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特涅最重要的回忆:世界大战时代

梅特涅认为以驻巴黎大使的身份上任工作,是自己人生履历的基本转折点:“基本上可以说,在这里,我的公众生涯才真正开始。”[8]这个说法过于夸张,但是他对在巴黎任职影响的估计是准确的,因为在巴黎,“命运将他直接置于那个时代掌握世界 事务决定权的男人面前”。在他所有回顾性的描述中,特别是在他老年的回忆录中,他的思绪和记忆总是将他带回到1806~1815年为了欧洲的命运而进行争斗的年代,在他的内心里,也总是将这场争斗视作他与拿破仑个人之间的决斗。决斗中绝对的高潮,他认为是与拿破仑在德累斯顿马科里诺宫(Palais Marcolino)进行的举世闻名的角逐,这场耗时超过8个小时的角力,是在一场史无前例的会谈中进行的。当时,1813年6月,他将要作出奥地利是否主动参战的决定。无论在世界历史的意义上,还是同时在单一人物传记的意义上,于他而言,这一时段也当自成一章。对梅特涅来说,从“决斗”的画面中得出的结论是,在这场二人博击中,最后胜出的是他。正因如此,在梅特涅的回忆中,这一时段超越了他一生中其他的所有时期,即使现有版本的回忆录没有足够深入的展现,但是它也非常准确地反映了梅特涅对自己一生各个阶段的侧重是多么的不平衡。从出生到1806年初驻柏林大使任期的结束,这33年只在其回忆录中占了五分之一的篇幅,而1806~1815年的世界大战,11年却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二的篇幅。从1815年起,直到1853年回忆录的最后一篇记载[9]——题目是《和平时代的开启》(Anbruch der Friedensära)——这后来的38年在回忆录中的分量甚至还不到十分之一。而仅仅1813和1814这两年,题目是《关于联盟的历史》(Zur Geschichte der Allianzen),却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篇幅。

并不是说梅特涅没有时间来撰写自己的回忆录。他的长寿,以及他卸任后的几十年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而他也充分地作了利用,将众多的关于政治人物和政治事件的记忆片断记录下来,这些记录只有一部分发表了。但是,他并不准备将这些超出1815年的回忆集合成一部合集。究其原因,也不是他认为自己生命中的这些年代比起之前的经历不重要,而是他感到这样做恰恰理所当然,因为国家档案中已有足够多的资料可以作出说明,可以供将来的历史学家来叙述这段历史。但是,这样的说辞不包括战争时期,首先是不包括1813和1814年。在梅特涅看来,他所知道的内幕情况,让他有充分的理由恰恰在这段历史上,更愿意不成比例地多多付诸笔墨,以便向后人透露更多的情况。