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啤酒馆
1 贝格勃劳凯勒
在大城市邻近郊区[1]的某些街灯稀少、警察三两成行的角落里,往往有那么一些房屋,你上楼后到达的终点就是歪歪斜斜的顶楼,顶楼上住的是面容苍白、才气横溢的年轻人,他们是睡梦中的犯罪分子,常常在胸前叉起胳膊,低头沉思……
——托马斯·曼,《在预言家的屋子里》(At the Prophet’s)
1923年11月8日
一个阴冷、灰暗的上午,十点左右,一贯起得晚的阿道夫·希特勒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中醒来,嘴里也在刺痛。[2]他的牙已经疼了几天了,但一直拒绝就医。没时间看牙医,他说。
今年四十三岁的希特勒在蒂尔施街41号租了一间靠里的小卧室。[3]这个约八乘十五英尺的房间没什么陈设,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个书柜以及一张大床,唯一的窗户被床头板挡住了一部分。墙上钉着几张画,亚麻地板上铺着破旧的厚毯。他很少请人到家里来,不过最近的这次生日,他在屋子里摆满了鲜花,还有一个装点着奶油钩十字的蛋糕。
希特勒扣上风衣腰带,手腕缠着马鞭,匆匆赶往位于谢林街39号的人民观察家报社——那是国家社会主义党的党报。报社就在慕尼黑的中世纪老城的北面,离其中一条林荫道仅几个街区。现年三十岁的主编阿尔弗雷德·罗森贝格正坐在三楼一个四面白墙、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这个心思细密的波罗的海德意志人已经以党的哲学家自居。[4]他穿着一件紫罗兰色衬衫,外面是棕色马甲和蓝色外套,系了一条鲜红的领带。办公桌上有一叠纸,上面是一把当镇纸用的手枪。
罗森贝格正在和三十五岁的党内同僚、有一半美国血统的恩斯特·汉夫施丹格尔投入地聊着,[5]这个哈佛大学出身的大个子行事张扬,涉猎广泛,家里拥有一家大名鼎鼎的艺术出版社。两人谈了今早的报纸,在这个深陷恶性通货膨胀的国家,报纸的售价是50亿马克。[6]不过还是比它的社会主义对手《慕尼黑邮报》便宜30亿马克。[7]
在走廊里跺脚走来走去的希特勒,打断了罗森贝格和汉夫施丹格尔的谈话,他在嚷着:“戈林队长在哪?”[8]
谁也不知道。赫尔曼·戈林经常迟到,要么就是出去和朋友共进午餐了,通常是在慕尼黑最贵的餐厅。不过那天上午,戈林是在上门钦郊区的家里,和患有肺炎[9]的瑞典妻子卡琳在一起。
罗森贝格和汉夫施丹格尔起身迎接进屋的希特勒。希特勒先要两人发誓保密,然后直奔主题:罗森贝格需要画一系列海报,并负责出一份号外。[10]汉夫施丹格尔的任务是用最隐晦、低调的方式通知外国媒体,一定要在当晚前往贝格勃劳凯勒啤酒馆,但又不能透露原因。在这之后,两人要在晚上七点整到啤酒馆报到,带上手枪。
“该采取行动了,”希特勒说,“你们知道什么意思。”[11]
*
在那个几乎看不到星星的漆黑夜晚,[12]八点光景,[13]一辆艳红色奔驰车[14]停在了市中心以南大约一英里处的贝格勃劳凯勒门口。像这样的啤酒馆经常用于举办政治集会,[15]这里能提供充足的食物、酒水和空间,此外也指望这样一个热闹的环境有助于凝聚对党的忠诚。同时,啤酒馆也越来越多地成为干扰对手集会的一个机会。
然而那个晚上的集会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只在《慕尼黑—奥格斯堡晚报》(München-Augsburger Abendzeitung)上发了一则小小的公告,另外还有大约五十份邀请函,大多是最后一刻发出的。然而当晚有约三千人赶来参加这场政治集会。
在过去四十五分钟里,慕尼黑市警方一直在限制人们入内。人群已经扩散到警戒线外的石阶和马路上,一直蔓延到电车轨道。
那辆奔驰打开了车门,希特勒刚一下车——用他的话说——就“被一大群人围攻”了,他们叫嚷推搡着,希望他能帮他们进入会场。[16]他只是受邀前来,[17]希特勒说,他无权决定谁可以进去。他径直走向拱门,[18]进入啤酒馆。
希特勒带着罗森贝格走进贝格勃劳凯勒的宴会厅,那是个昏暗阴森的地方,缭绕着香烟和雪茄的烟雾。远侧有一支铜管乐队,正演奏着沉闷的音乐。怀抱啤酒的侍者围着木桌走来走去。空气里有一股牛排和酸炖牛肉味。
人群里有政客、外交官、记者、银行家、酿酒师和商人,许多穿深色套装或军装的男人,还有身着皮草和长晚裙、披金戴银的女人。衣帽间里满是佩剑、高帽和大衣。《慕尼黑报》的一位记者说,这座德国啤酒名城的政治和爱国精英[19]似乎都来了。
唯独只缺当晚的演讲人——巴伐利亚邦务委员古斯塔夫·冯·卡尔,原计划是由他来向支持者发表一场可能意义重大的讲话。他已经迟到超过三十分钟,人群开始躁动起来。
一头黑发、身穿黑色长外套的小个子卡尔终于走进了人头攒动的大厅。陪同六十一岁的卡尔前来的,还有巴伐利亚最高军事指挥官奥托·赫尔曼·冯·洛索将军,他戴着单片眼镜,脸上有军刀留下的伤疤,身穿军服,腰间佩剑。两人在警察的协助下[20]才得以挤到大厅前面。
活动筹办人——烟草商奥尔根·岑茨(Eugen Zentz)做了一番简短的介绍,随后卡尔走上讲台演讲——或者说朗读了一篇稿。稿子冗长而枯燥,讲得也索然无味。他谈到马克思主义的兴起和统治,以及慕尼黑应该如何抵制这“瘟疫”和“极致邪恶”。人群里的一名警方线人形容演讲像一堂稻草一样干巴[21]的历史讲座。[22]
“有谁听得明白卡尔想说什么吗?”[23]希特勒也不以为然。
按照既定计划,希特勒、罗森贝格和一小撮支持者在门厅集合。汉夫施丹格尔好不容易带着几个报社记者进了会场。他觉得大家太显眼了,于是奋力挤到吧台,买了几十亿马克的啤酒回来。
“在慕尼黑,”汉夫施丹格尔日后会说,“没人会怀疑,一个正把鼻子伸进大啤酒杯里的人能有什么不轨企图。”[24]
希特勒靠着柱子喝了口酒,等待着。
在附近一条街的一座闲置工厂里,二十六岁的雪茄商人约瑟夫·贝尔希托德[25]正在分发步枪、机枪、手榴弹和弹药。[26]他率领的这支小型精锐武装名叫“希特勒突击队”,是六个月前组建的,挑选队员主要看重的是勇气和忠诚。
突击队有大约125人,[27]接受了在街头或啤酒馆之类的封闭空间内作战的训练,经常执行一些“格外危险的任务”[28],比如在一些行动中做先头部队,或者到最后来收拾残局。他们穿着野战灰军服和黑色长靴,戴着滑雪帽,上面有一个红底的骷髅。希特勒突击队日后将构成党卫队最初的骨干,[29]也就是那支穷凶极恶的纳粹党“卫队”。
贝尔希托德旁边站着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头上的钢盔有一个巨大的白色钩十字,腰间佩一把军官剑。他就是现年三十岁的队长赫尔曼·戈林,一名王牌飞行员,于1918年4月接替阵亡的“红色男爵”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Manfred von Richthofen),成为大名鼎鼎的“飞行马戏团”中队的指挥官。戈林不到一年前才加入希特勒的这个党,但立刻成为社会声望最高的党员。
此时的戈林还不是那个有吗啡瘾的胖子,不是那个每根手指都戴着戒指、被丽贝卡·韦斯特(Rebecca West)称为“妓院老鸨”[30]的戈林。他是一个英姿飒爽、趾高气昂的浪子,在慕尼黑名流圈子里有着“空中骑士”的美名。他得到过德国最高军事荣誉功勋勋章,号称在自己的空战生涯里亲手打下了至少二十七架敌机。战后他曾移居丹麦,然后是瑞典,在那里做过特技飞行员、开过私人包机,还曾是福克飞机制造公司的销售代表。
八个月前,戈林受命担任冲锋队指挥官,这是个有时不太服管束的庞大组织。国家社会主义党在20世纪20年代初创建的这支“会场卫队”[31],已经发展成一个“运动与体操”团队,潜心磨炼队员的拳击、柔术和体操技能。冲锋队的组织结构日渐军事化,有连、营、团等编制,它的名称则是为纪念一战时德军的一支精锐特种兵部队。
冲锋队队员身着灰色制服,[32]大多是战争冗余物资,配滑雪帽、防风夹克,左臂佩戴一个10厘米宽的红臂章,上面有一个带圆底的钩十字。那身受德国东非殖民军着装启发的褐衫,要到几个月后才出现,并在1926年成为制服。[33]一个美国人见过这些人边高喊“消灭犹太人!”边在慕尼黑街头正步走的样子,说那是他见过的“最彪悍的凶蛮之徒”。[34]
在戈林的领导下,任何东西在冲锋队队员手里都可以变成啤酒馆打斗的武器:折断的椅腿、重型啤酒杯、暗藏的刀子、大头棒、警棍、指虎以及枪械。“够残忍才能让人记住”,[35]希特勒说,他要求自己的这支私人军队打架不得临阵逃脱,“除非是断了气被人抬出去”。[36]
就在戈林和贝尔希托德紧急商量着计划的时候,一个负责侦察现场形势的人报告说,警方终于驱散了贝格勃劳凯勒门前的人群。[37]现在入口可以通行了。此外,场外只看到十来个慕尼黑市警察。
贝尔希托德看了看表。[38]他和戈林下令所有人登上待命的卡车。
没过多久,卡车的大灯[39]已经照亮了罗森海姆大道的一条昏暗小街。四辆平板卡车在贝格勃劳凯勒门前的马路中间停了下来。
“别挡道——说你们呢!”约瑟夫·贝尔希托德冲那几个慕尼黑警察嚷道。第一辆车上的冲锋队队员跳下车,挥舞着汤普森冲锋枪和刺刀。好几个警察以为这些人是德国陆军的人。[40]用贝尔希托德指挥官的话说,这几个警察“猝不及防”——很快就被制服。[41]
戈林拔出剑,[42]从卡车侧踏板上跳了下来。他大声表示柏林政府已被推翻,[43]他的人只承认鲁登道夫和希特勒的政权。二十来个人跟随他进入啤酒馆,高喊:“希特勒万岁!”
晚上8:25,大约一百人已经分散到周围封锁出口、控制电话、遮挡窗户,在大厅里沿墙站成一排。一小队人举着钩十字横幅,还有一队人在通向啤酒馆的石子路上推着一架重机枪。
此时希特勒已经脱下风衣,露出一身尺码有些过大的晨礼服。他的胸前别着一枚一级铁十字勋章,一枚二级铁十字勋章。他拿起酒杯喝了最后一口,据说随后还摔了杯子。[44]希特勒拔出他的勃朗宁手枪,[45]指向天花板,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他的保镖——人称“红格拉夫”的乌尔里希·格拉夫紧随其后,[46]这个四十五岁的屠夫和前业余拳击手蓄着浓密的八字胡。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留神背后开枪。”[47]希特勒对格拉夫说。
在讲台上,正盯着讲稿的古斯塔夫·冯·卡尔抬起头,看到人群中正闪出“一条小路”[48]。他一开始以为是来挑事的共产主义分子,[49]正和几名军官坐在讲台阶梯附近的冯·洛索将军也这么想。
叫嚷声听上去像是一场迅速激化的争论。“站住!”“退后!”[50]“你们要干什么?”酒客们站到圆木桌和椅子上,想搞清楚是什么导致了骚动。慕尼黑大学历史教授卡尔·亚历山大·冯·穆勒(Karl Alexander von Müller)看到烟雾缭绕的大厅里出现了一大片钢盔。他依稀能认出他们戴着血红的钩十字(swastika)臂章。
卡尔呆呆地站着。那群全副武装的男子推搡着向前推进,踹开挡道的桌椅,碗碟和啤酒杯被打落在地。[51]大家惊愕地看着,以为即将目击一场刺杀。
到这个时候,偶尔的尖叫声已经被困惑与惶恐所取代。[52]冲锋队员们在前厅布置好了重机枪,枪口朝向人群。[53]
希特勒来到前方离讲台五六步远的地方,站到椅子上喊了几句,大概是在要求人群安静下来,但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一片喧闹中。有人用手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台子附近的几个目击者说,开枪的是希特勒的人,可能是他的保镖。人群还是没静下来,于是希特勒举起他的勃朗宁扣动扳机,朝天开了第二枪。[54]
他从椅子上跳下,奋力向隔着一张桌子的讲台挤过去。一名警察——弗朗茨·洪林格尔(Franz Hunglinger)警司——挡住了他的去路。[55]希特勒枪指警官额头,命令他闪开。邦警总长、总警监汉斯·冯·塞瑟骑士示意警官照做。
“全国革命已经爆发!”[56]希特勒在宴会厅前方嘶喊。六百名武装人员已经包围了啤酒馆,谁也不许离开。巴伐利亚和柏林政府已被推翻,他用尖厉刺耳的声音喊着,军营和警察总部已被占领。这些,自然都是虚张声势,但他的确希望能尽快成为事实。他出了不少汗。样子看上去是发疯了或者喝多了,或者两者皆有。
他转向前排的巴伐利亚三巨头:古斯塔夫·冯·卡尔、冯·洛索将军和冯·塞瑟总警监。他请他们和他一道去鲁道夫·赫斯早前订好的一个单间。[57]只需要十分钟,他说。[58]
几位大人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同意了,缓缓离开宴会厅。[59]
[1] 引文见于David Clay Large,Where Ghosts Walked:Munich’s Road to the Third Reich (New York:W. W. Norton,1997),32。
本译文摘自上海译文出版社1986年版《托马斯·曼中短篇小说选》,钱鸿嘉译。
[2] 埃贡·汉夫施丹格尔未出版回忆录第101页,此外他还回忆了自己跟希特勒的保镖乌尔里希·格拉夫学射击的日子,Box 45,John Toland Papers,FDR。
[3] Ernst Hanfstaengl,Zwischen Weissem und Braunem Haus. Memoiren eines politischen Aussenseiters (München:R. Piper,1970),52和Kurt G. W. Ludecke,I Knew Hitler:The Story of a Nazi Who Escaped the Blood Purge (New York:Charles Scribner’s Sons,1938),271-72,而Heinz A. Heinz,Germany’s Hitler (London:Hurst & Blackett,1938),240-41中对房东的问讯也提供了一些侧面的描述。据慕尼黑警方记录,希特勒是1920年5月1日搬进这里的。房东的女儿安东妮·海希尔特(Antonie Reichert)证实了这一日期,September 9,1952,ZS 287,IfZ。
[4] 他认为自己的工作是“理论深化”,引自Alfred Rosenberg,interrogation with Munich police,VIa 2500/23,June 6,1924,HA 67/1493。
[5] Ian Kershaw,Hitler 1889-1936:Hubris (New York:W. W. Norton,1999),206.
[6] 1923年11月8日《人民观察家报》。
[7] 1923年11月8日《慕尼黑邮报》。
[8] Ernst Hanfstaengl,Zwischen Weissem und Braunem Haus. Memoiren eines politischen Aussenseiters (München:R. Piper,1970),129.
[9] Björn Fontander,Carin Göring skriver hem (Stockholm:Carlssons,1990),107.
[10] Alfred Rosenberg,interrogation,VIa 2500/23,June 6,1924,HA 67/1493.
[11] Ernst Hanfstaengl,Zwischen Weissem und Braunem Haus. Memoiren eines politischen Aussenseiters (München:R. Piper,1970),129.
[12] Vorgängebeim Stabder 7.Division am 8.11.abends und 9.11.vom Verlassen des Bürgerbräukellers bis zur Wiederinbesitznahme des Kriegs-Ministeriums. Ernst Deuerlein,ed.,Der Hitler-Putsch. Bayerische Dokumente zum 8./9. November 1923 (Stuttgart:Deutsche Verlags-Anstalt,1962),Nr. 182,Anlage 4,507.
[13] Bericht an das Staatsministerium des Innern München,December 5,1923,HA 67/1491.
[14] 常有历史文献称是一辆梅赛德斯,应该是错的。是一辆奔驰。
[15] David Clay Large,Where Ghosts Walked:Munich’s Road to the Third Reich (New York:W. W. Norton,1997),xii-xiii.
[16] NA T84 EAP 105/7,96.
[17] Police report,Wahrnehmung im Bürgerbräukeller,November 22,1923,HA 67/1490.
[18] 有一个说法是,和希特勒同车来的还有安东·德莱克斯勒(Anton Drexler),Hans Hubert Hofmann,Der Hitlerputsch. Krisenjahre deutscher Geschichte 1920-1924 (München:Nymphenburger Verlagshandlung,1961),160。Hofmann引的是Walter Görlitz and Herbert A. Quint,Adolf Hitler:Eine Biographie (Stuttgart:Steingrüben-Verlag,1952),201,但后者没有给出任何证据。德莱克斯勒在最初接受警方或媒体问询时没有这么说过,警方问讯过的目击证人也没有提到他们是一同抵达。如他后来所说,他可能是和马克斯·阿曼一起来的。
[19] 1923年11月9日《慕尼黑报》。
[20] Bericht über meine Tätigkeit in der Zeit von 8.-9. November,HA 67/1490.
[21] 日期不详的机密报告,Der Putsch vom 8.Nov.1923,HA 67/1491.
[22] 古斯塔夫·冯·卡尔演讲稿,“Vom Volk zur Nation!” MA 104221,BHStA,发表于1923年11月9日《慕尼黑最新消息》。
[23] 约翰·艾格纳未出版回忆录,Ein Beitrag zur Geschichte der nationalen Erhebung im November 1923,6,HA 5/114II.
[24] Ernst Hanfstaengl,Hitler:The Memoir of a Nazi Insider Who Turned Against the Führer,intro. John Willard Toland (New York:Arcade Publishing,1957,repr. 2011),96.
[25] Police report,Nr. 2673,Persönliche Wahrnehmung vor dem Bürgerbräukeller in der Nacht v. 8./9.11.23,November 20,1923 HA 67/1490.
[26] Johann Georg Maurer,VI a F413/24,November 21,1923,HA 67/1494,Walter Hewel,VI a F 425/24,February 22,1924,HA 67/1494,and MA 103476/3,1217,BHStA.
[27] Harold J. Gordon Jr.,Hitler and the Beer Hall Putsch (Princeton: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72),270.
[28] Josef Berchtold interview,Heinz A. Heinz,Germany’s Hitler (London:Hurst & Blackett,1938),150.
[29] Richard J. Evans,The Coming of the Third Reich (New York:Penguin Books,2003),228. The SS developed over time into what Heinz Höhne called “the guillotine used by a gang of psychopaths obsessed with racial purity,” Heinz Höhne,The Order of the Death’s Head:The Story of Hitler’s SS (New York:Penguin Books,2000),3.
[30] Rebecca West,“Greenhouse with Cyclamens I”(1946),in A Train of Powder (Chicago:Ivan R. Dee,1955),6.
[31] 或称“会场守备队”,是在1920年2月24日或这之后成立的,Bruce Campbell,The SA Generals and the Rise of Nazism (Lexington:University Press of Kentucky,1998),20。
[32] Karl A. Kessler,Der 9. November 1923 in München. Erlebnisse eines SA Mannes (München:Walter,1933),8.
[33] Ian Kershaw,Hitler 1889-1936:Hubris (New York:W. W. Norton,1999),698,note 81. 冲锋队褐衫最早据说是1924年6月由弗里茨·帕策尔特(Fritz Patzelt)拿给关在兰茨贝格的希特勒的。监狱记录显示这个人在据称的那一天——6月9日——的确曾前来探视,143140,STA 14344,StAM。褐色帽子要更晚一些,最早是在1927年2月出现,Stabsführer der Oberstern SA-Führung,Akten-Vermerk,November 6,1935,HA 5/129。
[34] Truman Smith,Berlin Alert:The Memoirs and Reports of Truman Smith,ed. Robert Hessen (Stanford,CA:Hoover Institution Press,1984),57.
[35] Joachim C. Fest,Hitler,trans. Richard and Clara Winston (New York:Harcourt Brace Jovanovich,1974),144.
[36] Eberhard Jäckel und Axel Kuhn,eds.,Hitler. Sämtliche Aufzeichnungen 1905-1924 (Stuttgart:Deutsche Verlags-Anstalt,1980),Nr. 312,513. 另外还有关于“破门槌”的描述,见1923年8月14日《人民观察家报》,Detlef Mühlberger,Hitler’s Voice:The Völkischer Beobachter,1920-1933 (New York:Peter Lang,2004),I,55。
[37] Police report,Wahrnehmung im Bürgerbräukeller,November 22,1923,HA 67/1490.
[38] Berchtold interview in Heinz A. Heinz,Germany’s Hitler (London:Hurst & Blackett,1938),154.
[39] 约翰·艾格纳未出版回忆录,Ein Beitrag zur Geschichte der nationalen Erhebung im November 1923,6,HA 5/114II。
[40] 对队伍抵达的描述见Max Beckerbauer,Bericht über gemachte Wahrnehmungen anlässlich der Versammlung der vaterländischen Verbände am 8. November 1923,November 22,1923,HA 67/1490。
[41] Berchtold interview,Heinz A. Heinz,Germany’s Hitler (London:Hurst & Blackett,1938),154.
[42] Police report,Nr. 2364,Bericht über meine gemachten Wahrnehmungen im Saale des Bürgerbräukellers am 8.11.23 abends,November 22,1923,HA 67/1490.
[43] Police report,Nr. 1415,Wahrnehmungen i[n] der Nacht vom 8./9.11.23 am Bürgerbräukeller,November 20,1923,HA 67/1490,以及Nr. 1609,Wahrnehmungen [ü]ber die Vorgänge im Bürgerbräukeller am 8. November 1923,November 21,1923。
[44] Marc Sesselmann,未出版陈述,Bericht,November 1,1935,HA 5/116,and incident reported by a detective,überwachung der Versammlung im Bürgerbräukeller am Donnerstag,den 8.11.1923,November 20,1923,HA 67/1490 and MA 103476/3,1222,BHStA。
[45] NA T84/2 EAP 105/7,1255.
[46] 乌尔里希·格拉夫未出版回忆录,7,F14,IfZ。
[47] NA T84 EAP 105/7,98.
[48] NA T84 EAP 105/7,1344.
[49] Kahr (NA T84/2 EAP 105/7,1344);Lossow (NA T84/2 EAP 105/7,1255),此外还有Georg Stumpf,Hitlerputsch im Bürgerbräukeller am 8.11.23,November 23,1923,HA 67/1490。
[50] 1923年11月9日《慕尼黑报》,另外警方记录也提及了这起骚乱,Teilnahme an der Versammlung im Bürgerbräukeller am 8.XI.1923,November 21,1923,HA 67/1490。
[51] NA T84/2 EAP 105/7,97以及Theodor Singer,Versammlung der vaterl. Vereine im Münchener Bürgerbräukeller vom 8. November 1923,November 21,1923,HA 67/1490。
[52] 约翰·艾格纳未出版回忆录,Ein Beitrag zur Geschichte der nationalen Erhebung im November 1923,HA 5/114II。
[53] NA T84 EAP 105/7,125.
[54] 多数史料记载只有一枪,但是许多目击者称还有一枪,比如Friedrich Bernreuther,NA T84 EAP 105/7,829,Georg Stumpf,Hitlerputsch im Bürgerbräukeller am 8.11.23,November 23,1923,HA 67/1490,还有一名当时不当值的警察的陈述。
[55] 希特勒后来说洪林格尔是唯一让他肃然起敬的警察,NA T84 EAP 105/7,806-7。
[56] Anz. Verz.XIX 421/23,Antrag des I. Staatsanwalts beim Volksgericht München I auf Anberaumung der Hauptverhandlung,January 8,1924,Staatsanwaltschaften 3098,3-4,StAM;1923年11月9日《慕尼黑最新消息》,以及Police report,Johannes Müller,Bericht über den Verlauf der Versammlung am 8. November 23,November 21,1923,HA 67/1490。
[57] Rudolf Hess,Briefe1908-1933,ed. Wolf Rüdiger Hess (München:Langen Müller,1987),November 8,1923,311.
[58] NA T84 EAP 105/7,977.
[59] NA T84/2 EAP 105/7,12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