采取了追捕逃卒措施。他说:
荆州(门)逃卒,视州郡为逆旅,周流自如,莫知禁戢。……丐与邻郡为约,以绝逃逸之患。适得公移,甚惬下意,即已行下巡尉义勇等,严其迹捕。近有襄阳逃卒投募在此,捕者寻至,即令擒去矣。敝邑自某入境,逃卒亦不少,有未获者,恐在府下,经差人迹捕。……倘蒙捕获,亦可惩后也。(32)
“逃卒”在当时是严重问题,涣散军心,亦使士卒无纪律、无战斗力。这样如何抵御金的犯境,保卫人民?因此,陆九渊采取断然措施,联合近邻各郡县,信捕获之赏,重逃窜之刑,进行追捕,并整顿军纪,防止逃卒;同时,抓紧训练,鼓励士气。后来,湖北路兵官按阅,独荆门整习,为他郡所无,可见陆九渊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积弱”的问题。
关于改弊政。荆门军财政困难,“诸库日支,率多于所入”,“军资库尤为匮乏”(33)。这与陆九渊最初闻知的情况大不相同。“元章初交割时,公库缗钱万八千有奇,今才五千耳。”(34)出入很大。陆九渊为解决“积贫”问题,进行了改革:其一,“罢三门引,减援例”(35)。所谓“三门引”,就是“小吏伺商人于门,检货给引,然后至务,务唯据引入税,出门又复视。官收无几,而出入其费已多”(36)。层层勒索,虽政府收税不多,但商人化去费用已巨,增加了商人的负担。由于“罢三门引,减援例”(37),荆门地方税收增加,财政匮乏有所缓和。其二,断然因民之请而尽罢税钱役钱纳铜钱之弊,而主张地方当输铁钱,以减轻民众在铁钱换铜钱时所受的损失,并进行救荒工作。其三,去专断,从所宜。他说:“事惟其宜,理惟其当,议论设施,不必在己,相期相勉,大抵以此。平居论事,始有未合,各献其宜,侃然自竭,反复之久,是非已明,伏义如响,人得所欲,殆莫知初说焉谁主之也。”(38)发表意见,不自以为是,以“事宜”与“理当”为标准。如果平常论事意见未合,则应各献己见,畅所欲言,让人把话说完,“侃然自竭”,反复议论,以求明是非。最后形成不以谁为主的,而是大家共同的意见。这是他治荆取得成绩的重要原因之一。
关于修郡学。《象山先生行状》记载:“朔望及暇日,诣学讲诲诸生。”(39)通过教育,提高人民的知识水平和道德素质。荆门习俗,于每年正月十三上元节,郡府设醮黄堂,以酒祭神,这是荆楚人神互渗民俗文化。陆九渊改祭神为讲演会,为吏民讲《洪范》敛福锡民一章,以代醮事,发明人心之善,自求多福。官员、士人、吏卒、百姓听讲者五六百人,莫不感动,或为之泣下。其演讲内容是:
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今圣天子重明于上,代天理物,承天从事,皇建其极,是彝是训,于帝其训,无非敛此五福,以锡尔庶民。郡守县令,承流宣化,即是承宣此福……即惟皇上帝所降之衷,今圣天子所锡之福也。若能保有是心,即为保极。(40)
把神权和皇权联系起来。说明皇帝是“代天理物,承天从事”的,天子代天锡福。
由于陆九渊在荆门政绩显著,“政行今修,民俗为变”(41)。于是诸司交章论荐,得到周必大的赏识,周必大说:“荆门之政,于以验躬行之效。”(42)时人对陆九渊的荆门政绩评价很高。如周益公在给《傅子渊书》中说:“荆门之政,如古循吏,躬行之效至矣。”(43)是有其据的。
从陆九渊生平政治活动和学术活动来看,一是提出了一套治国的方案和设想,尽管这些方案在宗法社会中是不能实行的;二是筑荆门城郭,整顿军纪,巩固次边之地的防御力量;三是在与朱熹的论争中,明确了各自的分歧,建构了“心学”哲学逻辑结构。
(三)著作
宁宗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陆九渊的著作由其长子陆持之编《遗文》二十八卷,外集六卷,杨简作序。开禧三年(公元1207年)秋天,由抚州守、陆九渊的学生高商老(浙江括苍人)刊《陆象山文集》于郡庠。嘉定五年(公元1212年)陆持之“裒而益之”,合三十二卷,江西提举袁燮作序,刊于江西仓司。理宗嘉熙元年(公元1237年)陈埙刊《陆象山语录》,自为序。其后裔孙陆邦瑞刊于家塾“槐堂书斋”。《四部丛刊·象山先生全集》为影印明嘉靖四十年江西刊本,有袁燮、杨简的序,当为嘉定本三十二卷的复刻;其后四卷为谥议、行状、语录、年谱,合三十六卷。《四部备要》本《象山全集》则为清李穆堂评点本的重排,基本与《丛刊》本同,附录年谱略详。1980年中华书局出版点校本《陆九渊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